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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初立,舉國上下人口凋零。晉高宗頒發(fā)律令:男十五,女十三,哥兒十四便為適婚年齡。后來人口漸多,晉仁帝才改為:男十六,女十四、哥兒十五為適齡。
盡管如此,但多地依舊遵守著晉高祖律令。男子到了十五歲,就會娶妻生子。而今二皇子已二十有四,擱那都是未婚大齡了。
先前,洛帝惦記著二三皇子,又苦于他們不在京中,便按著大皇子的婚事,拖到今時才讓他大婚。如今大皇子大婚了,二三皇子均在京中,他們的婚事自然該放案前來議了。
裴子戚繼續(xù)道:“自先皇去世,太后娘娘每日念經(jīng)誦佛,鮮少理事。殿下雖離京多年,但此冊子足顯娘娘對殿下的關(guān)心。”
二皇子笑笑說:“不止我,三弟府上祖母也送了一份。”
裴子戚怔住了,漫不經(jīng)心道了一句原來如此。皇后仙逝,而今宮中只有一位淑妃娘娘,由她主持幾位皇子的婚事多有不便。想必洛帝是把此事全權(quán)交于太后處理了。
太后可是一個難纏的人物,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當年先帝作風荒淫,可在她面前卻是規(guī)規(guī)矩矩。就連秦國公,對她也多有謙讓之舉……
作者有話要說: 上面的適婚年齡不是我瞎編的,宋朝就是這樣的。
宋仁宗天圣令:男十五,女十三。宋寧宗嘉定令:男十六,女十四。宋司馬光《書儀》:男十六,女十四。宋朱熹《家禮》:男十六,女十四。
第五十三章
裴子戚雖與太后只有一面之緣,但對這位老人家卻頗有好感。當年先帝后宮多有齷齪,時常發(fā)生皇子嬪妃慘死之事。太后能在那種環(huán)境下獨善其身,手上不沾一點血、不干一件齷齪事,可顯心底的純正。
不作為不代表就是軟包子,相反,太后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她不動聲色護住了許多人,讓他們在皇城里安然度日,這其中就有洛帝。洛帝再聰明,當年他也是一個孩子。沒有人護著他,他決活不過成年。
旁的不說,就說皇貴妃賜婚洛帝那事,先帝是鐵了心要打死洛帝。先帝不缺兒子,對于忤逆他的兒子,多一個不如少一個。洛帝之所以活了下來,還多虧了太后一句話。太后說:若周家小姐愿成為皇側(cè)妃,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了。若不愿意,小十七(洛帝)挨頓打也沒關(guān)系。
言外之意,橫豎不得要了洛帝的命。先帝再大的火,遇到太后這里,也蔫蔫沒了氣。再后來,先帝去世,太后一手扶持洛帝登上皇位,又扛著群臣的壓力,做主讓他娶了秦國公的女兒為后。所謂恩情大過于天,洛帝能有今日,還多虧了太后的洪福。
洛帝縱然千般不好,可有一點值得人欽佩——他知恩圖報,十年如一日的,對太后敬重盡孝。故而,這世間能讓洛帝吃癟的,這位太后是首當其沖。
裴子戚指著冊子,笑說:“殿下就不看看?若被太后知曉殿下如此擱著它,她老人家恐怕會不高興。想來為了此冊子,太后娘娘花了不少心思。”
二皇子搖頭輕笑,道:“祖母一片好意,我自當知曉。只是,我心有所屬,看與不看有何差別?”
裴子戚微微一愣,訕笑說:“原來殿下早心有所屬,看來是我多言了。”又道:“只是,殿下怎么提起過。想來陛下若知曉了,必定會歡喜萬分。”
二皇子笑了笑,淡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裴子戚言眼相看,柔聲道:“這三歲稚兒都知曉的道理,殿下倒忘得干凈。不努力焉能有回報?”
二皇子失聲而笑:“我與他相識多年,若我真有此心,何必等到如今?我愿守得這片真心,望他此生幸福安康。”
相識多年,若二皇子真有心,怕早與心儀人結(jié)成眷偶。何必等到今時,橫生枝節(jié)?正因為無心,才會觸手不及,守得自己一片真心。
裴子戚怔了一下,矢笑道:“殿下倒是大度,心愛之物也拱手相讓,我恐是沒這個度量了。”
二皇子放下棋子,側(cè)目望向天際:“這天上的鳥兒,煞是惹人愛憐。可若因為喜歡就把它關(guān)入籠子里,這便成了扼殺之舉。對人也是同一個道理,我亦不會成全別人、委屈自己,也不會以愛之名、行害之事。”頓了頓,又說:“子戚不必為我擔憂。好與不好,端得全看自己,我不是一個放不下的人。”
“既然殿下如此說,我就不多言了。”裴子戚拾起黑棋,一棋入局:“就從這里開始吧,左右只有幾步棋子而已。”
二皇子持著白棋,道:“子戚剛才說,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托,不知是何事?”
