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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猶豫不決,怎么都不好意思換上。陳焱已經在外頭等了半天,沒忍住走到門邊敲了敲:“怎么啦,怎么這么久還沒換好?”
“抱歉,稍等一會兒。”半晌,秋疏桐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有些一言難盡,太短了,真的太短了。她閉眼深呼吸了幾個來回,還是換上了這條褲子。換好的瞬間,秋疏桐才發現,大小竟然是正好合適的。
辦理出院手續的過程很快,不一會兒,她就隨陳焱乘電梯來到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早就有人等在了黑色的庫里南車旁,看起來是個新司機。見她們下樓,他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接過陳焱肩上的包,替她們打開車門。
秋疏桐跟著陳焱上車,她是頭一次坐這般寬敞的汽車,頗有幾分不習慣。僅僅只是后座的一角,便讓她覺出這輛車價格不菲。她不懂車,但是這車型是她早前從未見過的,估計絕不便宜。
不過池零露作為演員,身價絕對不低,肯定負擔得起。就是在他們那個時代,剛出道的藝人,每個月也有幾十塊錢。更別提當紅的影星了,那可是月入幾千的。
秋疏桐認真地想。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一棵棵掛著彩燈倒退的行道樹,樹后掩映的現代化建筑。一幢幢高樓仿佛拔地而起,又聳入云端,緊密地挨在一塊兒。明明是夜間,繁華林立的樓盤卻是燈火通明。
這座城市即使在夜晚,也依舊喧鬧不停。路上熙來攘往的人群,街頭繁雜的公交,全然沒有戰爭年代的血雨腥風、饑寒交迫。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知到這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而關于她所生活過的那個社會,似乎早已被時代的塵埃掩蓋。
車子不知行駛了多久,一直沒聽到身側動靜的陳焱慢慢覺出一絲不對勁兒。
她自己生的女兒,自然清楚她的脾性。天生麗質,家境優渥,自小無憂無慮,便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并且越長大越任性。如今這般安靜坐于身側,反倒讓她感到一絲緊張。
她猜測這是失憶的后遺癥,忍不住開始抱怨:“當初讓你不要進娛樂圈,你非要進,為這事還天天跟我鬧,又是絕食,又是哭的。我就搞不懂,娛樂圈有什么吸引你的東西,你非要去闖?家里又不是沒有錢,何必去吃這個苦呢?現在好了吧?”
說著說著,陳焱的眼眶又紅了:“這個劇組也是不讓人省心,這么大的爆破戲,劇組這么多號人,竟然還能這么粗心大意。合著被炸的不是他家閨女,就不是命啊?還好你沒事,你要是醒不過來,我非弄死他們不可。”
“還有,他們竟然給你送去了那家醫院,什么醫療水平,七八天都醒不過來,破醫院!”
秋疏桐靜靜地聽著,一時不知該接什么話,只得保持沉默。
池母以為她是氣她說那家醫院的不是,慌忙解釋道:“我只是說醫院的不是,我可沒說溫硯嶺不好啊,你不能因為這事跟我生氣。”
“我沒有生氣。”秋疏桐說,頓了頓,側目認真地問她,“溫硯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