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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陽把目光放在了張學蘭身上,按說張學蘭是個女人,看雜貨鋪跟村里那些婦女討價還價再好不過,可問題就出在張學蘭不識字,算個賬什么的太差勁!
不得已,潘陽只好問潘恒春道,“阿噠,我明個還想去趟省城,我走的三兩天,你去看雜貨鋪怎么樣?你要是去看雜貨鋪也方便,順帶把菜擔子放雜貨鋪門口,看鋪賣菜兩不耽誤。”
潘恒春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就是讓他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跟一幫媳婦輩的女人討價還價,還怪難為情的,潘恒春猶豫道,“行是行,就是這價錢...我腦子沒你們好使,恐怕一時記不住這么多東西的價錢。”
潘陽道,“那簡單,今天我就把剩下東西的價錢挨個寫在紙上,阿噠你記不住了就看紙上記的就行了。”
潘恒春難為情的地方潘陽沒考慮到,張學蘭可是想到了,她道,“讓阿噠看鋪還是不行,阿噠整天跟一幫年輕女人打交道像什么樣,我看這樣吧,我和阿噠都去,阿噠就在門口賣菜,我坐屋里,碰到認字的,我直接問阿噠。”
潘陽不住點頭,可又想到兩個大人都走了,家里一攤爛攤子交給誰,別的不說,喂豬喂雞鴨鵝,就夠麻煩人的。
像是知道她煩惱的地方,潘士云直接道,“阿噠,娘和阿爺去看鋪,我在家能把豬喂得好好的,燒飯等我放學也趕得及。”
聞言,潘陽欣慰的摸摸潘士云的腦袋,笑道,“真是阿噠的乖閨女。”
潘士勛、潘士松兩個一看潘士云被夸了,也忙跟著道,“打豬草的事就交給我了。”
“我放學趕雞鴨出去吃食,小告我也能帶到學校去。”
上上下下分工完畢,潘陽沒耽擱時間,次日就趕火車去了省城,熟門熟路的摸到壽春路舊貨市場,仍舊找到趙大姐她男人,問他舊貨店里還有沒有百貨商店的殘次品了。
趙大姐她男人一方面驚訝于潘陽才回家,怎么又過來了?再有,她買這么些東西就用完了?
潘陽也沒瞞著趙大姐她男人,低聲對他道,“我回家都把那些衣裳鞋子轉手賣給鄉親們啦。”
聽潘陽這么說,趙大姐她男人瞪大了眼,難以置信道,“想兩三年前我不過是倒賣了老鼠藥,還給批.斗了好些天,你怎么?”
潘陽忍不住笑道,“如今時代變啦,我們村基建隊都解散了,誰還管這些,都放開政策啦!”
趙大姐她男人止不住道好,隨即又撓撓后腦勺,為難道,“大哥,這回不是我不幫你,而是你來得不巧,前頭剛到的一批貨給韓叔認識的人取走啦,所以...”
潘陽止不住啊了一聲,面帶失望道,“那我去別家問問?”
聞言,趙大姐她男人直接道,“問了也白問,不是我邀功,上回不是我跟韓叔打了招呼,韓叔也不會把那批殘次品賣給你的,別看是殘次品,多少人都搶著要呢,我們根本不怕賣不掉。”
潘陽心里雖然止不住失望,但還是理解趙大姐她男人的難處,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問趙大姐她男人道,“剛子兄弟,方便告訴我你們是通過什么渠道把殘次品搞到手的嗎?”
趙大姐她男人看了一眼柜臺里正低頭看報紙的韓叔,遞給潘陽個眼神,示意潘陽跟他去后院倉庫,確定韓叔不會聽見,趙大姐她男人才道,“這件事我也是跟了韓叔很久才摸透,我們韓叔之所以能搞到貨,是因為他跟省貿易經理部里頭的干部有交情,就通過這條道,他才....”
趙大姐她男人沒繼續往下說,潘陽心里也清楚了。
不得不說,趙大姐她男人這番指點,可是讓潘陽茅塞頓開,她雖然跟省貿易經理部的干部沒有交集,可她兒子潘士堯可是在縣貿易經理部呀,或許她貨源的事可以通過潘士堯來解決!
腦子里有了頭緒的潘陽欣喜若狂,簡直想狠狠么么噠一口趙大姐她男人,不過生怕把趙大姐她男人嚇個半死,潘陽只能含蓄點,激動的不停向他道謝。
趙大姐她男人雖然摸不清潘陽高興在哪兒,不過還是連聲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不管如何,趙大姐她男人也算是給她指了條明路,嘴上的感謝儼然不夠,從舊貨商店出來,潘陽就近去了供銷社里頭,花錢稱了一包雜拌糖,一包瓜子、花生,又花糧票買了一提糕點,如果不是蛋糕需要工業票,她甚至還想買塊水果蛋糕作為謝禮給趙大姐她兒子吃。
潘陽拎著大包小包的零嘴又拐了回去,把零嘴兒全送給趙大姐她男人,趙大姐她男人是個‘混世’人,好說歹說,硬把潘陽留下來吃了頓家常便飯,在省城住了一宿,次日潘陽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潘家村。
在潘陽去省城的兩天里,張學蘭已經把剩下的東西都賣了出去,正當她在家滿心歡喜等她男人再背大包小裹回來時,卻等來了兩手空空的男人回來。
張學蘭張了張嘴,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半響才道,“潘兆科,你去省城干什么去了?東西呢?”
