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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屁傳聞!
其實潘陽曾經聽她媽說過他們小時候的事,說泥鰍、黃鱔遍地都是,就是沒人愿意吃,不愿意吃的原因,一個是嫌它臟,另一個就是潘士松說的那樣,它們資.本主義派過來的毒瘤。
潘陽彎腰把水溝壩上的泥鰍全拾了起來,和小魚小蝦一塊裝到洗臉盆里,對兩個蘿卜頭道,“回去我來燒紅燒泥鰍給你們吃,保準你們吃了之后還想再吃,麻蝦螃蟹也都別扔,這些可是好東西,燒出來都是一頓美味。”
等回去之后,潘陽親自動手,拿剪刀把泥鰍挨個殺了,潘士勛、潘士松兄弟兩個從來沒有吃過泥鰍,跟前趕后圍著潘陽轉。其實潘陽也不太會做菜,只是看她媽做過紅燒泥鰍,按著記憶摸索著來,還別說,真讓她給做得像模像樣,別的不說,泥鰍好歹也是道葷菜,吃肉可比吃咸菜干滋味多了!
不僅幾個蘿卜頭吃得歡,潘恒春和張學蘭兩個大人也吃了不少,這個年代,泥鰍對于他們來說就是沒人稀罕的東西,潘陽燒了兩大海碗,足夠他們放開了肚皮吃。
飯后張學蘭折了掃帚枝當牙簽,坐在二層石臺階上剔牙花子,她忍不住砸砸嘴,回味剛才的紅燒泥鰍,叮囑潘士云道,“士云,可別把剩下的泥鰍倒了喂鴨子了,剩下的留著,我們明天還繼續燒。”
潘士云哎了一聲,準備把麻蝦螃蟹倒了喂鴨子。
潘陽忙給攔住了道,“這個也別扔,留著我蒸螃蟹給你們吃。”
張學蘭剔著牙花子忍不住奇道,“潘兆科,你怎么現在懂這么多東西?”
潘陽呵呵笑,瞎扯淡,“我去的地方比你多嘛,也是聽別人說這些都是好東西,丟了可惜。”
說完,她不欲在這個話題上過多深入,忙轉移了話題問潘恒春道,“阿噠,等地種上,我們也該動手給士堯蓋房子了,山上的石頭能隨便開采嗎?要不要先去吱會王有田一聲?”
潘恒春道,“那到不用,如今地都分開了,哪還用什么都吱會王有田,何況山頭本來就是我們共有,誰開采了就是誰的,不過你得去管二麻子借點火藥來,不然沒法炸石頭。”
☆、第22章 號一更
這一季農忙結束后,老潘家緊鑼密鼓的開始了蓋房子,蓋房子前,潘恒春爺兩個先在靠院墻東口的地方搭了一口簡易的爐膛,把小廚房能收拾出來的油鹽醬醋碗筷全給收拾了。
張學蘭把緊靠小廚房的菜園子給收拾了,能吃的菜全拔了留家里吃,沒熟的也不能再留了,全拔掉扔給雞鴨吃。
等所有事情準備好后,潘陽去隊里喊上潘士聰、二麻子幾個老爺們,合力把小廚房給扒了。這個時代的瓦房以泥巴墻為主,蓋房子的時候以木板做成方框,把和成稀泥的土倒方框里面,等凝固了之后解下木框往上移,再放土,再夯實,當然稀泥里面還要放上稻草和竹條攪拌在一塊,起到牽扯固定的作用。
眼下潘陽不準備再蓋泥瓦房,而是寧愿多費些力氣蓋上石瓦房。
蓋石瓦房最費勁的就是要山上炸石頭,再把大石塊抬上老驢車上拉回來,因為人力有限,每趟可能只能拉個兩三塊石頭,拉回來了還不算事,還得用斧頭鋸子等工具把石頭打磨正四四方方石頭塊,然后才能砌上墻。
作為家里主要的勞動力,潘陽承擔了拉運石頭的活兒,每天從家里去山上,再從山上回來,一趟又一趟,潘陽深覺她就快要成老驢了,要擱在以前,吃這種苦頭她壓根想都不敢想,果然,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沒辦法,為了給‘兒子’娶媳婦,豁出去了!
從深秋忙活到隆冬,總算趕在天寒地坼之前把房子大框架整個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門窗桌椅什么的就好弄多了。
潘恒春早就做好了門窗,直接按上去就得了。
“士堯結婚,總得給他買套像樣的家具吧。”潘恒春抽著旱煙,有些發愁道,“眼下木材這么貴...兆科,手里錢還夠嗎?”
潘陽寬慰道,“放心吧阿噠,剩的錢足夠士堯結婚了!”
