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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忙碌中到了臘月，眼看結婚的日子就要到了，李正清在臘月十二過來送日子，現在結婚已經很簡單化了，要是按老傳統光送日子就要分三部分走，現在政府號召廢除封建思想，新人新辦，百姓生活本就不易也就跟著從簡，但大體不會變太多，送日子就是在結婚前男方過來向女方正是告知結婚日子，并一起告知親戚朋友，每家都要送上喜餅說一聲結婚日子，有了準日子女方親屬就可以給女方添箱了，李正清給李家送的是六斤白酒、六斤點心、六斤豬肉，六斤水果。除此還是給每家親戚送上一斤喜餅，李家因為是后搬來的親戚本就不多，除了李家二房只給王守成家送了一分喜餅，張氏也要款待李正清，索性家里東西全，曉梅曉菊幫忙，一桌酒席很快就搞定，送過日子李家各房開始給曉蘭添箱，現在誰手里錢也不多，有錢的會買塊衣料或臉盆暖壺，沒錢的也會送上自己織的褥面或門簾，李有福比照曉英給了一樣的東西，一對銀手鐲，一根銀簪一根玉簪，一對銀耳環，他知道曉梅不會虧待自己姐姐，他給的再多也是從曉梅那里拿來的，還不如把這份情留給姐妹。

結婚前一天張氏王氏和李二奶奶幫著把曉蘭陪嫁的東西規整好，打的倆個樟木箱早些天就送到李家，明天要帶的就是行李衣服用具，張氏找人給曉蘭做了六套被褥，衣服布料包了六個包，被褥和包里都要撒幾枚銅錢，這是習俗，到新郎家會有人打開包看嫁妝，也叫曬嫁妝，就是讓別人看的，首飾等貴重物品李有福送了曉蘭一個首飾盒，帶鎖，這可以不讓人看鎖好就是。臉盆水壺鏡子等用具都要貼上喜字，打的包也都要用紅布，總之一切都要看上去喜慶，明天結婚穿的喜服頭花首飾一應準備好，省的手忙腳亂。晚上張氏除了給曉蘭置辦嫁妝外，知道李家過得困難，有偷偷塞給曉蘭兩塊銀元，偷偷囑咐閨女：“這可是給你壓腰的錢，不許亂花，等你們分家了什么都要置辦，用錢的地兒多著呢，能搬出來就搬出來，自己蓋房子住的自在，婆婆再好不還有其他四家嗎？安點心眼，別把家底都透出去！”曉蘭垂淚，趴在張氏懷里抽噎到：“娘，我真不想離開你們” 張氏撫摸著大女兒：“你從小就聽話懂事，在家沒得幾年好，是娘虧欠了你，以后好好和張清過日子，缺什么短什么都和娘說，有我們吃的就少不了你們的，知道不？別一個人硬抗！” 曉蘭點頭：“我知道了，娘，娘家永遠是我的靠山”絮絮叨叨張氏和曉蘭說了小半個時辰，第一次嫁女兒怎么也舍不得，曉梅在旁勸道：“娘，明天姐姐就出嫁，今晚還是讓姐姐早點歇著吧” 張氏這才醒悟：“對，曉蘭洗洗趕緊睡覺，明早還要早起呢，李家恐怕四點多就得來人接” 這時的習俗接新娘要趁天亮前，早上就得到新郎家。

等張氏離開后，曉梅偷偷拿出一個布包遞給曉蘭，：“這是我給大姐的賀禮，收下吧！”曉蘭看曉梅的樣子道：“是什么好東西？我看看” 曉梅笑道：“看吧，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許吱聲”曉蘭也好奇，打開布包頓覺一驚，看著曉梅道：“你哪來的？” 曉梅笑道：“你拿著就是，這又不是我搶來的，是我去鄭州爺爺給的錢沒花完偷偷給你買的東西，還有我平時攢的”曉蘭一件件看了看東西，曉梅給的是一對玉鐲，一塊桑蠶絲布料，兩塊棉印花布，兩塊學生藍褲料，外加十塊銀元，曉蘭把布包包好推給曉梅：“我不要，你留著自己做嫁妝吧” 曉梅急道：“給你你就拿著，我剛多大？早著呢，大姐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會比你們賺錢，你沒看我平時釣幾條大魚就能賣不少，這點東西對我來說不算啥”說完自己也覺得說大話了哈哈的樂起來，曉蘭笑罵道：“你就吹吧！那好，我就拿著了，等你結婚了我再給你補回來！” 曉梅道：“行啊，等你和姐夫那天發財了給我雙份我都要” 姐倆聊了幾句曉梅催著曉蘭才睡去。

