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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張學蘭忙道,“小妹,趕緊去給你阿噠和士松盛飯去,吃飯,我們先吃飯。”
對于這個家來說,潘陽的心態很重要,若是她再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那家里老少更加會憂心忡忡食不下咽,只要吃飽了飯,就沒什么解決不了的事!
家里老少沒一個提王有地事件的,在沉默中吃了晚飯。飯后,姚祺妹自覺的收拾了碗筷,躲到廚房去,她這兩天已經察覺到了張學蘭對她的不滿,雖然想不通到底是因為什么,但還是盡量減少在張學蘭面前晃蕩,干好她該干的事得了。
姚祺妹圍著圍裙在鍋灶前刷鍋洗碗,潘士云抱著小二在潘士告屋里教他寫作業,潘士松沒心思在堂屋里頭聽他娘跟他阿噠爭論這紕漏到底該誰承擔,索性出了堂屋,一頭扎進小廚房,坐爐膛口給姚祺妹燒洗臉水。
眼下就小夫妻兩人,姚祺妹這才敢問王有地的事,潘士松不欲跟她說太多糟心事,就道,“家里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好好吃飯,養好我閨女。”
姚祺妹聽話的嗯了一聲,猶豫了半響,方才對潘士松道,“士松,我瞧著你娘這兩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都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姚祺妹不知道其中拐拐彎彎,潘士松可是清楚的很,眼下聽姚祺妹這么說,不禁有些氣他娘不分青紅皂白,更氣他三叔跟個挑事精似的,什么不多,一天到晚就鬼點子比人多!
潘士松道,“你別管她,我娘就那樣,這兩天家里事多,她估計是太心煩了。”
姚祺妹點了點頭,無奈道,“那我這幾天還是離她遠點好了...”
這邊小夫妻兩燒了洗臉水,洗了手臉之后就和張家外公一塊去了新房,他們前腳剛走,潘兆豐兩口子就過來了,進了堂屋就把門反手一關,拖了張長凳坐下來,五個人跟開大會似的,圍著八仙桌坐了一圈。
早在潘兆豐兩口來之前,張學蘭已經跟潘陽吵了一架,無非就是潘兆豐成功給張學蘭洗了腦,導致張學蘭鉆牛角尖似的認為這事要把責任往姚寶忠身上推。
潘陽聽得窩火,又碰上潘兆豐進門之后二話不說,試圖再次給她洗腦,潘陽煩得不行了,一拍桌子道,“人要臉樹要皮,我潘兆豐干不出這種推卸責任的事,以后還讓我在姚寶忠面前怎么抬起頭吶,這責任必須得共同承擔!”
☆、138.5號一更
潘陽愿意承擔責任,不代表潘兆豐也愿意,苦日子他過夠了,讓他有損失的事他不干,他可不像他大哥那么傻,什么事都往身上攬,他潘兆豐能力有限,不愿陪他們玩有難同當。
早在來老潘家之前,潘兆豐已經和孟廣美商量好對策了,眼下潘兆豐不動聲色的朝孟廣美看了一眼,孟廣美立馬會意,對潘陽道,“大哥,我說話直,說得難聽了你多擔待些,這事是姚寶忠整出來的,你想替他擦屁股你替他擦,別拉著我們,我們不愿。”
潘兆豐立馬接過孟廣美的話茬,面帶為難之色,道,“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是想讓大哥想明白,若是王有地好了還行,一次性把醫藥錢全付清了,最起碼以后不會再落什么口舌,可他要是半殘了呢?那會纏著我們一輩子的,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潘兆豐扭頭看向張學蘭,語重心長道,“大嫂,你難道想讓大哥被纏一輩子?”
張學蘭被唬得一個激靈,簡直不敢細想,忙道,“兆科...”
還未等張學蘭說話,潘陽就抬手擋住了,冷眼瞧著潘兆豐兩口子一唱一和,潘陽堅決道,“不用勸我了,這事我擔著,只要我潘兆科不死,這點事還壓不跨我。”
潘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潘兆豐兩口子只能按著原計劃走下一步棋,孟廣美對潘陽道,“大哥,你要是這么說,那這買賣我們分開吧,是不能在一塊做了,當初建窯廠我們也有份,等王有地出院,我們把窯廠分了吧。”
孟廣美話音剛落,潘恒春就皺眉呵道,“干得好好的,分什么分!”
