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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逾界之處。
白衣上神落身于瓊山腳下的田莊上,蒼穹般的漆眸掃了眼山勢,稍作沉吟后轉身離開了此處。趁著天色未昏,纖塵的身影踏入了位于瓊山腳下燕國境內的山岐郡中。
剛進城,涼風卷著幾張零星的白紙錢落在他腳邊,隨即擦身而過的一行隊伍里傳來低低的嗚咽之聲。
長霖匆匆一督,只瞧見一輛腐朽的推車上躺著個用草席子卷起的人,推車后頭跟著幾個神色略顯沉痛的人,那嗚咽之聲便是從跟在車旁的老婦人嘴里發出的。
城內有三兩個知情的望著那支隊伍出了城門,才低聲議論起來。
“造孽啊,聽說老孫家前些日子撞邪了。一家子全都病了,請了大夫和天師都沒用。”
“請的天師是給劉員外家祈福的那位?不是那青什么觀的道士嗎,道行不淺的呀。”
“什么道行不淺。”有人嗤笑了一聲,“那老道就生得一張花言巧語的嘴,我聽孫家嬸子說,當日那道士去她家驅邪祟,嚇得是屁滾尿流,撒丫子就跑,末了還將老孫家僅剩的銀兩也一并帶走了。可憐這一家子無奈之下只得繼續住在那撞邪的屋子里。你看,這才沒個三五天,老孫頭人就沒了。”
“這鄰里街坊的住得久了,見老孫家都這般凄慘了,幾個膽大的就進去將人抬出來幫孫家嬸子送老孫頭一程。”
有人疑惑道:“唉,他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怎么不來送送他老子?”
“在家照顧他媳婦兒呢,你有所不知,孫大柱他媳婦兒十月懷胎,眼看這個把月就要臨盆了,卻出了撞邪這檔子事,甭說那未出生的娃,就她自己都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眾人一陣唏噓,嘀咕完八卦,搖著頭各自散去。
“撞邪。”長霖看著日暮將落的郡城,若有所思起來。
……
破舊的巷子里,白紙錢落了一地,有幾張貼在潮濕的墻面,襯得巷子幽森詭異。
在這條僻靜的青石道上,兩道小小的身影正放輕了腳步鬼鬼祟祟的向著前方的瓦舍靠近。
這兩小身板都裹著綾羅綢緞做成的小袍子,貓著腰在半掩的瓦舍門前停下,露出兩顆圓乎乎的腦袋張望著里頭。
“就是這里嗎?”扎著沖天辮的小孩兒壓低了聲問道。
邊上帶著圓頂帽子的小孩兒點了點頭,好奇地看著寂靜的院子。“聽說就是這里鬧鬼,你怕不怕?”
‘沖天辮’臉色有些發白,咽了口唾沫搖著頭:“不、不怕。”
‘圓頂帽子’看著他齜牙一笑,說道:“那咱們進去瞧瞧?”
“好。”‘沖天辮’哆哆嗦嗦伸出手扯著他的衣服,“哥,你、你要看著點我。”
“放心吧,真有鬼你就先跑,我掩護你。”
說著,兩人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些天,平安巷破瓦舍老孫家撞邪鬧鬼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他哥倆早就按奈不住好奇的心,趁著老孫頭出殯的日子過來見識見識鬼是何模樣。
要說這兩半大不大的小孩,年長的也就八九歲,年幼那個估摸著才六歲出頭,膽子卻是出奇的大。進了院子,年長的‘圓頂帽子’不知從哪學來的,從兜子里掏出一塊用帕子包著鼓鼓囊囊的東西,打開竟是塊外干里濕的牛糞。
只見他皺著眉頭,作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將手戳入牛糞中,很快又伸了出來,對著‘沖天辮’低聲道:“閉眼。”
‘沖天辮’依言乖巧地閉上眼,任由他哥哥將灰褐色的稠狀物涂抹在眼睛上。耳畔聽見哥哥自言自語道:“應該是這樣沒錯,狗蛋教我的,說是這樣能看到鬼。”
涂抹完弟弟,他又揩了一把涂在自己的眼簾上,這才緊張兮兮的開始找起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