曉梅還沒覺得睡多久，張氏就來敲門：‘曉蘭，曉梅起來吧，趕緊幫收拾，等一會兒李家車就要來了”曉梅張了個哈氣，：“結婚真不容易！這么早就得起啊！” 張氏道：“還不快去給你姐打水梳洗”曉梅應聲穿戴好出屋，曉蘭則聽從張氏安排，梳洗過后里外換上新衣，因為喜服是買的成衣，是上襖下裙，現在是冬季張氏怕冷到曉蘭，在里面又給曉蘭做了一身新的棉襖棉褲，曉梅給的見意，做得十分合體，一點不影響外面喜服效果。這時李二奶奶也來給曉蘭梳頭，新娘梳頭有講究，也有一應吉利話，結了婚就是媳婦，以后就不能再梳兩個辮子，而是把頭發盤起來，李二奶奶盤的頭很好看，發簪用了銀簪，因為手上要戴婆家送來的銀手鐲，這樣會很搭，眉毛略微修了一下，倆頰稍施脂粉，唇用口脂，打扮停當轉身一個俏生生的小媳婦就出現在人面前，曉蘭本就長得秀麗，這一打扮更是光彩照人，曉梅心道：不外乎有人說女人最美麗的那一刻就是做新娘。

106.曉蘭出嫁

新娘打扮停當, 這邊張氏趕緊崔曉梅和慶祝換新衣服，他們要作為送嫁童男童女一起跟過去，本來曉菊一定要去的, 張氏怕曉菊小有什么應變的事不如曉梅想得周全，曉梅本不喜熱鬧，但關系到自己大姐終身大事忍也得忍了, 并答應得的紅包給曉菊, 曉菊這才罷休。跟過去的還有娘家親戚去道喜, 按俗理去道喜的正經應該是張氏的兄弟也就是曉蘭的舅舅才對，因為張氏老家沒聯系到人也就只有曉蘭的叔伯一同前往。除了新娘父母親戚可去可不去，因為還有三天回門禮，那天女方也要宴請賓客。

慶祝穿了一身暫新的學生藍，曉梅是學生藍褲粉色碎花襖，粉色頭繩，本來她不喜歡這個顏色，為了應景也不得不這樣打扮，剛收拾完, 外面就想起鞭炮聲, 慶祝跑進來喊道：“車來了！是大馬車！”說完又跑了出去, 二奶奶笑道：“來得好快！咱們這里也看看別落下啥！她嬸子, 你快去招呼客人，曉菊幫著端點心茶水, 別讓迎親人空嘴！”東屋早就擺好桌子板凳, 外面李賀春李全春等人把新郎和迎親人讓進屋, 曉梅曉菊負責倒茶，男人們進屋陪著說幾句話，迎親的人向李家分分道賀，那邊應酬著，這邊王氏把煮好的面條雞蛋讓姐幾個先吃一碗，墊墊肚子，等到那邊是有早飯可誰能吃得下！曉梅可知道這些，也沒客氣自己端一碗也勸著曉蘭：“大姐，趕緊吃一碗，等過去那邊亂哄哄的，有飯也怕沒空吃，等中午飯還早呢！” 曉蘭起這么早是餓了，一碗熱面條兩個雞蛋很快下肚” 碗剛放下，王氏就來催了：“新郎那邊著急回去呢，讓新娘準備上車”二奶奶道：“車上鋪好被褥，這么冷的天別把孩子們凍著，曉蘭先做炕上，一會兒新郎要被你上車” 曉蘭聽話的做到炕上等著。二奶奶那邊四個媳婦一早也跟著來忙活，把張氏準備好的被褥蒲草編的墊子鋪到車里，迎親的人也上前幫忙，李家來了兩輛馬車，第一輛做新娘，第二輛要拉新娘的陪嫁，馬車也是精心打扮過得，收拾得很干凈，馬脖子上套著紅花，車邦上貼著喜字，東西鋪好，李正清被擁進屋，看著漂亮的媳婦更是找不著北了，曉蘭也是羞澀的低下頭。一個迎親的年輕小伙捅捅李正清：“還傻愣著干什么，快去背媳婦啊”李正清這才醒悟過來，上前去背曉蘭，曉蘭順勢也上了李正清后背，新郎新娘一出門，媳婦們都忙著幫東西裝車，曉梅負責端盆，盆里放了門簾，那是新房的門簾，掛門簾子是要給紅包的，所以新娘一到，都可以搶門簾去掛。

