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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久杰忍不住瞪了潘陽一眼,默不作聲的把奶壺蓋擰開,放在茶幾上冷著。
“能給他喝了嗎?”臨著喂之前,程久杰有些不確定,又問了潘陽一聲。
潘陽很自然的接過奶壺,在手腕上試了試溫度,這才還給程久杰,道,“可以了,喂吧。”
有這么個缺心眼的老子,程思遠這小東西是真被餓壞了,平時他媽喂他,他還矯情的閃躲兩下,這回他爸剛把奶嘴遞到他跟前,他忙就張嘴咬了住,大口大口的吸著奶嘴,咕咕喝個不停。
瞧見他兒子吃得這么好,程久杰這才對潘陽露了些好臉色,忍不住道,“看把我兒子餓的。”
潘陽一陣無語,心道,那還不是您老人家給他餓成了這樣...
程久杰沖了滿滿一奶壺的奶粉,眼見程思遠喝掉大半了,潘陽忙攬道,“別給他一次性喝太多,小孩子消化功能脆弱,吃太飽了容易吐。”
這回程久杰也不瞪眼了,直接選擇相信潘陽,把奶嘴抽了出來,哪怕他兒子還眼巴巴盯著奶壺瞧,他也不給喝。
潘陽又道,“拍拍他的背,給他順順氣,防止吐奶。”
程久杰又照做...
等孩子喂好了,又哄睡著了,程久杰開始有翻臉不認人的意思了,很是不客氣的,張口就逐客。
潘陽以前跟程久杰打交道的次數多,對程久杰這人的脾性還是能摸得清的,她也不廢話,直接對程久杰道,“程先生,不管對方開價多少,我們都比他再低百分之五。”
......
從程久杰家出來,劉鐵柱喜得直拍手,道,“兆科大哥,還是你有主意呀,剛才我真攆了把汗...說起來,今天得虧了他兒子,不然我們一準吃個閉門羹!”
潘陽心里也高興,一來談成了這樁交易,二來見著程思遠了,她可算是過足了眼癮,潘陽當即笑道,“走,喝點酒慶祝去!”
劉鐵柱道,“要喝酒,那得去我家,我讓我家那口子燒幾個菜,我們兄弟兩好好喝一個!”
潘陽在劉鐵柱家歇了一夜,第二天才回了潘家村,她前腳剛踏進家門,秀英聽見動靜,從屋里出來了,見潘陽回來了,忙道,“阿噠,你可算回來了,阿爺不知道怎么回事,鬧肚子疼,躺床上都起不來了,昨天在鄉里給他拿了藥吃也沒用,可怎么整啊!”
☆、121.26號一更
其實潘恒春頭兩天肚子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他只當是自己吃壞了肚子,并沒當回事,昨天疼得厲害了,才跟潘士堯說了聲,讓潘士堯去鄉里給他拿點藥,老頭子大半輩子,什么苦沒吃過,在他看來頭疼腦熱肚子疼什么的,都不算是個病。
平時健康的一人,今早就不行了,饒是潘恒春不是個矯情的,都忍受不住了,足以見得疼得程度該有多嚴重。
潘恒春讓張學蘭去看雜貨鋪,他自個回來趟了會兒,這一趟,非但沒好,還發了燒,可把秀英嚇得夠嗆,眼下通訊又不發達,就秀英自己在家,還看著三個孩子,正急得準備讓潘盈去喊鄰居時,潘陽可算回來了。
聽秀英說潘恒春肚子疼,潘陽嚇了一跳,忙進屋去看,老子頭躺在床上疼得臉都發白,以前潘陽在醫院上班,沒少接觸病人,雖說她是搞財務方面,但醫院也會定期給他們上上課,潘陽忙問秀英道,“什么時候肚子疼的?這兩天家有沒有吃什么壞東西。”
秀英連連搖頭道,“家里飯菜都不隔夜,我們吃了都沒事...阿爺說他肚子疼有幾天了,就是開始沒擱在心上。”
潘陽想了想,掀開潘恒春上衣,暴露出腹部,在肚子右邊尋到了闌尾壓痛點,先輕按了兩下,再猛地放松,潘恒春立馬疼得哎喲了一聲。
潘陽心里咯噔一下,沒敢再耽誤,立馬對秀英道,“秀英你現在就騎自行車去窯廠,如果卡車在,讓士堯把卡車開回來,卡車不在,就隨便找個人開拖拉機回來,你阿爺怕是要送到市里醫院了。”
如果是急性闌尾炎,必須得立即手術啊。
秀英聽潘陽說得送市里醫院,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敢打岔,忙不迭去了窯廠,秀英趕的不是時候,潘士堯剛把卡車開走。
饒是初冬了,秀英這會兒也是急得滿頭大汗,在諾大的窯廠尋了一圈,總算逮到了潘士松,急道,“士松,快把拖拉機開回去,阿爺生病了,阿噠說要送市里醫院!”
