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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辦酒席不講求吃的多精美,在他們看來,菜盤子越多,分量越足,那絕對就是越好。
潘陽孬好也整過兩次酒席了,多少摸清楚鄉親們的脾性,這回潘士松辦酒席,豬肉、魚肉那是必不可少,此外雞鴨鵝牛羊肉,還有豬蹄、牛百葉、牛板腸等席上都有,再加上蔬菜小炒,零零碎碎整了將近二十個菜。
戶上戶下的鄉親們吃著能不叫好么!
眼下聽孟廣美這么說,朱秀芝接過話茬子道,“可不是,哪止酒席好,你看看人家那房子,還置辦了沙發電視機呢...“
說著朱秀芝扭過頭對王家美道,“家美啊,你和士勛就沒士松整的好,士堯就不說了,他結婚早,那會兒你公公還沒發家起來,可你跟士勛結婚那會兒,你公公手里頭就有錢啦,你們和士松結婚也就隔了兩年而已,你看看,這差距,擺在眼前的,你公公這么做,可有點偏心了啊。”
聞言,王家美心里不是滋味,哼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錢是我公公的,他想在誰身上花就在誰身上花,我不過是個兒媳婦,能有什么意見?我公公還給老三買大卡車了呢,士勛倒好,還窩在縣城修電路...”
“他想偏心,我能有什么法子?”
朱秀芝忙道,“你也是的,你公公不給,你們就不會鬧啊,俗話說的好,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你不管他要,這么大的家業,到時候能分給你多少?”
朱秀芝這番話,明顯就是在攛掇王家美跟公婆鬧架了,孟廣美聽不下去了,沒好聲道,“大哥還沒死呢,你怎么就知道大哥不留家業給士勛了?家美你可別聽你二嬸說,手心手背都是肉,該給你和士勛的,大哥肯定不會少給。”
其實要擱以前,王家美禁不起攛掇,估計早就炸毛,叫囂著要去跟公婆理論了,可就這幾回鬧架來看,她哪回有好果子吃了?盡管王家美心里不爽,可也不會腦子傻到再去跟公婆鬧。
眼下只是要笑不笑的對朱秀芝道,“二嬸,三嬸說的有理,分家業還沒影呢,我現在去鬧,腦子壞掉了?可犯不著這樣,我啊,能想得開,公婆給我什么我就要什么,不給我拉倒,要鬧也是士勛去鬧,我才不當那個出頭鳥呢!”
朱秀芝聽王家美這么說了,悻悻的閉上了嘴,這邊婆媳三個回了家,張學蘭和秀英還有潘士云三個還在收拾爛攤子。
摘菜、刷盤子刷碗、歸還東西,哪樣不要忙活!
潘士松中午喝了不少酒,哪怕他酒量不錯的人,一斤白酒下肚之后也不好受,鞋子都沒脫,仰躺在床上不愿意動攤。
瞧著潘士松這副樣子,姚祺妹燒了熱水,給他脫了鞋擦洗了手臉,安置到了被窩里,這才把新衣裳換了下來,穿上她在家做姑娘時的半舊衣裳,幫著張學蘭忙活了起來。忙忙活活整到天全黑了,才把家里整得像樣了些。
晚上張學蘭用中午酒席上摘下的涼牛肉,燒了一鍋牛肉湯,熱了大饅頭,老潘家上下就在新房里吃了晚飯。
想著潘士松中午都沒吃幾口東西,姚祺妹去屋里喊他起來吃飯。
大冷的天,潘士松哪還想穿衣裳起來啊,拱在被窩里不愿意出來,喝了酒的潘士松跟小孩子沒兩樣,讓姚祺妹端飯過來給他吃,不然他就不吃了。
念著他酒喝多了,姚祺妹認命的給他盛了來,哪知人家還不愿意接,把手拿出來擱背面上,對姚祺妹道,“你看,手沒有勁,你喂我好了。”
☆、133.2號二更
潘士松晃了晃手,催促道,“快點啊。”
酒還沒完全醒的潘士松兩頰酡紅,半靠在床頭,已經對著姚祺妹張開了嘴。
姚祺妹哭笑不得,真是斗嘴也不是錘他也不是,認命的端起碗像喂孩子一樣喂了起來,從早上整到現在姚祺妹也還沒吃飯呢,大家都在外頭吃著飯,潘陽見姚祺妹一直沒出來,就對潘盈道,“潘盈,進去喊你三嬸一聲,讓她出來吃飯。”
潘盈哎了一聲,蹬蹬跑進了新房,嘴里大喊著‘三嬸吃飯’,新房里沒關門,潘盈跟個炮仗似的沖進去,聲音戛然而止,瞧著里面,咬著拇指頭不說話了,就瞪大眼看著他們兩。
還沒待姚祺妹反應過來,潘盈已經飛快的跑了出去,大聲向她阿爺匯報道,“三叔在親三嬸,像我爸親我媽那樣!”