新人上車，東西也裝好，李家去道喜的自己趕了一輛毛驢車，去的人不多，只有李賀春、李福春、李雙春、李全春。門口點上鞭炮，一掛鞭響完后，車離開了李家，張氏望著熱鬧的一群人漸漸離去，眼淚忍不住的掉下來，李二奶奶勸道：“大喜的日子別哭，女兒早晚都嫁人，曉蘭離你也不遠，想閨女了就讓她回來住幾天！”張氏擦了眼淚道：“我這會真正體會到了當初大嫂嫁閨女的感覺，都是大喜日子我這里少了人，人家多了人！養了這么多年的閨女說走就走了！” 王氏笑道：“我也用你安慰我的話再說一遍給你，等你兒子娶媳婦了你家也會多口人！”張氏這才破涕為笑，心里不住念叨，希望閨女姑爺好好過日子，以后不用父母惦記。

馬車離開李家李璐引來很多村民觀看，盡管天還沒大亮，村里沒新鮮事，有嫁娶大伙兒都喜歡看熱鬧，知道馬車走出視線才紛紛離去。臘月天寒風刺骨，尤其早上更是冷的人直磕牙，馬車上一床大被蓋在姐弟三人身上，曉梅給曉蘭圍了一條紅色羊毛圍巾，自己也圍了一條，慶祝戴了曉梅給買的栽絨棉帽子，就這樣幾人的鼻子頭也凍得發紅，坐車前的李正清身上也穿著棉大氅，頭戴栽絨棉帽子，因為兩條腿要垂到車沿下，沒有保暖措施，臉色也十分難看，盡管這樣，還時不時偷偷看看小媳婦，詢問姐妹三人冷不？曉梅呵呵笑道：“姐夫還是上來坐吧，看你凍得別感冒了” 李正清趕緊道:&quot;不冷，你們坐好就行”曉梅道：“姐夫，是我大姐讓你上來的，她怕你凍壞了” 李正清偷眼看曉蘭，曉蘭頓時紅了臉，狠狠瞪了一眼曉梅，倒沒說什么，曉梅笑道：“看我大姐都不反對，還不上來！” 李正清遲疑一下，動動兩條發僵的腿 ，最終還是把腿抬上車挨著曉蘭坐，曉梅讓慶祝拉過被蓋在李正清腿上，場面有些尷尬，不過沒多大功夫大伙也就是然，一對新人倒是心里美美的。馬車跑的比較快，天亮前就趕到李家，村口鞭炮一想，李家和親戚朋友都出來迎新人和前來道喜的娘家人，馬車被簇擁著駛進李家，李正清這才跳下車過來把曉蘭背下車，新房安排的是西廂房，車一到，就有李家嫂子親戚侄子侄女前來抱嫁妝，大點的孩子上來就找門簾，曉梅沒把紅包看在眼里，看著順眼的一個女孩把門簾塞給她，示意快去掛門簾，晚了可要被別人搶走了，女孩心領神會，抱著門簾飛快跑去新房門口，孩子們一看門簾落入別人手，都上前去搶，女孩終沒別人力氣大，自己只掛上一邊另一邊被別人搶著掛了，曉梅看戲一樣看著這群孩子們鬧，這兩人掛門簾紅包怎么給？分了嗎？果然，看那兩孩子商量一下達成一致意見拿紅包走人了。門簾掛上新人就可以進新房，李正清背著曉蘭首先進屋，然后抱著陪嫁的行李被褥用具跟在后面，廂房也是里外兩間，外間儲物兼灶房，里間大炕，屋里收拾得很干凈，新炕席，一邊碼著兩床被褥，這是婆家給準備的，地下是兩只箱，這時的箱就是裝衣物被褥等用品的，整體長約一米二寬六十厘米高約一米左右，是上開蓋。外間燒了大炕，屋里很暖和，李正清把曉蘭放到，旁邊有個媳婦拿來一個繡花紅坐墊，讓曉蘭盤腿坐在上面，這叫做福，這時曉蘭婆婆上前給曉蘭一一介紹嫂子嬸子大媽等，曉蘭跟著挨個叫了人，陪嫁的東西擺了一炕，大嫂子上前道：“弟妹我們就給你涼嫁妝了！” 曉蘭含羞點頭，六套行李一一打開，每打開一件，就有小孩子上前撿里面的銅板，銅板抖落干凈后，嫂子們再把被子褥子疊好碼放整齊，隨著一套套被褥的打開被面質地顏色圖案羨煞當場所有的人，“弟妹這被面哪兒買的，真好看！”另一個嫂子摸著質地細密柔軟的面料也是澤口稱道：“這顏色好正！質量上乘，就是比我們家里織的布軟和”曉蘭婆婆趙氏微笑不語，心里也道：親家真是大手筆，一陪送就是六套行李，而且是里面全新，每條被斤數足，知道李家日子好過，沒想到李家家底真不薄！就是不知道曉蘭能不能過他們家這種苦日子，好在年后就把家給分了，日子過得好賴就憑他們自己了。

