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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兆科手上拎著包包,上了程思遠的車,一上車就端坐好,目視前方,雙手分別放在膝蓋上,大有一副神圣不可褻瀆的架勢。
程思遠盯著他女票的側臉看了一會,瞧見他女票面色還行,沒有什么雙眼無光黑眼袋腫眼泡等諸如此類被臟東西附身的跡象,這才猶疑道,“你沒見那瘋女人吧。”
潘兆科哪知道程思遠口中的瘋女人是誰,只胡亂嗯了一聲表示回應。
這多多少少讓程思遠松了口氣,發動車子先把潘兆科送到他們單位。
潘兆科臨下車前被程思遠喊住了,潘兆科扭頭看他,以眼神詢問他什么事。
程思遠解開安全帶,猝不及防探身在潘兆科臉頰上親了一口,在他耳邊低聲笑道,“下班等我,我來接你。”
在程思遠注意不到的地方,潘兆科雙拳死死握著,極力忍住要再給他一拳頭的沖動,算了,好歹是他孫女的對象,孫女談個對象不容易,不能讓他給攪黃了,親他算什么,是男人此時就該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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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陽被小蘿卜頭潘士告鬧醒,猛地睜開眼,瞪眼看著老潘家的房頂許久,雖然屋頂被換上了新的蘆葦竿子,不再臟兮兮的看著埋汰極了,但和她的房間相比,仍舊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潘陽忍不住一陣唏噓,她又回來了...
紅薯饃饃,腌蒜瓣,還有蠶豆稀飯,老潘家上下全坐在二層石臺階上吃著這個時代的特色早飯。
氣氛有點低沉,沒人說話,尤其是潘士堯,周身都在散發著我失戀了的低氣壓。
潘陽還是一早聽小蘿卜頭說了一嘴,潘陽想多問他幾句,小蘿卜頭哪清楚具體情況,眼下潘陽摸不清頭腦,怕露餡,不敢多說一句。
直到潘恒春開了口,“士堯,我們也別灰心,不成就不成,阿爺托別人再給你說一個姑娘,比她更好的。”
潘士堯啃著饃饃頭,不吭聲,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他想不通,明明這段時間兩人那么要好,她怎么就那么聽家里人的話,因為彩禮的事,跟他說斷就斷。
提起這個,張學蘭就來火,呸了一聲道,“下回子說媳婦,可不能再說家里窮到叮當響的,越是窮的越是跟你漫天要彩禮,居然管我們要三轉一響,外加兩百塊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德行,值不值這些錢!”
雖然對象告吹了,可潘士堯還是不喜歡他娘這么說那個他放在心上的姑娘。
潘士堯不耐地朝他娘吼了一句,“好了娘,你少說兩句,人家要那些也是對著戶上戶下娶媳婦出的彩禮錢,是我們出不起,別這么說人家。”
張學蘭呵呵笑了,“對,戶上戶下的娶媳婦都是兩百塊彩禮錢,可要三轉一響的又有幾家能買得起?她也太獅子大開口了。”
聽了半天,潘陽可算聽出門道了,原來就是因為三轉一響的事告吹的啊。
所謂的三轉一響,潘陽聽她媽說過,三轉就是自行車、手表和縫紉機,一響就是收音機,收音機結婚可以不要,前三者必須要有,這是女人風光出嫁的標志。
不過潘陽她媽結婚是距現在將近在十年后的事了,眼下老百姓能買得起三轉一響的還是極少數。
其實要真是因為這點事兩家爭論不休,倒也能解決,潘陽現在能買得起這三轉一響,只是她是巴不得婚事告吹的,潘士堯的姻緣可在她大媽媽身上,張灣大隊這姑娘,并非良緣,吹了拉倒。
不過看潘士堯這么低落,潘陽還是寬慰道,“因為彩禮跟你鬧掰,說明她還不是你良人,男子漢該放下就放下,這個時候不該怨這怨那,好好掙氣,等你出息了,再碰見有緣人,也不會再因為這些外在條件而阻撓你們在一起。”