說著,她臉色一變,緊張道,“該不是錢讓扒手給扒了吧?!”
生怕張學蘭胡思亂想,潘陽忙道,“你當進貨這么容易呢,我這趟去什么也沒買到。”
聞言,張學蘭兩手一拍,道,“壞了,我還跟沒買到的人保證過,這兩天就能有新貨呢。”
潘陽道,“說了也沒事。今天趕不及了,明天我騎自行去士堯那里一趟,讓他給我想想辦法。”
張學蘭雖然很想問她男人進貨的事為什么要去找她兒子,不過看她男人一副奔波勞累的樣,話都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算了,問了也白問。張學蘭索性開始收拾東西,把家里能帶的都讓她男人帶去縣城,給她兒子媳婦補身體。
聽說孕婦喝土老母雞湯最養小娃娃,張學蘭咬咬牙,把家里最肥的老母雞給宰了,熱水燙了,毛拔掉,連內臟都給掏了出來,洗了干凈裝起來,趕明個她男人帶去縣城能直接熬湯!
次日潘陽拎了老母雞、雞蛋、風干肉等去了縣城,她到的時候,潘士堯還沒下班,秀英正在外頭廊檐下和面,準備貼饃饃。
見潘陽大包小裹的過來了,秀英愣了下,喜道,“阿噠,你來啦。”
潘陽哎了一聲,把東西全遞給秀英,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見秀英面色紅潤,臉蛋圓潤了不少,心道小兩口日子過得應該不錯。
潘陽把老母雞從兜里拿了出來,對秀英道,“你娘剛殺的,讓我拿來給你熬湯補身子,都洗干凈了,快熬了吧。”
秀英有些受寵若驚,她嫁到老潘家也有半年多了,多少能了解自己婆婆的性子,有點摳門,對她好像也說不上喜歡,眼下她婆婆居然殺了家里的一只雞,秀英感動之余,又覺著自己的婆婆可能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沒什么壞心眼。
秀英讓潘陽趕緊進屋歇息,她把雞拿到水槽那里又清洗了一遍,大鐵鍋里倒了半鍋水,整只放鍋里熬。
潘陽進屋拖了張凳子坐了下來,止不住打量夫妻二人的小家。有秀英在,宿舍比以往多了份溫馨,置辦的生活用品也多了,靠南墻口擺了張矮桌子,兩張小凳,桌上反扣著碗筷,顯然是小夫妻兩的飯桌,窗戶上也掛上了窗簾,床底下的兩雙拖鞋應該是秀英剛做的,還有黑色膠底鞋,看起來也是秀英納的,手工可比張學蘭好多了。
潘陽止不住點頭,她大媽媽可真是個勤快又利索的好媳婦!
外頭秀英還在熬著湯,潘士堯下班回來了,他大老遠就聞到雞湯的香味,砸吧砸吧嘴道,“今天我兒子鬧著想喝雞湯了?”
說著,潘士堯忍不住把手伸到秀英肚子上摸了又摸。這是他每天下班之后必干的事,雖說秀英才懷了不到三個月,肚子里的小娃娃估計只有黃豆那么大,小肚子平平坦坦的什么也看不出來,不過初為人父的潘士堯還是樂此不疲,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有這么個愛好,總想摸摸他,晚上躺在床上隔著肚皮聽聽他,還說些旁人聽起來很傻的溝通話。
秀英懷孕不久,難免有妊娠反應,小夫妻兩都是頭一遭當父母,公婆又不在身邊,沒經驗的二人為了保險起見,還去縣醫院查了一趟,后來被醫生告知這是正常反應,是小娃娃在鬧媽媽,潘士堯這才松了口氣,還擱著肚皮警告小娃娃,可不能再鬧媽媽啦,再鬧當心他以后揍人。
每回這樣秀英都要握拳頭先揍一頓潘士堯,警告他不準嚇到小娃娃...
眼下小夫妻二人又照常進行每日的膩歪,潘陽在屋里頭看得是五味雜陳,她啊,好想程思遠...
潘陽從屋里出來了,為了打斷小夫妻二人的虐狗行為,潘陽重重咳了一聲。
秀英忙拍了拍潘士堯放在她肚子上的手,不好意思的喊了聲阿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