107.提點

被褥整理完就是衣物包袱, 有了前面六套行李做基礎，包袱打開，四季衣服一應俱全, 衣服料子也占有一個包，惹得嫂子大媽們又是一陣羨慕。都道這老五走了什么運道，娶了這么一個漂亮有家底的媳婦！娘家有能力還能讓自己閨女受苦？以后老五家日子恐怕是最好過的一個！大伙各有各的心思不提, 最后東西都整理完, 包袱放進箱柜里, 被褥沒能都裝進去，剩下的只好碼放在抗一邊，暖壺鏡子花瓶等飾物擺的箱柜上，曬嫁妝才算完成，外面有人叫開席讓大伙去吃早飯，眾人和曉蘭打了招呼紛紛離去，慶祝也被叫出去安排在李家來道喜那桌。趙氏最后囑咐了曉蘭幾句，讓曉蘭吃點飯先歇歇，等會兒還會有親戚來看新娘等等, 也叫曉梅慶祝好好陪著曉蘭, 叮囑好后才離去。

人都走后曉梅捅捅曉蘭：“大姐, 你婆婆可真好, 這樣的婆婆一定不會給媳婦氣受！” 曉蘭瞪了曉梅一眼道：“先別說別的呢，我的首飾盒怎么沒看到？” 曉梅笑道：“大姐別急, 是我藏起來了” 曉蘭道：“你藏它干啥？”　曉梅認真的道：“大姐, 你以后長個心眼, 你沒看到你陪嫁的東西很惹人眼，你那幾位嫂子可都眼紅著呢！你再把你那收拾東西拿出來，只不定他們生出什么心思來呢！” 曉蘭道：東西是我的，管他們什么事！難道他們還會來搶？” 曉梅最不放心的就是曉蘭這沒心眼勁，做什么都不考慮后果，不會害人但也不會防人。“大姐沒聽過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也看到你婆家目前過的什么日子，現在是全家勁往一處使，努力擺脫貧困生活，等日子好過了難免個安個的心思 ，誰不為自己著想？誰不為兒女留后路？就是你們分家了，各家還有個的難處呢！你亮出家底，別人有了難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你幫了一個還幫別人不？ ” 曉蘭道：“這不都是一家人嘛，難道他們有難處就不去幫他們嗎？這還叫一家人嗎？” 曉梅氣道：“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隔肚皮不？他們有難處可以幫，但做什么都講究適可而止，你身上沒錢，他們需要幫助了你拿出少量他們可能知道你已經盡力，可能會很感激你的傾力幫助，如果你有錢卻拿出一點來，他們會覺得你幫他們沒誠意，你幫了反而不如不幫的”　曉梅知道曉蘭一是繞不過來就道：“嫁妝是女人的底氣，為了你和你將來的孩子守好自己的東西，幫人幫一時幫不了一世，自己的日子還得靠自己，你和姐夫好好過，你們都能干分家后就搬出去，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我們都是你的后盾，缺什么盡管說就是！”