聽秀英這么說,潘士松磚也不送了,潘兆豐得知后,跟著跳上了拖拉機,叔侄兩先開拖拉機回來了。
此時潘陽已經喂潘恒春吃了她空間里儲存的消炎藥,等拖拉機開了回來,三人合力將潘恒春抬上了拖拉機,沒打岔直接送到了市里醫院,還真讓潘陽判斷準了,確實是慢性闌尾炎急發作,得盡快手術。
雖說闌尾炎在潘陽那個時代不過是個小手術,可這個年代醫療條件遠不及幾十年后,在簡易的手術室外頭干等著,可把潘陽給急得不行,連聲嘆氣。
怪她大意,成天想著去掙錢,都忽略了老頭子,好在發現的及時,要是老頭子又是個三長兩短,她拼命掙這么些錢還有個毛用,什么都抵不過家里人平安來得重要啊!
一個小手術愣是做了三個多小時才出來,送出來之后,潘恒春就被安排在了病房,他們來得急,什么也沒帶,潘士松出去買洗臉盆暖壺等東西了,潘陽和潘兆豐兩個就守在潘恒春的病床前。
手術是局麻,老頭子意識一直都清醒得很,只是疼得太厲害了,沒力氣說話而已,眼下麻藥勁還沒過去,老頭子身上沒那么疼,臉上可要比送來時好太多了。
醫生囑咐暫時都不能給老頭子吃東西,得排氣之后才能吃點半流質食物,折騰到現在,已經快晚上了,潘恒春料想兩個兒子一準都沒吃東西,就道,“兆科、兆豐,你們先出去吃點飯,我自己在這行。”
潘陽哪放心老子頭一個人在這啊,之前急得不行,哪想到餓不餓的問題,現在緩過勁來了,肚子確實咕咕叫,潘陽扭頭對潘兆豐道,“兆豐,你先出去吃點飯,隨便給我帶點回來就成。”
潘兆豐也確實餓了,點了點頭道,“成,那我先出去吃點,大哥你先看著。”
潘陽坐在床沿給潘恒春揉腿,潘恒春仰望著房頂,喟嘆了口氣道,“這里也沒什么事,你留著晚上扶我起夜就成,讓兆豐和士松回去吧,出來這么久,家里還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準急壞啦。”
潘陽心道也是,半中午那會兒這么大動靜,家里人還不清楚具體怎么回事,是該回去給他們報個信,想來明天再來也成。
思及此,潘陽笑道,“成,聽阿噠的。”
這父子兩,打從因為給潘士松蓋房開始,鬧得就不太愉快了,要說他們倒也沒像別家父子那樣大吵大鬧,甚至是把老頭子攆滾蛋,就是這父子兩其實都是固執的人,各有各的想法,表面上不爭執,但心里都執意認為自己想的才是對的,在那兒一個勁的較勁而已。
眼下老頭子潘恒春如同在生死線上走了一番,倒是想開了不少,悠悠的嘆了口氣,望著眼前的大兒子道,“兆科啊,阿噠一直都對不住你,一輩子沒什么本事,給不了你們三兄弟什么,反倒叫里來照拂他們...士勛和家美的事,我也不管啦,原本我想著,他是士堯兄弟幾個里最沒大本事的,跟士堯比,他沒士堯懂事,跟士松比,他沒士松順當,加上又娶了個那樣的女人...唉,我一條腿的踩進棺材里了,叫我怎么不替他們操心。”
“阿噠不說讓你給士勛留什么了,你看后崗頭那房子,唉,差不多就讓他們回來住吧,我老潘家的子孫一直流落在外算怎么回事,你就當施舍他,給他個住的地方,其他的,他想怎么干就由著他吧,是窮是富都任由他折騰,同樣是孫子,士堯和士松就那么省心,怎么這個老二...唉...”
其實潘陽多多少少也能理解潘恒春和張學蘭的心思,這兩人都心軟,不是說多疼多看重老二,就是因為他不爭氣,所以才想盡可能的多留點東西給他,因為別的子孫都各有各的本事,他們反倒不操心。
之所以潘陽蓋大平房遭到反對,也不是說這兩人就不疼潘士松,把潘士堯和潘士告拿出來當幌子,其實說白了,還是想給潘士勛爭取點東西,畢竟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潘陽對潘士勛夫妻兩的厭惡,日后真后可能什么都不給他們。
見潘陽沒吭聲,潘恒春搖搖頭道,“哎呀,算啦算啦,我不管你們的事了,我享我的清福算啦。”
潘陽這才笑著道,“小一輩的事你就別操心了,讓他們自己摸爬滾打去,至于士勛,阿噠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把他逼上絕路,他要是能因此爭氣點好好干,那是好事,以后他掙再多錢我都不會想著去沾光,他要是還跟以前那樣,爛泥巴扶不上墻,我在的時候,圖個眼不見心不煩,把他攆得遠遠的,哪天我兩腳一蹬去了,該給的我會給他。”
事到如今,潘陽也不求他感激了,也不求他能供養她了,但求那兩人別再來給她添堵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