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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硯嶺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完,他道:“池零露,你可以假裝自己失憶,不過你不可能一直裝失憶。總有一天,你會被人識破的?!?
心臟“咚”地一聲。
秋疏桐感覺自己的臉色稍稍僵了一瞬,不過很快被她斂去。
她強壓下那股慌亂,抬眼看他:“你認(rèn)為我在撒謊?還是說,你信不過你們醫(yī)院醫(yī)生的診治水平?”
接連幾個反問,一下子將話鋒轉(zhuǎn)移到了他們醫(yī)院的治療水平上,溫硯嶺頓感無奈。他看著她,道:“我院的水平如何,我再清楚不過。只是對你,我不怎么了解。我希望你玩失憶也得分清楚時間,最好別太久。”
“這個我無法保證?!鼻锸柰┑ǖ卣f,“更何況,我沒在玩?!?
說完,她撥了撥剛剛洗臉時不小心被水打濕的頭發(fā),然后一臉平靜地走向床邊,二話不說地掀開被子、鉆進(jìn)被窩。
仿佛平時她都是睡在這張床上的,她跟他是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
秋疏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假裝自己已經(jīng)困了,不愿再聊。
溫硯嶺在她側(cè)過身子的時候就移開了目光,他打開身側(cè)的衣柜,從里面取出折迭整齊的睡衣,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很快,浴室里就有水聲響起,仿佛近在耳邊。
秋疏桐努力讓自己不去專注于那個方向,目光空茫地盯著窗外的月亮,總感覺接下來的日子會變得愈發(fā)艱難。
過了一會兒,溫硯嶺從浴室里出來,打開中間的衣柜,抱出一床新的空調(diào)被,扔到床上。
秋疏桐沒有往身后看,只是憑借本能迅速地閉上了眼睛,緩解這一刻的尷尬。溫硯嶺也平靜地躺在了她身邊,伸手關(guān)了床頭的燈。
房間里只剩下窗邊漏進(jìn)的一絲月光,寂靜彌漫在周圍。二人背對背睡于床畔,中間仿佛隔了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但這一夜,注定誰都睡不了好覺。
溫硯嶺是因為不習(xí)慣跟生人同床,所以怎么都無法進(jìn)入深度睡眠狀態(tài)。而秋疏桐呢,則是因為預(yù)感到自己不幸的未來,心事加重,越想越難以入睡。
床很軟,周圍也很安靜,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可她的精神狀態(tài)實在是過于緊繃。即便身體已經(jīng)疲憊不堪,腦內(nèi)活動卻是紛亂不停,不停地拉扯著她的神經(jīng)。
加之害怕驚擾到對方,她始終維持著側(cè)睡的姿勢,不敢翻身,入睡變得更加艱難。
等到她真正睡著天都快亮了,秋疏桐始終覺得自己意識是迷迷糊糊的。她似乎做了很多很多個夢,夢里迷霧陣陣,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她艱難地尋找著方向,內(nèi)心焦灼不安,然后耳邊就響起了一陣緊促的鬧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