曉蘭道：“你姐夫每月有工錢，我在家種幾畝地，養養雞鴨，公婆又不需要我們管，最多每月出筆費用，落得個省心，以后讓娘不要惦記我了” 曉蘭真覺得自己沒什么讓家里操心的，分家各過個的，還有什么纏連，哪有小妹說的那么嚴重。曉梅心知曉蘭不會聽進去，今天大喜的日子也不想給曉蘭找不痛快就道：“知道了，你把嫁妝看好就行，別一味的做好人，好人有時也不好做，不會你傾盡所有人人都會感激你的，還有你別出去顯擺你那幾件好衣服，人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東西值多少錢，莊戶人家萬一有紅眼病的，遭人惦記咋辦？等你們分家另過了，姐夫時常不在家，要是有壞人進去，你一個人能應付過來嗎！趕集上店的要是被壞人跟上還能輕易放過你！”曉梅不得不說的嚴重點，曉蘭好美！有漂亮衣服不穿不顯擺才怪！現在曉梅后悔給曉蘭買那些衣服布料了，真怕惹事啊，這可不是開玩笑！曉蘭瞪大眼睛道：“你嚇我呢吧？” 曉梅搖頭：“我哪有閑心嚇慌你！大姐真的要記住，出去穿干凈點可以，但千萬別穿太好了，好東西也偷著吃，你要過得在外人眼里看著就是和他們一樣”曉梅話重，曉蘭點頭應道：“我知道了，好衣服我不會穿出去，那能不能在家穿？” 曉梅嘆口氣，還是改不了美啊！就道：“只要你能管住姐夫的嘴，又不會被別人看到就成，小心使得萬年船，你可記好了，咱們家和你婆家的前途都在你手里呢！” 曉蘭又是一跳，小心的點頭道：“知道了，我沒事看看還不行！”　曉梅看著差不多了就笑道：“行，只要注意些，穿穿也無妨，就是別去招搖，平時穿舊點，和你妯娌差不太多就行，還有你這首飾盒我幫你保存，不能給你留太多，給你我不踏實，等你蓋上新房，自己找好地能藏起來了，我就給你送回來，只多不少！” 曉蘭也覺得自己手里東西多了燙手，就道：“那你幫我攢著，錢給我留下兩塊就行，我手里沒一點私房誰信？” 曉梅笑道：“知道了，等回門就給你，今天人多手雜，一會兒我把箱柜鎖上”。

姐倆聊了一會兒，外面就有人喊：“新房擺桌嘍！” 挑簾進來一人端一張炕桌放到炕上，隨后就有人端飯端菜上來，菜是一碗白菜豆腐一碗土豆燉肉，說是土豆燉肉也就一碗土豆只看到兩小塊肉，飯食一盆玉米面粥，看著很稠其實一點不抗餓，一碗玉米面能熬一大鍋，然后是上來一盤玉米餅子，以后再也沒上來東西，估計也就這點了，曉梅出去打了一盆水讓曉蘭洗洗手，這會功夫又進來兩個嫂子模樣的人，其中一人介紹道：“我是正清大姑家的嫂子，你叫我表嫂就行，她是你二姑家的表嫂”說著指了一下旁邊那人，曉蘭一一叫人，大表嫂道：“我們來陪新親得的，這個是你家里妹妹吧？”說著看向曉梅，曉梅點頭也跟著叫表嫂，大姑家表嫂很熱絡，招呼著姐妹吃飯，姐倆本就在家吃過，坐馬車折騰一路，到這里也沒得閑哪有胃口吃飯，都只喝了一碗面粥即不再吃，兩位表嫂客氣了幾句見他們實在不愿意再吃就很不客氣的大吃起來，每人都是兩三碗面粥倆個玉米餅，倆碗菜吃的幾乎剩了菜湯，一看就是很久沒這么吃過，可見她們平時過的日子應該很拮據，放下筷子倆表嫂很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讓表弟妹見笑了，說句不夸大的話我們很久沒這么吃過東西了，家里的飯緊著公婆男人們吃，又心疼孩子只能在嘴里剩下口吃的，讓孩子們多吃幾口，今兒可占表弟妹光了”說完兩人又歉笑。曉蘭姐妹倒沒笑話他們，這事很平常，家家糧食不夠吃，每天做的飯有數，男人在家地位高又是主要勞力，飯都是緊著男人吃，女人孩子靠后，尤其做人家媳婦的都是做前面吃后面，家家如此。

