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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士堯撓撓后腦勺笑得有些羞澀,他也沒瞞著錢師傅,笑道,“不是,家里人今天來城里了,帶了個姑娘跟我對象來著。”
聞言,錢師傅哈哈笑了,連聲道,“那感情好,你就等著吧,今天我一準給你做好吃些,饅頭也給你蒸大些,保證你在人家姑娘面前留個好印象!”
潘士堯忙不迭感謝,幾人坐等了會兒,飯菜就好了,錢師傅果然沒說虛話,給潘士堯他們做的菜分量很足,饅頭包子都是別人一個半的大小,加之他們菜點的又多,惹得鄰桌頻頻側目。
潘士堯點這么多菜,得花掉不少錢,在秀英看來,潘士堯點得菜越豐富,花得錢越多,就越說明潘士堯對她滿意,不然也不會這么重視了不是?
有了這個認知,秀英幾乎一直沉浸在甜蜜之中,這個感情熱烈的姑娘眼下甚至想過,哪怕潘士堯現在要跟她結婚,她一分錢嫁妝都不要也可以嫁給他。
至于家庭條件彩禮什么的,秀英從來沒有想過,只要是她看上眼的男人,哪怕她跟著他吃糠野菜喝刷鍋水都心甘情愿,哪里還會去想太多。
吃完了飯,王有田有意讓潘士堯領秀英在縣城轉轉。
可張學蘭卻道,“差不多該家去了,不然今天該趕不回去了。”
王有田他愛人早就打算好了,笑道,“那還不簡單,今晚我領秀英在廣臣家歇一晚,你和兆科就在士堯他宿舍將就一晚,明個一早我們再一塊回去。”
王有田他老娘和潘廣臣老娘是親姐妹兩,這親戚關系,王有田愛人去叨擾一晚上也說得過去。
張學蘭有些猶豫,家里幾個大孩子就不說了,還有個三歲大的蘿卜頭等著她照看呢,指望潘恒春,能管得住他嗎。
潘陽看出了張學蘭的顧慮,她做主對王有田他愛人道,“大嫂子說的是,又不是沒有住的地方,讓兩個孩子去轉轉。”
話音剛落,張學蘭就無聲瞪了潘陽一眼,潘陽只當沒看見,把自行車給潘士堯,對潘士堯道,“士堯,快帶秀英好好轉轉,去看場電影也行。”
在三個老家伙的目送中,潘士堯騎上自行車帶楊秀英去轉悠了,等兩個小年輕走遠了,潘陽問王有田他愛人道,“大嫂子有要做的事嗎?要不我們也隨便轉轉磨時間?”
王有田他愛人呵呵笑道,“你們兩口子轉悠吧,我就不摻和了,我這就去廣臣家一趟,跟他說我晚上要在這住,讓他媳婦兒給我收拾一張床出來。”
說著,王有田他愛人又道,“你兩口子要是沒事,也和我一塊過去坐坐?”
想到潘廣臣他女人吳秀娟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潘陽忙擺手道,“不了,大嫂子去吧,我帶學蘭去轉轉,明個我們還在貿易部大門集合怎么樣?”
王有田他愛人笑著應下,跨上自行車朝潘廣臣家方向走。
王有田他愛人剛走沒多遠,潘陽就被張學蘭狠狠擰了一把,潘陽捂著大胳膊,瞪眼道,“又發什么神經!”