在老頭子心里,只有兄弟合成一股繩才能力量大,可他卻不曾想過,這繩子要是分了叉,還不抵直接分開,硬擰在一塊只會擱手。
可算是露出尾巴來了,潘陽笑了笑,眼皮子都不抬,直接道,“既然你們想分開,我是沒什么意見,等這事解決了,把姚寶忠也喊過來,我們一塊折算下,該分你們多少錢一分都不會少給你們。”
這回不等孟廣美開口,潘兆豐就道,“大哥,我可是你親兄弟,跟著你干了這么多年,你這么對待我不好吧,好歹窯廠新的舊的加起來有東西南三面,你至少分幾孔窯洞給我吧。”
要錢算什么,潘兆豐想要的是窯廠,窯廠生產運作的這一套他都學了個通透,只要有兩孔窯,他不愁錢掙不到手。
涉及到更高層次的利益了,張學蘭隱約轉過了彎來,似乎有點弄明白了三房兩口子最終的意思,當即開口嗆聲道,“兆豐,當年建窯廠時,你掏多少錢?你大哥掏多少錢?怎么著,你現在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得了是吧,想分開干可以,窯孔一個都不會分給你。”
由此,兩房人等于是扯破臉皮子了,話還怎么好好談下去吶,接來下就看誰會撕逼了,當然撕逼的主力軍還是張學蘭和孟廣美妯娌兩個,潘兆豐間或插幾句嘴,潘陽和潘恒春在一旁聽得直搖頭。
等他們撕得差不多了,潘陽朝三房兩口子正色道,“兆豐、廣美,無論如何我還是那句話,分買賣可以,只能折成現錢,別的我不可能給你。”
張學蘭說話像吵架,孟廣美像買菜一樣能跟她討價還價,輪到潘陽講話時,就是一語中的,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不管三房如何,在這件事上潘陽都不會退讓一步,這個時候若是成了軟柿子,日后麻煩事更多。
潘兆豐在心里飛快的計算了下若是分開折算錢,他能拿到多少,粗略估算了之后,潘兆豐道,“既然這樣,那就折錢分開吧。”
你當潘兆豐會傻到損害自己利益?他心里的小算盤可是打的噼里啪啦響,他在窯廠干了這么些年,統共折算下來,分開之后他手里至少有五千塊錢,這五千塊錢足夠他再開辦一個小型窯廠,不比用舊的差。
潘陽點頭道,“你考慮清楚就行,暫時是不能分了,等王有地這事了結之后,就一塊折算一下。”
聞言,孟廣美忙道,“暫時雖然不分,可賠償王有地的錢我們可不承擔,大哥你愿意背黑鍋你自己背,可別拉著我們。”
瞧孟廣美這話說的,張學蘭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剛要說話,潘陽擱在桌子底下的手拍了拍她大腿,張學蘭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潘陽不欲再與他們多說,開口道,“沒什么事你們就回去吧,晚了,要休息。”
二房兩口子離開之后,張學蘭又想跟潘陽嘮叨,潘陽打了個哈欠,不接張學蘭的話,而是對潘恒春道,“阿噠,這么晚了,趕緊洗洗睡了吧。”
潘恒春哪還能睡得著啊,在壓井口沖了澡之后,打著手電筒去了雜貨鋪,半靠在雜貨鋪的床上,吧嗒吧嗒抽著煙袋,半宿都睡不著覺。
這邊潘陽洗了手臉,摟著已經睡著的小二,剛想迷瞪,就給張學蘭晃醒了,睜開眼,張學蘭光著上身,盤腿坐在床上,問潘陽道,“潘兆科,這么大的事要不要帶個信給士堯?”
潘陽翻了個身面朝上,兩手擱在胸前,喟嘆道,“你也說是這么大的事了,除了給老大增添煩惱,還能有什么?別告訴他們了,沒有過不去的坎。”
提起這個,張學蘭拍了拍大腿,咬牙道,“老三兩口子這個時候還添什么亂,竟然還鬧著要分開,狼心狗肺的東西!”
潘陽悠悠道,“你可別這么說人家,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三不過是為了自己利益考慮罷了。”
過了會兒,潘陽又道,“其實我氣得倒不是老三這個時候鬧分開,而是他那性子,唉,叫我怎么說呢,太鬼了...你還被他給糊弄,當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吶。”
張學蘭吶吶道,“打什么主意?”
潘陽搖搖頭,緩聲道,“老三多鬼聰明吶,他不想擔責任,但是當著姚寶忠的面,人家可沒有鬧翻的跡象,他心里清楚我是大股,攛掇我不管這事,我要是出頭說不管了,一準得罪姚寶忠,老三倒是得了個快活巧,又不得罪人還不用擔責任,要不然,你當他是真為我好,才拼命讓你勸服我?”
經潘陽這么一點,張學蘭豁然想開,忍不住拍腿罵了聲娘。
潘陽又道,“你如若是說服不了,那他只能來第二招了,索性把自己徹底置身事外,他想得倒是美,想要從我手里拿窯孔,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窯廠幾乎傾注了我所有心血,他潘兆豐里里外外操心了多少事?也好意思管我分窯孔,看把他美得!”
張學蘭不迭道,“得虧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還不被他糊弄過去...不過,潘兆科啊,王有地這事,你也不能全攬在你身上啊,至少讓姚寶忠出出頭,要真是錢的事我倒不怕了,我就怕王家人一天到晚來找茬讓我們不安生吶!”
潘陽閉上了眼,道,“姚寶忠的性子你還清楚?要讓他把這事攬過去,那一準是被人坑到底...算了,都是親家,我能解決的就解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