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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流逝

“我能打鬼子！到過年我就十一歲了，帶我走吧，你要是不帶我走，我就偷跑著去找你們”虎子是死了心的想跟著。趙志剛一陣頭疼，部隊有不是幼兒園，哪有時間照顧小孩子，“虎子，不是一定在部隊才能打鬼子，地方也需要很多人，而且各種人都需要，分擔(dān)著不同工作，也都是為了消滅鬼子。就比如有的負責(zé)探聽鬼子情報，有為部隊弄錢弄糧，也有的做宣傳工作，使我們的力量更加壯大！你看這么多工作都需要有人去做，每個人都很重要，最終目的都是消滅鬼子。你真的還太小，等15歲了，我一定把你送到軍隊上去，這幾年要好好學(xué)東西，我有時間會教你們讀書識字，一個人光有力氣是不夠的?！?

“虎子，先在這兒把身體長結(jié)實，聽你趙叔叔的話，今年冬天貓冬時孩子們都要識字，不能再做睜眼瞎！” 李有福也勸道?；⒆記]轍，也只能耷拉著腦袋任命。李家最后決定李全春去部隊，李雙春跟隨趙志剛在地方，其他門人都在家。送走李全春后，李二奶奶和全春媳婦周氏傷心了好一陣子，兒子丈夫離開家能不擔(dān)心嗎！尤其還是去打仗，那是玩命的活！直到李家開始收拾東西搬家兩人做事一忙，心思才放松下來。李家陸續(xù)往外倒騰東西，在一個夜晚李家和王家關(guān)上自家門悄悄離開村子。

這個冬天孩子們再也不閑著耍鬧了，李有福一聲令下所有男人和孩子都要識字，李曉梅也把空間里適合初學(xué)的書籍全拿出來，她本來就有底子，所以不用怎么學(xué)基本上常用的漢字都會，當(dāng)然為了不過于出挑，每次趙志剛來也跟著認真學(xué)習(xí)。趙志剛也成了這里的?？停紶栠€會帶幾個朋友過來開會商討事情，只要來過的人印象最深的是李家飯食，一大鍋燉魚，一大盆燉兔子，再上一籃子野菜窩窩頭，那叫香！解饞又飽人。李有福也從不吝嗇，飯菜管夠。借口也好找，守著草泊吃食哪里少的了？也知道他們在外不易，每次來吃的是吃的，走了干糧也都給備好，李家最拿手的就是肉干，李家把捉來的兔子剝皮后，兔肉先腌制涼的半干時再燉好等肉熟了入味再拿出來晾曬，這樣曬的肉干筋道味足，如果再加上玉米餅子可是上好的干糧。女人們一冬也沒閑下來，男人們套兔子都是好手，每次都不空過，回來女人們就要收拾曬肉干儲存，趙志剛沒來一次都要把李家存貨帶走一批，這時候也不是客氣的時候，前方太需要補給了！兔子多了兔皮也積攢了不少，為此李有福讓趙志剛找了一位會硝皮子內(nèi)部人教會了李壽春和李賀春硝皮子，這回李家女人更忙了，有了兔皮孩子大人的就整件兔皮襖穿穿，曉梅用邊角料給每人做了棉手套，皮帽子，李家忙活帶動著趙家也跟著忙，當(dāng)然東西也沒少吃，他們也奇怪李家套兔子怎么那么容易上套，他們家套只兔子費老勁！王家哪里知道，如果不是曉梅暗中做手腳，李家也不會有好運氣！空間的兔子這一天可消耗了不老少！

1943年就這樣過去，來年春天開始，鬼子一次次在華北戰(zhàn)場失利，為了最后的瘋狂也加緊對個地方進行清鄉(xiāng)圍剿，村莊被毀，百姓被殺被擄時常發(fā)生，田地?zé)o人去耕種，幸免的村民東躲西藏。李家沒有回到村上，聽雙春回來說過，村里十室九空，鬼子來掃蕩過一次，找到藏到地窖的村民就活活燒死，外面沒逃走的也殺死大半，就連村長夫婦也沒幸免于難，被鬼子殺害，兒子一家三口幸虧被提前安置在外面才躲過大劫！鬼子的惡行讓眾人憤怒到極點！慢慢的慶喜和虎子偶爾也會幫著傳遞情報或運輸東西，和當(dāng)?shù)匚溲b熟絡(luò)起來。

李家一眾躲在草泊過活，在外面不太緊張的時候也出去走動，開春土一松動，挖的窯洞也就不能住人，李家王家只能在草泊深處建幾座窩棚，天晴還好，一下雨人就遭罪，出不去，只能窩在里面等天晴，到處潮濕，天一暖和蚊蟲開始出動，大人還好，孩子們哪受得??！沒耕地人都吃什么，不能總吃魚吧，魚吃多了也夠，再說人總不吃糧食也受不了。在和眾人商量之后，李家和王家又回到上坨村，再次回來，已是物是人非。