108.婚宴

盆里還剩下兩個餅子,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看曉梅姐妹不好意思的道：“你們真的不吃了嗎？”曉梅心下了然，村里很多都這樣，去赴席大伙吃完后有剩下的就會分著拿回家, 曉蘭一直沒出去吃過飯不知道怎么回事，沒等她說話曉梅搶先道：“兩位表嫂，剩下的餅子你們就拿回家吧, 留著給孩子們當零嘴”兩位表嫂很感激的看了看姐妹倆,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我們收拾完了你們姐倆也歇會兒，一會兒還會有人過來看那新媳婦，呵呵”說完倆人用布包了餅子揣進懷里，起身把桌子碗筷料理出去。曉蘭看沒人了想說什么，曉梅用眼神制止了她，村里最忌諱說長道短的，尤其新婦，在新環境最好的方法就是別不說或少說，以免出錯或惹了不該惹得人。功夫不大, 陸陸續續進來一群又一群的人來看新媳婦, 都跨新媳婦好看, 衣服漂亮, 和這群面帶菜色的人相比，經過打扮的曉蘭的確很搶眼, 尤其一身紅色嫁衣襯托著更是光彩照人。曉梅邊應付著來人不時的詢問, 邊心里暗暗盤算, 這里的媳婦們雖說淳樸但也不傻，大姐太沒心機，在家時有長輩護著，不會出錯，如果真要讓她出在這樣環境，又不會藏拙，難免遭人惦記，怕就怕惦記了還給你使壞！尤其形勢嚴峻的時候一封告密信完全可以把人置于死地。現在她真的很后悔曉蘭的嫁妝太搶眼，這個首飾盒說什么也不能給她了，等三日回門還得好好說道說道，好東西都得藏著！形勢不得不如此，就是時間太長了！三十年！一個人能有多少個三十年！

熱熱鬧鬧半天很快就過去，曉梅曉蘭頻繁應付著一群群李家親戚朋友和村上看熱鬧的人。中午是正餐，也是正經喜宴，這里規矩喜宴要趕在中午12點前開席，所以11點半新房飯桌就擺上了，外面一喊開席，親戚朋友就坐，新房屋里人頓時散去，曉梅笑道：“看，這就是飯的力量！不用廢話，吃食最大！”曉蘭也笑道：“幸虧飯菜吸引人，不然我都快累暈了！這些人咋那能說！就沒有不問的！” 曉梅低聲到：“大姐，你以后小心點，她們問了你可以不都說，你記好了咱們家和他們都差不多一樣不好過，誰家糧食都不夠吃，你的嫁妝可是娘和奶奶的東西換來的，還有親戚給的！”曉蘭點頭受教。桌子擺上除了那兩位表嫂又來了四個姑家姨家等親戚，八人圍坐，一位年長一點的嫂子端來一個空碗給曉梅道：“親家妹妹，等會兒菜一上來，你要每樣夾一筷子放進碗里，這個是留給你姐夫吃的，是福菜” 曉梅知道有這規矩，把碗放一邊等著菜上來，她要先夾第一筷別人才能開始吃，菜上來的很快，幾乎都是燉菜，都是提前燉好了只等時間到了就往上端，菜是四盤四碗：四盤是，一盤燉魚，魚應該是從河里鑿冰撈上來的，有大有小。　一盤炒豆芽菜，一看豆芽也是自己家生的那種 ，現在村里吃豆芽菜都是自己生，沒人花錢去買。一盤拌豬雜，里面有豬心豬肝豬肺。一盤拌菠菜上面是炒熟的花生米，深秋時，村上人會把長成的菠菜捆好深埋進地里，上面垛上草，等吃的時候挖出來在涼屋里緩緩和新的差不多，這也是儲存菜的一種方法。四碗是一碗豬肉燉粉條，一碗白菜燉豆腐，一碗是白菜燉大腸，一碗土豆燉雞，說是燉雞，一碗里沒兩塊雞肉。