雖說蓋房子的石頭不用花錢,但房梁、瓦片可是花了兩百多塊錢,加上買涂料還有零零碎碎的物件,潘陽在心里估算了下,估計花了三百多。
不算張學蘭存的私房錢,潘陽身上還有個四五百塊,潘士堯的家具她不操心,空間里現成的,只要找個機會趕驢車告訴他們去縣城買家具,等再回來把空間里的床椅柜子放在驢車上拉家來就成。
臨著去縣里買家具,張學蘭把她藏在破罐子里的兩百多塊錢一股腦全給了潘陽,道,“正是花錢的時候,這些錢都放你兜里。”
潘陽不接,笑道,“放心,我身上的錢夠了。”
話雖如此,張學蘭還是把錢塞給了她男人,沒好氣道,“給你不是讓你亂買一通,朝后去但凡給士堯置辦結婚物件的,回來全給我記賬上,我倒要看看娶個媳婦得花多少錢。”
忙忙碌碌中,臨近春節的前半個多月,老潘家就開始為潘士堯婚事的具體細節操勞了起來。
家里大人忙活的同時,潘士堯也沒閑著,在和秀英的親事定下之后,潘士堯就不敢再亂花錢了,他把工資都存了起來,他知道他阿噠壓力已經夠大,蓋房子就已經花了不少錢,像添置新衣裳的事,潘士堯就沒讓家里操心,在秀英又一次來縣城時,潘士堯要領她去買新衣裳新鞋子。
哪知秀英卻瞪大眼睛道,“新衣裳新鞋子都不用買,直接扯布買鞋底子就行,衣裳我會做,而且會做的樣式多著呢,不比裁縫店里的師傅做得差。”
秀英沒自夸,她心靈手巧,家里但凡精細的活兒都是她在干,無論是她阿噠的對襟小褂還是她小外甥的鞋子,都是她在做,她家沒有縫紉機不要緊,她鄰居家光景比她家好,早就買了縫紉機,秀英和鄰居家的兒媳婦交好,裁好了衣裳直接拿她家去織上。
自己媳婦兒這么能干,潘士堯也高興,領著秀英去了縣城唯一一家百貨商店,站在布柜前,對秀英道,“你喜歡什么布料,我們就扯什么,都聽你的。”
對于潘士堯的聽話,秀英心里很是甜蜜,看了一眼柜臺里陳列的各色布料,秀英想了想,還是沒舍得給自己扯,而是對柜臺銷售員道,“同志,把那匹藏藍色的布拿來給我看看,合適的話,我要給他做一身。”
潘士堯忙道,“帶你來是給你買衣裳的,怎么反過來給我扯布了,你撿你喜歡的挑,給你做。”
秀英卻是體貼道,“我天天在家哪也不去,穿這么好看做什么,倒是你,整日在外頭,得有兩件體面的衣裳。”
潘士堯心里受用極了,同時又心疼這個一心為她的姑娘,雖是在外頭,他還是忍不住捉住了秀英的手,笑道,“那我們都買幾身,我有錢,你只管買就成!”
準小兩口的舉動被售貨員看在眼里,售貨員感到十分新奇,往前來扯布結婚的,哪個不是女方要這個要那個,趁著沒結婚能提的要求都提了,眼前這位可倒好,什么也不要,就一心給男方買這個買那個,售貨員心里忍不住為這個實在的姑娘喟嘆了一聲,熱情地對秀英道,“這些布都不算貴,你兩都扯一身吧,結婚就圖個好彩頭,再會過日子也不能在結婚時候虧待自己呀。”
秀英一聽售貨員說得有理,也不固執了,笑彎了眉毛,喜道,“那成,我喜歡紅色的,我娘說新嫁娘正月里頭都得穿紅色,喜慶!”
售貨員哎了一聲,按照秀英報上的尺寸,給二人各扯了一塊布,用紙包上遞給秀英,“通知,一共三塊二。”
秀英朝潘士堯看看,示意付錢是他的事了,潘士堯忙掏了錢遞給售貨員。
扯了布,兩人又在百貨商場里轉了一圈,盡管秀英不停地拒絕,可潘士堯還是做主硬給秀英添了一件黑色毛線衣和大紅色呢子大衣,還有一雙黑色皮鞋,一共花了七八十塊,足足抵他三個月的工資了!
潘士堯打心底喜歡這個心地踏實善良,待他又一心一意的姑娘,人一生就結這么一次婚,潘士堯可不是窩囊漢,他有手有腳能掙錢,怎么能委屈了他眼前這個姑娘呢!
秀英抱著潘士堯給她置辦的衣裳,心里快活極了,她雖然很少來城里,但也見過農村家庭條件好的新嫁娘穿過這種衣裳,上身是雞心領毛線衣,下.身是踩腳褲,腳上蹬小皮鞋,外頭再罩一件呢子大衣,在村里走一遭,絕對能引來很多姑娘羨慕的目光,這可是時下最時髦的穿法了!
途經賣縫紉機的柜臺,秀英忍不住停下了腳,指著柜臺里一臺蝴蝶牌縫紉機喜道,“士堯你看,那臺好不好看?我鄰居家云芳嫂子就有一臺,平時我家縫個衣裳什么的,都去她家借使,我蹬縫紉機蹬的可好了。”
售貨員會打量人,他猜測潘士堯、秀英二人可能是結婚前出來置辦東西的,忙向二人介紹道,“二位同志,這里有鉆石牌、蜂蜜牌以及蝴蝶牌、牡丹牌縫紉機,鉆石牌是一百六十塊錢一臺,蜂蜜牌是一百五十四塊錢一臺,蝴蝶牌一百五十塊一臺,牡丹牌要便宜些,一百三十八塊錢一臺。”
見秀英一直把目光放在蝴蝶牌縫紉機上,售貨員笑道,“蝴蝶牌是我們賣得最好的牌子,除了要一百五十塊錢外,還得有票,二位同志如果手里有票的話,不妨考慮買蝴蝶牌的。”
秀英是真想擁有一臺縫紉機啊,她熱愛做衣裳,喜歡腳蹬在縫紉機上的感覺,兩腳快速的蹬著像在飛一樣,她后悔買毛線衣、呢子大衣還有小皮鞋了,她想買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