村里缺少了往日的熱鬧，家家殘沿斷壁，還有火燒過的痕跡，街口的柳樹下再也見不到乘涼閑聊的老奶奶，各家的小院再沒往日雞鳴狗叫聲，往日整潔的院落早就雜草叢生，仔細看過后才會發(fā)現(xiàn)只有幾戶人家像是有住人，村里的死寂讓人心情沉悶。

“李大哥，這是人都離開了？我剛看過了，侯地主家也緊閉大門，人應(yīng)該也離開了” 王守成道。

“不離開干什么，地都沒人種了，地主還能做什么？我們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吧，看看缺什么，在慢慢置辦”李有福也沉聲道。

“毀一個家容易，建起一個家難啊！”李有財感慨道。

“既然建就好好建吧！ 志剛不是說有的村子里在各家挖地道嘛，鬼子來了就鉆地道逃走，我看我們也費點事，在各家房子里挖上地道，通到村外去，整天東躲西藏也不是個事，咱們就和鬼子捉迷藏”李有福想到趙志剛說的，心里有了打算就說出來。

“這主意不錯，我看行，費事就費事吧，怎么也好過天天過野人生活！” 王守成實在受夠了外面居無定所的日子。

地里現(xiàn)在是去年種的冬小麥，由于疏于管理田里雜草叢生，明顯作物缺苗斷壟，收還是要收的，看著長勢太差的李有福做主毀了重新種上玉米土豆等高產(chǎn)作物，上坨村土地幾乎都是坨地，周圍被葦子包圍，種上莊稼也不顯眼，李家王家開始忙碌起來！地里先收了不多的小麥，全部種上玉米土豆，家里男人挖地道，打地基，女人脫土坯，編葦簾。就連孩子們也要幫著做飯采野菜，李有福從外面弄來十幾只母雞每家分分，孩子們怎么著也得有雞蛋吃不是？由于李家藏的糧食多，王家也跟著沾光，這陣子忙碌幾家就伙著開火，地也一起種，王守成也從內(nèi)心感激李家的幫助。

57.流年

在李家人影響下王守成和漸漸回來的村民接觸到革命思想，一再的逃避最終只能到逃無可逃的境地，只有自己站起來才不被人欺負。趙志剛也派人來做指導(dǎo)，教村民在自家挖地道，然后各家再連接起來，一直通到村外，可以直接躲進草泊。村民本就良善，每次工作組來人都會拿出自家最好的東西招待，李有福也變相的給組織提供糧食，都知道李家會種地，地里糧食產(chǎn)出最高，即使侯地主回來現(xiàn)在也要不到租子，有了組織撐腰誰還會去交租！鬼子國民黨自顧不暇哪有時間管這閑事！二奶奶領(lǐng)著女人們做的衣服鞋子，最不起眼的孩子們也能幫著帶信捎話兒。上坨村在一年后已經(jīng)發(fā)展成為革命小據(jù)點。

成效喜人現(xiàn)實也殘酷，1945年，日偽軍加強對華北掃蕩，制造多起屠村事件，致使很多村子變成無人村。更慘無人道的是把毒氣用在百姓身上，鬼子的劣行不但沒打壓下群眾，反而激起來更多人的反戰(zhàn)。上坨村利用優(yōu)越的地理環(huán)境和鬼子在地上地下玩起捉迷藏，這著實讓鬼子吃盡苦頭，村民配合地方武裝一次次讓來侵犯的日偽軍損失。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虎子和慶喜親手解決過一個鬼子，兩人躍躍欲試一定要參軍。1945年八月十五日本投降，短暫的勝利還沒讓人高興幾天，國民黨又開始針對八路軍及其隊伍進行殺戮，接下來的幾年國共倆黨雙方征戰(zhàn)，爭奪各地控制權(quán)。李家不間斷的為趙志剛為首的武裝部隊提供物資，以糧食衣物為主。慶喜和虎子終于被趙志剛送到延安學(xué)習(xí)，慶喜在年滿15歲后加入正規(guī)部隊，虎子年齡小在延安呆了一年多后又在部隊當(dāng)了倆年通訊兵，隨后和慶喜分到一個部隊共同對敵作戰(zhàn)。

1948年12月12日這是對整個唐山地區(qū)最重要的日子，唐山終于得到徹底解放，苦難中的百姓終于盼來曙光，此時的人們臉上掛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連脊背都挺得倍兒直！呼吸都覺得暢快！“姐姐，虎子哥啥時候回來？”小慶祝在曉梅屁股后面跟著問，他每天都會拿出虎子給他的子彈殼玩，在小伙伴面前賺足了面子。虎子哥回來一定還會給他帶來更多?！澳慊⒆痈邕€在和國民黨兵打仗，哪有閑空回來看你！”曉梅點點小慶祝額頭，“去叫你四姐，別再去挖蚯蚓，雞的吃食足夠了！” 這個鳳兒就喜歡侍候這些雞，加上曉梅偷偷填料，喂些空間水和蔬菜，鳳兒又很上心，李家的雞愣是比別家能下不少，張氏對孩子們也不吝嗇，小孩子每天都能吃上一倆個，其他人也能隔三差五的吃到炒雞蛋。

