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丸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就到了中午,劉鐵柱對潘陽道,“兆科大哥,走,我請你吃飯去,我們邊吃邊細聊。”
潘陽也有此意,劉鐵柱對這一片地都熟,潘陽就跟在他后頭,尋了家還算干凈體面的小飯館,劉鐵柱做主點了幾個菜,又要了半斤酒。
許久不碰面的兩兄弟開聊了起來,都是老交情了,潘陽也不拐彎抹角,把自己的來意跟劉鐵柱說了遍,劉鐵柱聽得不住點頭,喟嘆了一聲道,“還是大哥有主意,我們從農村摸爬滾打出來的,孤身一人難免勢單力薄,能合作肯定是好事...不過我說話也直,俗話說的好,親兄弟都明算賬,真要是合干了,這賬必須得算清楚,大哥有大哥合伙了,我也有一幫哥們要吃飯,不弄清楚沒法干。”
潘陽笑道,“大兄弟,我就喜歡你這說話方式,丑話是得撂在前頭,別說你了,我也不喜歡黏黏糊糊,你放心,賬肯定是要算明白,我們該怎么辦就得怎么辦。”
劉鐵柱嘿嘿笑了,又道,“這幾層教室蓋下來,得要不少磚啊,大哥你能燒得出來嗎?還有這拉磚的問題,你們潘家村離市里可不近呢...”
這點潘陽已經考慮過了,新窯廠就快完工了,等投入使用后,她立馬就再招工人進來,至于拉磚的問題,也能解決,遠的不說,潘士堯他們跑長途也是為了掙運費,潘陽直接用他們的大卡車,按單次運輸費結算就成了,要是一輛卡車不夠,就讓潘士堯再尋一輛過來。
借著農忙的機會,潘陽把這事跟潘士堯兩兄弟說了下,潘士堯當即道,“那簡單,這趟我們就不跑外地了,就留家里把這批磚拉完再說。”
潘陽點頭,轉而又道,“士堯,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后不跑長途了,我們自己重新買輛卡車接工程干活?”
其實潘陽早有這個想法了,兄弟兩個跑長途,好是好,可潘陽總歸是放不下心,尤其是碰上個地頭蛇,沒準能白跑一趟,潘士松性子又烈,不愿意服軟,若是在外地跟地頭蛇有個爭執,潘陽也鞭長莫及,倒不如給窯廠拉磚,拉一趟磚給一趟運費錢。
她雇別人也雇,倒不如用自己家的,而且潘陽也有私心,現在潘士松能上手開車了,兄弟兩再跟田旭剛合干已經沒多大意義,單憑他們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重新買一輛卡車。
眼下聽潘陽這么說,潘士堯想了想道,“阿噠,你讓我先考慮考慮,磚肯定是要給你拉,至于重買卡車的事,我得好好想想。”
小一輩人有小一輩人的想法,潘陽也不勉強,點頭道,“成,你們幾個先商量商量再說。”
夏季多雨,一場陣雨之后,地里的冬小麥徹底熟了,老農民們幾乎傾巢出動,沒日沒夜在地里趕收莊稼,老潘家也不例外,底灣的小麥最先熟透了,自然得先趕收底灣的麥子。
當初分家時,老潘家底灣的地有一畝多是潘士勛的,趕巧了,潘士勛夫妻兩也下地趕收小麥了。
這還是吵架之后,他們頭一次碰面,氣氛尷尬的不行,潘陽不過掃了一眼這夫妻兩就埋頭干活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倒是張學蘭,跟八輩子沒見過她兒子似的,上趕著過去跟潘士勛搭話,問他在縣城里怎么樣,有沒有好好學技術,吃得怎么樣,跟同事處的怎么樣...
張學蘭問得殷勤,可人家卻不領情。
潘士勛耳朵可沒聾,任憑張學蘭在那兒說,他就是耷拉著眼皮子,壓根就不搭理張學蘭。
☆、115.23號一更
潘陽聽著都替張學蘭心酸,潘士勛但凡有點良心,都不能對他親媽這樣,攆潘士勛走的人是她,張學蘭有什么錯。
潘陽忍不住嘆了口氣,扭頭對已經考完試下地干活的潘士云道,“士云,去喊你娘過來。”
潘士云得了令,蹬蹬跑了過去,不知道她跟張學蘭說了什么,張學蘭終究是跟她過來了,臉上少有的露出了難過之色,看得潘陽心里不是滋味,低聲道,“以后你就當沒這個兒子,少了他,還有其他兒子孝敬你。”
潘陽話音剛落,張學蘭終究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哽咽道,“從我身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我怎么舍得...”
潘陽印象中,就沒見張學蘭哭過,更沒見她因為什么事向誰低頭過,眼下張學蘭這樣,潘陽一時有些慌亂,忙丟了鐮刀安撫道,“別哭別哭啊,你不是說我才是你的老來伴嗎,以后都有我在呢,靠天靠地不如靠你老伴。”
張學蘭嗔了潘陽一眼,沒好聲道,“我你跟說東,你就給我扯西,誠心跟我作對是吧!”