潘陽的話潘士堯多少能聽進去一點,不得不說,潘陽直接戳中了潘士堯的g點,說來說去,潘士堯也有點埋怨家里太窮的意思,如果家里能出得起這些錢,他和對象的事就不會告吹。
可是換句話來說,他又有什么資格怨家里,還是他自己沒本事,連個謀生手段都沒有,埋頭苦干的老農民一個,能有什么出息,既然沒本事,就別發牢騷,他阿噠養活他們兄妹幾個就已經夠辛苦了。
婚事告吹之后,潘士堯雖然沉默了許多,但也踏實上進了不少,大有化悲傷為動力的意思,如今雖然沒到農忙季,大隊也沒什么可以掙工分的活干,可潘士堯也沒閑著。
每天大清早帶上家伙上山,挖陷阱撒夾子,再給山上開出來的菜園澆水除草,除此之外,他還又開墾了兩分地出來,種上蒜瓣生姜還有紅椒。
雖說天熱了不好逮野味,但時不時也能碰到兩個中陷阱的,加上開春種的蔬菜都熟了,潘士堯決定摘一部分拿去賣掉。
他跟潘陽去過一次縣城,雖然還不熟,但潘士堯不擔心,縣城就這么大點地方,他肯定能找到。
他要自己出去做小買賣。
對于潘士堯要自己去縣城闖闖,潘陽倒沒什么異議,男孩子嘛,就要早點放開手讓他們去干。
可張學蘭的想法就不同了,做娘的,總是要顧慮許多,萬一被逮到了怎么辦,萬一碰到歹人了怎么辦...
不過張學蘭不同意也沒辦法,兒大不由娘,潘士堯執意要做什么,誰也攔不住。
潘陽也要出門一趟,她要把潘老五和潘五嬸送到省城他們閨女哪兒。潘老五和潘五嬸老兩口都不識字,去省城他們閨女那里的次數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生怕老兩口走丟了,潘老五的閨女特意發電報給潘陽,請潘陽幫忙把她老子娘送過去,并且表示來回的路費全由她來出。
對于潘陽來說,出不出路費倒是其次,潘老五跟她爺爺關系處得好,碰到個什么事人家二話不說就來幫忙,于情于理潘陽都該把老兩口送到省城才是。
☆、第14章 號一更
其實張學蘭不想讓她男人送潘老五兩口子去省城,雖說潘老五他閨女說了,來回路費花銷都由她來出,可張學蘭再清楚不過她男人的性子,肯定是分文不收,搞不好還倒貼把潘老五兩口子的車票花費都給出了。》し
浪費錢又耽誤時間的事兒,張學蘭怎么可能想讓她男人去!
張學蘭嘀嘀咕咕的不樂意,潘陽忍不住道,“你忘了我們翻修房子,人家五叔工分都不掙了,天天來幫忙,還有我從房頂上摔下來,五叔跟前趕后忙活不說,事后還同五嬸送了那么些東西,現在人家有事,我怎么也得伸手幫個忙。”
也是,撇開潘老五跟前趕后幫忙的事不談,單單潘陽摔傷后,潘老五兩口子可是送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給潘陽補身體,大塊的肉,大條的魚,還有他們閨女從省城給他們買的補品,他們自己沒舍得吃,全送了潘陽。
人心都是肉長的,將心比心,張學蘭也就想開了。
對,于情于理都得送老兩口過去。
想開了之后,張學蘭也不計較了,主動給潘陽收拾行李,換洗的衣裳,路上吃的干糧,還有必須用到的錢,再有就是票據。
張學蘭雖沒念過書,可也聽說過,去省城以外的地方需要用到全國糧票,省城以內的地方直接使用地方糧票就可以。地方糧票好弄,把家里的糧食拿了,直接去鄉里糧站就能換到糧票。
望著家里本就不多的精面,張學蘭咬咬牙,準備給潘陽換十斤精面糧票,二十斤粗面糧票,不管用不用得完,帶著以防萬一。張學蘭把糧食都裝好了,讓潘陽拎去鄉里糧站換票。
哪知潘陽卻攔住她道,“不用換,我身上的糧票還夠。”
張學蘭狐疑道,“你哪來的糧票?”
其實潘陽身上根本沒有糧票,去年賣糧食換的票就算沒用完,今年也不能再用,但她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她不想再用家里的糧食去換糧票,家里就那點糧食,擱著留家里人吃,她準備直接用她空間里的糧食去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