飯上來的是黍米干飯但只有一小盆，每人將將夠一小碗，然后就是玉米面菜團子，曉梅努力的每樣都夾上幾筷，現在人吃的多，肚子里沒油水，忙一天曉梅也怕李正清吃不飽，所以連菜帶飯滿滿一大碗，幾位嫂子客氣了幾句甩開筷子飛快地吃起來，曉梅向曉蘭使個眼色，拿起筷子也跟著吃，曉蘭早上吃得早到這里也沒怎么吃現在也是早就餓了，端碗夾菜和其他人一樣悶頭吃飯，曉梅時不時的給曉蘭夾幾筷，她回家可以再補補，曉蘭要在這里過上倆天才能回門，不吃飽怎么行，所以曉梅幫曉蘭的多，自己也就墊墊底，飯菜油水不大，不可能有多好吃，但對于饑餓的人們就是美味，女人的力量不可小視，一頓飯下來盤碗幾乎都干凈了，吃飽了大伙心情好又坐著陪姐兩聊了一會才各自散去，也得讓新娘子歇歇不是？曉梅見人都散去，收拾桌子的也把東西都搬走，就對曉蘭道：“大姐，我先出去一下，娘怕你吃不習慣還讓我給你帶來點心，我藏車上了，這就去取”曉蘭這回真的好想張氏，還是自己親娘好啊，怕閨女餓到連點心都準備好了。

一會兒曉梅跨個籃子進來，從里面拿出一個雞蛋給曉蘭：“大姐你先吃一個，其余的我給你放箱柜里，記得自己要偷偷吃，別讓別人看到” 曉蘭也接受了現實，喜宴都吃這些，平時要比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能不能吃飽還真說不準！也沒客氣剝了雞蛋皮就小口吃了起來，看曉梅開箱柜從籃子里倒騰東西，曉蘭奇怪道：“你這籃子真能裝，怎么還有？都啥？” 曉梅笑道：“我壓得瓷實，有我煮的茶葉蛋，點心肉干還有一包紅糖，你沖水喝，女人喝紅糖水養人，肉干我多給你包了幾包，那東西抗餓，自己慢慢吃！” 曉蘭笑道：“我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有你這么體貼懂事的妹妹！”曉梅道：”上輩子我們就是姐妹，沒做夠這輩子我們接著做姐妹！” 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一句玩笑還真說準了！

“回去后讓娘放心，別惦記我”“知道了，說也白說，娘就是惦記人的人，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婆家總歸不是娘家” 曉梅幫曉蘭把屋里簡單收拾一一下，讓她先歇著，晚上還會有人來鬧洞房，一樣累人！

道喜的新親吃完中午飯就算完事，該走人的走人，看時候差不多了，曉梅又叮囑了一遍曉蘭，聽到慶祝喊她的聲音和曉蘭道了別才出去和大伯他們一道離開李家，曉蘭這邊下午還有什么程序要走不提。李家叔伯趕車回到上坨村，張氏正心心墊墊的在屋里坐立不安，聽到人聲忙出來，曉梅和慶祝剛進院子就被張氏叫進屋：“曉梅你大姐可好？李家怎么樣？” 曉梅看張氏那緊張樣兒，笑道：“娘，放心好了，我大姐好著呢，姐夫你也瞧見了對我姐也很好，婆家人都很喜歡我大姐” 張氏出了口氣，：“嗨！我就怕你姐在那邊不習慣，也不知道吃的慣不慣？” 曉梅讓張氏坐下道：“我臨走給我大姐拿了幾包肉干，臨來我都藏她箱柜里了，讓她餓了偷著吃！” 張氏糾結道：“那能行嗎？讓婆家人知道了多不好！” 曉梅道：“那娘你說怎么辦？難道讓你閨女餓著？”當然不能了，