潘陽見她又精神了,稍稍放了心,她寧可看張學蘭隨時一副牙尖嘴利的樣,也不要見到她剛才那副神色,潘陽嘿笑了一聲道,“孩子們都在看著呢,好了,別哭了。”
張學蘭也不想在子女面前這樣,反手擦了擦眼淚,低嘆道,“這兒子,我算是白給他奶大了...”
老潘家人多力量大,才小半天而已,底灣的兩塊地就全收完了,潘士松把拖拉機開下來了,一趟接一趟的往打谷場上拉,等全部收割完,潘士松也拉的差不多了,只等攤在打谷場上晾干水汽,就可以碾谷粒了。
原本沒干仗之前,潘士勛夫妻兩收割完的糧食都會一塊堆在打谷場上,潘士松或潘士堯開拖拉機碾時就會順帶把潘士勛的糧食給碾壓出來,依著現在這種情形肯定是不可能了,潘士勛倒也有骨氣,收完的麥子都沒往潘家村打谷場上拉運,而是直接用老丈人家的驢車拉到了他老丈人家打谷場上。
沒錯,在王家美不懈的吹枕邊風之下,潘士勛把這季糧食收到了王家,給王家人一小半的糧食,當做王家美娘兩的口糧,剩下的全都賣給了糧食回收站,他們夫妻兩只有不到一畝三分地,收回來的小麥有五百多斤,刨除留下的口糧,賣掉了三百多斤,時下小麥的回收價是一分錢五一斤,統共賣了五十多塊錢。
這五十多塊錢被王家美裝進了自己口袋里,如今她在娘家,不比之前還能去公婆那里蹭吃蹭喝還不花錢了,在娘家這段時間,只要是趕集買菜,幾乎都是王家美掏的錢。
你當王家美是個大方人?她就甘愿掏錢買菜了?只不過是寄人籬下,她想討好娘家人而已!
就這樣了,她三個嫂子還不領情,當她是個礙眼的東西,想法子要把她攆滾蛋,嫂子不好跟公婆說,幾個哥哥可以跟老子娘提呀。
收完這季冬小麥之后,王家美她娘到底是開口了,問王家美道,“家美,你什么時候回去?我看士勛每回從縣城回來,也不提回家的事,你們總住在這里,也不是個頭啊,你跟我實話說,到底因為什么事跟姓潘的兩個老貨吵架的?這么久了,潘家怎么也沒人來喊你們回去?”
聽王家美她娘這么問,王家美支支吾吾道,“他們為老不尊,沒點良心,鐵了心不讓我們回去,我能怎么辦,娘你就忍心看我還被攆回來?”
王家美她娘道,“要不然我去讓你舅說說?你公公跟你舅有點交情,好歹能給你舅一點面子,舌頭跟牙齒還磕碰呢,哪家能不吵架拌嘴,氣消了就行了。”
說實話,在娘家到底是寄人籬下,別的不說,王家美盡受三個嫂子的氣就受夠了,要是能回去...
王家美剛把這種念頭跟潘士勛說,潘士勛就嚷道,“你要點臉成不成,你有臉回去你回去,我是不會再回那個家的,你試試你再回去,他們能不能把你攆出來。”
王家美也是火了,大聲道,“我怎么不要臉了?你潘士勛但凡有本事點,我們娘兩能在這受窩囊氣?你有本事就把我們娘兩全帶去城里啊,你要是能找到住的地方,你當我愿意死皮賴臉回你那個家?!”
潘士勛剛才的那一身勁瞬間就沒了,軟了聲音道,“你再忍忍,我這趟去城里立馬就向單位申請單人宿舍,如果能申請到,我立馬回來把你娘兩都接去。”
聞言,王家美總算來了勁,道,“真的?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再忍忍,不過你可得盡快,總待在這里,我幾個嫂子都開始擺臉子給我看了。”
這王家美也不想想,你一個嫁出去的小姑子,還成天賴在娘家,幾個嫂子能高興嗎?!
王家美她娘還是把這事跟潘士聰提了一嘴,指望潘士聰能跟潘兆科說說,讓夫妻兩趕緊回去。哪知王家美她娘剛開口,潘士聰就直接道,“這事你別找我,我肯定辦不成,也不看看你閨女都做了些什么丟人事...”
王家美她娘頓時瞪眼道,“你什么意思,我閨女怎么了?明明是他潘家兩個老貨為老不尊,還能怪到我閨女頭上,虎毒還不食子呢,潘家那兩老貨,怎么就忍心把兒子媳婦都攆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話。”
潘士聰一陣無語,半響方才道,“你一天到晚怎么就跟聾子似的,你都不聽聽外頭人是怎么傳的?就單聽你閨女那套說法?你當人家會無緣無故攆你閨女?那也是因為你閨女手腳不老實,偷了人家的錢,干什么不好,要學偷東西?!”
“我都不好意思提,好賴家美是我外甥女,我都嫌丟人!”
潘士聰這一番話說得王家美她娘膛目結舌,好半響才找到話,似是不相信般反問道,“家美手腳不老實?”
潘士聰從鼻孔里哼了一聲道,“被逮個正著,還能有假!”
聞言,王家美她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拍大腿,嚷道,“娘啊,丟死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