白棋入局。裴子戚捏著黑棋:“近日,我的調(diào)查一些事,恐會牽扯吏部尚書周大人……”
二皇子笑了,輕輕說:“你擔心我會偏袒外祖父,故意與你為難?”搖搖頭,又道:“子戚,你多慮了。人無完人、事無萬事,外祖父為官多年,難免會有一念之差。若外祖父真做錯什么事,不僅我不會作難于你,外祖父也會坦誠相待,亦不會與你刁難。”
裴子戚客氣笑笑:“倘若如此,那就多謝殿下與周大人了。”他信二皇子一諾千金;至于周刑……
二皇子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笑道:“怎么,子戚不信我?平日里,外祖父可有與為難你?”
裴子戚默了。他官風不佳,朝中大臣多數(shù)對他白眼相向,只有少數(shù)朝臣對他好言好語,例如戶部尚書盛燦、吏部尚書周刑……能坐到尚書這個位置,實在沒必要討好于他,這也是他不解地方。
他搖一下頭,如實說:“周大人對我一向禮待有佳,從不有半點作難于我。”
“外祖父年事已大,雖有時犯糊涂,但本性忠果正直。”二皇子又下一棋:“倘若外祖父做錯了事,還望子戚多多包涵。至于父皇,恐怕給不了子戚一個滿意的答案。”
裴子戚抬眼笑哂:“看來殿下很了解陛下。只是,我從不期望陛下做事能公允。”一棋落下,緩緩道:“殿下,我輸了。”
二皇子當即愣住,看著棋局失神無言。少焉,他展顏而笑:“不知不覺竟贏了子戚。不算不算,再來一局,定是你故意讓我的。”
裴子戚連忙拱手說:“殿下就別為難我了,我向來棋藝不精,再來一局也是輸。”說著,雙手放于頸后,解下了胸前的玉佩。他將玉佩放在桌上:“輸棋者應(yīng)當受罰,這樣輸贏才有意義。此乃我貼身佩戴的玉佩,而今我贈于殿下。”
五年前,他與那名救下的男子,也像今天這般下棋。結(jié)果他贏了,那名男子一如既往的輸了。過后,男子送了他這塊玉佩,措辭與剛才所說相當。他沒心沒肺的收下,學著男子貼身戴在胸前。
后來他才知曉,這塊玉佩是男子母親的遺物。臨走前夕,男子對他說:‘只要你拿著玉佩,無論我在什么地方,我都會回到你身邊。我會用生命來守護你,這塊玉佩就是我的承諾……’
二皇子凝看他,接過桌上的玉佩,溫聲道:“這件禮物會不會太貴重了?”
裴子戚微笑起來,如風和沐:“承諾歸回,亦是許下承諾,我已不是當年的我。我不單能保護好自己,還能保護好身邊每一個人。”包括你。
二皇子握住玉佩,久久相視,眸子里倒影出一張清秀的面龐。轉(zhuǎn)眼間,他粲然而笑:“我懂了。”玉佩重新佩于胸前,殘留的氣息彷徨于心頭。
裴子戚笑恰道:“時候不早了,不知殿下愿不愿留我用膳?”
“不說還差點忘了。子戚,定是餓了吧。”二皇子抬抬手,命人撤了棋盤:“廚房的動作很快,稍等片刻即可。”
裴子戚不避諱的說:“嗯,餓壞了。今晨到現(xiàn)在,我還沒吃過東西。”
二皇子噗嗤笑了。一時間,氣氛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忘卻相隔的身份與秘密,你一句我一句暢聊起來。約摸一刻鐘,小廝端著熱騰騰的菜,陸陸續(xù)續(xù)擺上桌來。
“鯽魚?”裴子戚挑起眉,詫異的說。
鯽魚雖肉質(zhì)細嫩,但魚刺細而多。裴子戚初來時,身上積分不多。每日積分首先給男子兌藥,剩下的才兌換食物。故而,每次兌換食物選擇都不多。還好鯽魚價格便宜,鯽魚湯又能促進傷口愈合,這才解了燃眉之急。
所以,每次兌鯽魚,男子負責喝湯,他負責消化魚肉。這些兌換的鯽魚,全是變異種。小小的一塊魚肉,能挑出一座小山的刺。他第一次吃鯽魚,就被這些魚刺卡得要死要活。從此以后,挑魚刺的重擔就交給了男子,他也再沒有卡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