潘士堯:.....
秀英:......
姚祺妹:.....
厚臉皮的潘士松還在暈暈乎乎中,壓根沒聽清潘盈那丫頭在鬼叫些什么。
次日潘士松起床后,姚祺妹早就起了,在廚房燒早飯,到底是結了婚,感覺上都大不一樣了,想著昨晚鉆被窩那事,潘士松身上就一陣熱乎乎的,跟個哈巴狗似的,跟到廚房,朝爐膛口一坐,幫著姚祺妹添柴禾,小夫妻兩燒好了飯,姚祺妹盛了三碗面條出來,其中一個碗里給臥了兩個荷包蛋。
廚房里有一張案桌,他們平時就在案桌上吃飯。
潘士松要去喊他外公過來吃飯,被姚祺妹給攔住了,道,“外頭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給外公端過去得了,路這么滑,再摔一跤可壞啦。”
這個時候還沒有水泥地院子,從廚房到堂屋門口,全是石頭摻土墊出來的,只要一下雨,院子里這片地方不要太爛,雖說墊了磚頭,但對于張家老頭子那樣腿腳不好的人來說,確實容易摔跤。
潘士松想著確實是這個理,端了灶臺上帶兩個荷包蛋的面條碗,給他外公送了過去,外頭寒風凜冽,小夫妻兩關上了廚房門,坐在廚房里頭吃著暖和的熱湯面。
潘士松道,“吃完飯去老家?”
提起這個姚祺妹就來火,瞪了潘士松一眼,道,“我不去,昨天臉都給你丟盡了,哪還有臉再過去!”
想著昨天她從屋里出來時,家里那群人憋笑的樣,姚祺妹就一個頭兩個大,怪誰,都怪眼前這個人!
姚祺妹氣得拿筷背戳了戳潘士松的手背,嗔怒道,“下回你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到底是新嫁過來的媳婦,姚祺妹臉皮子薄,雖然潘士松心里頭并不覺得昨天那樣有什么不對,跟自己媳婦親熱,還有錯了?
潘士松心里這么想,這會兒肯定不能這么說,立馬雙手舉頭,道,“成成成,都聽你的,下回只要有人在,我手腳一定放老實了。”
聽潘士松這么保證,姚祺妹總算滿意了,小夫妻兩吃了飯之后,哪兒也沒去,外頭下著雨夾雪,天又冷,兩人吃了飯就又鉆被窩里看電視去了,連著在家里膩歪了兩天,直到天放晴了才去了老家。
這兩天老潘家上下也都窩在家里哪兒也沒去,等天放晴了,才都出去串了門子,這天潘士松和姚祺妹回門去了,潘陽左右在家無事干,就溜達去了窯廠,看看有沒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剛蓋的窯廠潘陽不操心,主要是看看舊窯廠有沒有什么問題,廠大工人多,隱患也就隨之多了起來,不注意著一些,隨時有出問題的可能。
看著偌大的窯廠,潘陽心中難免激動,算起來她來這個時代已經足足有七年啦,七年前的老潘家一團破爛,吃喝都是問題,現在呢,什么都好起來啦!
潘陽像個巡查戰場的將軍一般,仔細勘察著她的每一孔窯洞,查看她的每一件機器,把當在道上的鐵鍬子都挨個收回了窯洞里放好,看守室的門也給仔細鎖好了...
在窯廠轉悠了一圈,潘陽又沿路晃蕩了回去,從窯廠的岔路口拐上了連通戶上戶下的主干道,正走著,聽見有人喊她,回頭一看,原來是潘士勛,左手拎著肉右手拎魚,想來應該是一早到鄉里趕集去了,再有兩天就是祭灶了,馬上又是新的一年啦。
潘陽停住了腳,等潘士勛攆上她了才繼續走,父子兩個并排走著,這還是距一年多前鬧架那次,父子兩頭一回這么單獨處著。
一時間都沒人說話。
倒是潘陽先開了口,瞧著潘士勛手里拎著的魚肉,問道,“這么早就買了回去腌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