“爺爺?shù)銈兓貋砹?？”曉梅正和小慶祝說著話兒，李有福和李壽春滿面春風(fēng)的進了院子，曉梅上前打個招呼。小慶祝叫了聲人就跑出去。 “爺爺，今天有啥高興事？” 曉梅好奇問，“這不唐山解放了，你趙叔叔現(xiàn)在是□□，下面成立幾個鄉(xiāng)政府，你三叔在咱們鄉(xiāng)，主抓民兵” 李有福樂呵呵的說道，“這會兒你二爺爺那邊一定也知道了，老三算是熬出頭來了，現(xiàn)在就等全春回來！虎子和慶喜也不知道在延安學(xué)習(xí)的怎么樣？”家里踏實了，又開始惦記外面的。是不是人老了都這樣？曉梅嘿嘿暗笑，她不知道結(jié)果，因為在她重生回來之后，很多事都在改變，只是歷史的軌跡沒變罷了！前世他們在這里一直為生活奔波，為活命勞碌！沒有去關(guān)系過誰和誰的戰(zhàn)爭！家人也沒參與其中。不過她更相信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的路自己走，誰也代替不了。

晚上李雙春抽空回來一趟，一是再次告訴大伙他已經(jīng)在鄉(xiāng)政府工作，因為剛解放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二是帶來全春虎子和慶喜的信，說是前方戰(zhàn)事吃緊，他們都平安無事，讓家里不必擔(dān)心。 “不必擔(dān)心！”曉梅氣哼哼的想，能不擔(dān)心嗎？上戰(zhàn)場的能有一半活著回來的就不錯！子彈可不長眼睛！想到此，曉梅心又提起來，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伙！在家呆著不一樣嘛，干嘛一定要出去！心里不自覺又埋怨起虎子來！鄭家可就虎子一個了，老天千萬開眼給鄭家留個后吧！

“虎子剛15歲吧，也能上戰(zhàn)場嗎？” 李有福也是很擔(dān)心，畢竟和鄭家有情分在，鄭海臨終的托福，他更不希望虎子有事?！皯?zhàn)爭已到白熱化，很多向慶喜虎子一樣大的孩子都在戰(zhàn)場上。現(xiàn)在前方缺人，正要我們向地方征兵補充兵員，我這陣子也是正忙此事”李雙春道。

“這仗還要打多久？”李有財沉聲問道， “我們也說不好，不過不會太久，我方正擴大解放面積，國民黨不會長久！爹和大伯要努力帶著全村百姓開荒種地，多打糧食前方物資太缺乏！ 上面領(lǐng)導(dǎo)也知道我們村以前種糧高產(chǎn)，這次特意讓我和您們倆位說聲，讓你們也把種糧經(jīng)驗教教其他村，好糧種政府收購，爹和大伯這事還要麻煩你們了”李雙春道。 “這是應(yīng)該的，我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李有福很痛快地答應(yīng)下來，劫難后的百姓太缺物資糧食了，能盡一份心的他愿意！李有福想了想道：“這地怎么說？以前的土地怎么處理？還有在開的荒地歸誰？現(xiàn)在是冬天，必須把這些弄清了，以免以后生亂！”李雙春道：“政府有新政策，地主的土地都要充公土地重新劃分，這個等我回去了解清了告訴你們，上面也會派工作組到各村宣傳政策，到時會找你們，你先和王叔商議一下，也看看周圍那些荒地可以開墾出來！”李有福道：“行，我們趁冬天還可以再腌制一部分咸魚給上面，肉干量不會太大，兔子也快被我們捉絕了！”李雙春笑道：“有咸魚干也行，前線吃上口咸魚也算享受了！很多部隊打仗時都是吃咸菜配炒熟的糧食”李有福心疼的道：“那我們就大點緊，我這就找你王叔發(fā)動村里年輕人破冰撈魚！”。

58.喜事

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九，什么農(nóng)事都要等來年開春再說。唯一能做準備的是預(yù)備種子，因著48年戰(zhàn)亂大部分土地荒蕪，百姓流離耕地?zé)o人耕種，開春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李有福決定還是先找王守成商議一下，前幾天鄉(xiāng)里下來人個村重新選村長，東上坨因為李家王家在抗戰(zhàn)中的突出表現(xiàn)，王守成被推選為村長，李有福為村支部書記，作為村支書首先就要是黨員，所以李有福在年近六十的時候光榮的入了黨，村領(lǐng)導(dǎo)班子建成后接著就要對農(nóng)民最關(guān)心的土地進行處置，根據(jù)47年頒布的《中國土地法大綱》規(guī)定：廢除封建剝削土地制度，實行耕者有其田，沒收地主的土地財產(chǎn)，征收富農(nóng)多余土地財產(chǎn)，廢除鄉(xiāng)村在土改以前的一切債務(wù)，以鄉(xiāng)或村為單位統(tǒng)一分配土地，數(shù)量上抽多補少，質(zhì)量上抽肥補瘦，所有權(quán)歸農(nóng)戶所有。

這無疑是對百姓最好的消息，也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一輩子為他人忙碌，這次終于有了自己的土地，這幾天李有福和王守成一直在忙著土地重新丈量，登記村里現(xiàn)有人口，清理賬務(w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