109.撈魚套兔

張氏心里心疼閨女占了上風就道：”以后可別幫你姐姐做這樣事了！做媳婦的哪能藏著吃東西, 以后怎么和婆家人相處？”曉梅前世也做了幾十年的媳婦，張氏是命好遇到了李家通情達理的公婆，如果也讓她遇上張彩云那貨試試！自己前世不就是例子嗎, 太過愚孝再遇到不省事的婆婆，最后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想起前世曉梅就心冷，面色不禁嚴厲起來, 氣勢一起嚇了張氏一跳, 看著這樣陌生的閨女張氏忙道：“曉梅, 怎么了？有啥不對勁的？” 曉梅這才覺察到自己異樣，忙緩和了一下情緒，道：“沒什么，娘，我就覺得做媳婦的也不能一味的當好人，像我姐這樣如果有東西都拿出來和家人一起分享，也對也不對，如果我姐過得好有能力就不能讓親人受苦自己享受，該幫就要幫, 照顧公婆也是應該, 但前提是上慈下孝, 如果遇到惡婆婆得寸進尺就要適可而止, 但像今天我姐剛嫁過去，什么都還不習慣, 那邊情況還沒搞清楚, 別的不說就拿吃飯就基本的來說, 我們家過的日子娘你也清楚，我們一天三頓飯，頓頓能吃飽，可以說吃的不錯，你想想別人家過的什么日子，兩頓飯都吃不飽，吃的是什么咱們心里都清楚，那樣的日子咱們也不是沒過過，如果你是你這頓還好吃好喝的下頓突然就要吃糠咽菜，你能一下子受得了嗎？我給我姐留下零嘴也是讓她有個適應過程，分家以前咱們不好幫他們，這段時間就得跟李家其他媳婦一樣老老實實做人，老老實實吃那些我們以前吃過的野菜團子”。

張氏呆愣愣的聽著曉梅說話，也慢慢回味著曉梅說的事實，兩眼垂淚道：“我的大閨女啊，真是苦了她了，這可怎么是好！” 曉梅無語勸慰道：“娘你也別擔心，這不馬上過年了嘛，過完年李家就分家，你要真疼我大姐就先幫著他們在外面蓋上房子，搬出去了你給啥誰知道，咱們有還能虧我大姐？”張氏擦了眼淚嘆口氣道：“做人家媳婦哪有那么容易，幸虧李家能早早分家，曉蘭嫁的還是老小，如果是老大下面還有四個要說娶，多難！”曉梅心道可不是？前世自己就嫁了老大下面三個弟弟三個妹妹都要說娶，真是覺得沒頭，錢永遠不夠花，活兒永遠做不完，飯永遠吃不飽！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再次爆發，進西面屋子去看鳳兒。

冬天外面冷，張氏都是讓孩子們在家學習或是玩，從放寒假，又操持曉蘭婚事，這段時間侯博文一直在自己家讀書寫字，鳳兒和慶祝沒了伴，看書也不像以前認真，曉菊被張氏拘著學紡線。進屋看慶祝正跟倆姐姐眉飛色舞學曉蘭婆家的事，見曉梅進來都喊“二姐”，曉菊更是心急伸手向曉梅：“二姐，我的紅包”，曉梅笑道：“少不了你的，給”說完遞給她一個自己準備好的紅包，是用一張紅紙折成的紙包，里面她裝了一千元，（也就是現在的一毛錢），這個紅包已經不小了，曉菊偷偷看了看，小心的藏在衣服兜里，風兒慶祝眼吧眼的看著，很是羨慕，曉梅從兜里掏出幾塊糖塞給兩人道：“這是喜糖，給你們倆”倆小得到糖呲小牙樂，慶祝忍不住先吃了一顆，鳳兒小心包起來裝自己兜。曉梅看曉菊望過來的眼神又道：“曉菊如果不要紅包了也有糖吃，你們倆誰跟她換？”曉菊一聽傻眼了，趕緊捂緊口袋，生怕被換走，曉梅笑道：“敢情三妹也懂得算賬啊，知道紅包能買多少糖不？” 曉菊忙點頭道：“我不換，我不喜歡吃糖！” 曉梅無語，這個三妹有財迷潛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