張學蘭氣道,“你看不出來我對秀英不是很滿意啊,怎么還死腦子硬撮合,對,秀英人是不錯,但我還是不能忍她沒有個兄弟。”
潘陽和稀泥道,“人家王有田愛人好心好意給我們說個媒,人家都不嫌麻煩了,我們還能說什么,在縣城過一夜就過一夜唄,又沒讓你像我以前那樣睡橋洞。”
提起這個,張學蘭念起她男人掙錢的不易,心疼道,“你在哪睡的橋洞?很冷吧。”
潘陽道,“那大冬天的風呼呼刮,能不冷么,冷也不行呀,舍不得住招待所,就只能忍。”
見張學蘭面上有松動的跡象,潘陽繼續道,“既然都說好今天不回去了,留都留下了,我帶你好好轉轉,話說回來,你還沒來過縣城呢。”
事情都定下了,張學蘭還能說些什么,索性就將煩心事擱在一邊,跟在她男人后頭轉悠。
潘士堯說縣城新開了家小型百貨商店,潘陽想領張學蘭過去看看,打聽了路人怎么走,兩人一塊去百貨商店轉了一圈。
眼下立了秋,天涼快了起來,百貨商店里新一季的衣裳開始上新,各種樣式的對襟小褂,顏色也不止灰黑藍三色,而是多了些鮮亮的顏色,很是好看,無論什么時代的女人,逛街都會讓她們忘卻所有的煩惱,對于張學蘭來說,哪怕不舍得買什么東西,單一飽眼福,也足夠讓她回去向村里的女人們炫耀一番。
秋天正是穿毛衣合適的季節,商店毛線柜臺里擺了各色毛線,張學蘭眼瞅著這些花花綠綠的毛線,突然想起來她男人說找人加工毛線衣,也不知道有沒有加工好。
想到這兒,張學蘭就問了一嘴,“兆科,你之前把毛線帶到縣城說找人加工,你找哪個加工的?加工好了沒?索性這趟過來了,我們就去看看,好了就一塊帶回家,等過陣子變天之后就能給孩子們穿上了。”
☆、第20章 號二更
聽張學蘭提起毛線的事,潘陽這才想起她把毛線丟在孫大姐那兒很久了。
從百貨商店出來,潘陽領張學蘭朝孫大姐家方向走。
路上,張學蘭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潘陽道,“孫大姐家,上回來縣城給孫大姐送菜,孫大姐說她會織毛衣,我給了她十塊錢讓她幫忙加工。”
張學蘭瞪大眼道,“十塊錢?!讓她加工個毛線衣竟然給十塊?”
其實潘陽給得真不算多,孬好人家也要花時間去織的,況且潘陽給的毛線是織五個人的量,一件毛線衣緊趕慢趕也得十來天才能織出來,五件毛衣怎么也得將近兩個月了吧,花這么長時間織毛衣,給人家十塊錢還能算多?
況且孫大姐還要照顧她男人,搞不好到現在都沒全部織出來呢!
張學蘭只想著花十塊錢有多肉疼了,氣得拿拳頭搗了她男人一拳,沒好氣道,“潘兆科,我們家錢是大水淌來的嗎?你說你是不是看上那女人了,掙點錢就想偷摸給她花是吧!”
聽張學蘭這么說,潘陽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她奶奶好像誤會了什么...
回想起前頭只要她提到孫大姐,她奶奶都一臉不爽的樣子,潘陽現在可算是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一陣無語,半響才道,“我那是看她可憐才照顧她的。”
說完,潘陽覺著不對,這樣好像更容易引起誤會。
果然張學蘭更氣了,大有無理取鬧的意思,“我也很可憐,跟著你潘兆科什么苦頭沒有吃過,自然災害那幾年,我在你家跟著你啃樹皮,沒一天過好日子,現在雖然光景比以前好了,可我沒一天不跟著你爺幾個屁股后頭操心這操心那的,我哪天舒坦過了?也沒見著你可憐可憐我?”
眼下大街上人來人往的,潘陽可不想跟她奶奶因為這個可笑的誤會爭吵,潘陽低聲提醒道,“我們在外頭呢,有什么事回家再說,在外頭吵嘴多丟人。”
張學蘭扭頭看看,果然有行人側目,有意無意往他們這邊看,她也不想在外頭丟人,但也咽不下氣,咬牙警告她男人道,“以后我不準你再去什么孫大姐、楊大姐家,要是再給我知道,我也不管丟不丟人了,信不信我把你老潘家祖宗十八代都刨出來問候一遍!”
信,潘陽絕對信她奶奶有這個能耐!
潘陽滿頭黑線,勸道,“不管怎么樣,我們總得要去一趟,把毛線衣帶回家去吧?錢都花了,再不去拿毛線衣,豈不是虧大發了?”
張學蘭想想也是,她才不會矯情的說不要去孫大姐家之類的話,相反,她倒要去看看那女人到底長什么樣,能把她男人給整得迷三道五!
等張學蘭真見到孫大姐的面了,一種自卑夾雜著嫉妒的心里油然而生,張學蘭忍不住打量著面前笑吟吟的女人,皮膚白嫩嫩的像剝了殼子的雞蛋,大眼睛高鼻梁,梳著兩根麻花辮,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別說是男人了,就連她這個女人都不得不承認人家長得確實好看。
再看她呢,在農村里整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皮膚曬得黝黑粗糙,頭發為了更好打理,剪成了齊耳短發,衣裳雖然穿了她男人在省城給她買的的確良套頭衫,但因為藍色格外顯黑,穿在她身上也無端多了一分土包子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