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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荒唐的是,徐賞口中的【天地可鑒】之語她耳熟無比,沒聽幾句,她就咂摸出了問題。
什么【天地可鑒】,那分明是《哪里逃,嬌俏殿下的病弱太醫》第六話的內容!
這閑書還是上次蕭寧容帶給她看的,蕭寧容說原型就是蕭寧儀和徐賞。
蕭寧容同蕭寧儀一貫不對付,見對方被寫進這么天雷滾滾的劇情里寒磣,蕭寧容樂的怒買了十本支持作者,即使蕭寧儀后來抓了寫書的人,收繳了市面上流通的話本,但該看的人也都看過了。
比如說她……
她看的時候也沒少掉雞皮疙瘩,天生記憶超群的她在徐賞剛念了兩三個字時,她就想了起來,此刻被換頭表白,蕭寧琢覺得自己仿佛被逼著吃了十斤黑豆!
【惡心又噎人】
這下好了,她成了話本里神經質的女主角了。
徐賞無視了蕭寧琢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掐著那把溫柔的能滴出水的好嗓子背誦著破書里的內容。
大概就是自己失足落水、被路過的七殿下所救,但自覺身份低微不敢親近,所以一直默默守護,不敢逾矩一步這些膩味的橋段。
可這些天雷滾滾的橋段經他一念不僅不讓人不適,反而隨著他凄凄切切、又繪聲繪色的聲音,眾人深信不疑的同時,還會在聽到關鍵地方時配合的倒吸一口涼氣,完全忽略了劇情的合理性。
值得一提的是,宴會散場后,都城上下都開始傳:‘七殿下身手勇猛,一個猛子扎進水里單手就提起了徐太醫’這種荒謬的謠言……
“若不是七殿下,只怕臣是要殞命于那湍流里,從前臣只覺得世間萬般都不如這一株草藥來的珍貴,可那日后,無論是制藥寫方,還是替人懸脈問診,臣總是時不時想起七殿下溫柔的眼睛,那一刻臣才明白了什么叫海底月是水中月,心上人是眼前人。”
雖然書是蕭寧容給的蕭寧琢,但她這囫圇性子怎么會認真看,所以在聽完徐賞這番話后,她也沒忍住好奇,用胳膊戳了戳自己身側的蕭寧琢。
“小玉、你和徐太醫還有這淵源?”
蕭寧琢剛準備回答,只見徐賞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似的,又哀哀戚戚嘆息道:
“七殿下兩年前染了疫病,高燒退去后便忘了好些事,微臣替殿下診治只覺欣喜又悲痛,七殿下能貴體康健、平安無虞我便覺得喜不自勝。可每每夜深,微臣又覺得心口悲窒難消,這痛如附骨之疽般折磨著微臣、微臣——”
說到這,眾人才發現徐賞一張薄唇被咬的紅潤,眼底要墜不墜的淚滴更是讓眾貴女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感念起了徐賞蕭寧琢這對苦命鴛鴦。
即使珠玉在前的青梅竹馬先婚后愛故事已經讓她們感動非常了,但此刻身份懸殊的苦命鴛鴦更讓她們感同身受。
眾人打量揣測的曖昧眼光在身上流轉不停,可徐賞依舊面不改色,嘴上做作無比的哽咽著,心底則是穩操勝券的平靜,見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徐賞才繼續了自己未完的話。
“微臣只想陪著七殿下,只是想在七殿下身邊而已,哪怕七殿下什么都不記得了。”
徐賞虛虛握了握拳,忍下了快憋不住的笑意,用力的抬起了頭,夾雜著哀怨期盼的目光就這么直直落在了嚇呆了蕭寧琢身上。
“七殿下、微臣只是想陪著你啊,連這都不行嗎?”
時至今日,蕭寧琢才發現徐賞是這么腹黑的性格,即使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招惹過這位,此刻也被他精湛的演技膈應的面色難看,迎上男人幽怨懇切的眼神時,她都差點懷疑自己真忘記了什么。
【真是見了鬼,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蕭寧琢撇開頭不看那人,心底確實一遍遍的重復著這句話。
膽子大抬起頭來看熱鬧的,無一不看清了徐賞眼底的濕意,還真應了那句話‘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看到別過頭不看徐賞的蕭寧琢時,大家便覺得這美男更慘了!
【徐太醫確實生的好顏色。】
看熱鬧的女子們只恨不得替蕭寧琢收了這位‘嬌夫’,好好疼愛一番,然后立誓保證最愛他,讓他別擔憂。
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話,簡直是在一眾顏狗貴女的審美點上踩高蹺,踢毽子!
“微臣還記得!只要微臣記得便好,微臣不敢求七殿下能像愛護陸小郎將一般對臣,臣自知比不得陸小郎將,同殿下沒那些少年歲月之小意,青梅竹馬之親厚,故而臣愿做一伴侍,常伴殿下身側,微臣懇請七殿下憐惜,允了臣之愿景,只要能陪著七殿下臣便覺得此生無憾。”
一番話說完,跪的筆直的男人渾身透著一股脆弱卻孤傲的偏執感,尤其是男人潤濕泛紅的眼眶,簡直比萬恩寺里種的寒梅還惹人心喜!
比起男兒本色陸伏晝的慷慨陳詞,徐賞這活脫脫是把秦樓楚館那些妓倌的撩人手段學了個十成十,再配上他平時高齡之松的清雋人設,此刻卻說出了這么卑微到泥潭里的發言,在場的貴女,就連一直沒得過他好臉的蕭寧儀無一酸溜溜的嫉妒上蕭寧琢了!
在場眾人利刀似的眼神一言足以概括。
【死丫頭,吃這么好不要命啦!】
左一個陸伏晝,右一個徐賞,排行榜二三都被她收入麾下了,這要是第一……
不可能的,眾貴女只想了那人的臉一瞬,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可是殷大人!殷淮無啊!二殿下都拿不下的殷大人,七殿下還是別想了。
蕭寧琢自然不知道貴女們心底的天人交戰,此刻她只覺得焦灼又尷尬,嘴緊緊閉著不說,甚至還一臉嫌棄,愣是一眼不看徐賞!
陸伏晝本來還癟著一張嘴,一臉不快,但此刻看清女生面上不加掩飾的嫌惡時,他頓覺舒暢無比,默默在心里感念起了上蒼,感恩上蒼讓蕭寧琢失憶了。
“徐太醫倒是個癡情的。”
蕭華裳的語氣叫人辨別不出喜怒,女人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滿臉嫌惡的蕭寧琢時,女人似是想到了什么樂子,輕笑一聲后又沉吟出聲。
“允了。”
眾人似乎也沒想到蕭華裳的好說話,但聽清她的話后,在場大臣又是一番感慨萬千。
“陸伏晝做七公主的主夫,至于徐賞你便為側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