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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陽走到她媽面前,忍不住彎腰掐著她媽的咯吱窩,把她媽抱了起來,看她媽小臉蛋精神了許多,笑道,“好了沒?”
姚祺妹被抱起,雙腿懸在半空中,她蹬了蹬腿,抿嘴笑了,“全好了呢!”
潘陽咧嘴笑了,連著拋了她媽兩下才把她媽放下來,揉揉她媽發頂,道,“好了就好!”
張學蘭昨晚就聽她男人說今天有哥們要過來幫忙,所以對于姚寶忠父女二人的到來,張學蘭異常客氣,忙拖了把破椅子請姚寶忠坐,又忙著給姚寶忠倒水。
要知道,老潘家翻修房子,二房、三房可是沒一個人過來問問要不要幫忙的,還沒有眼前這個外姓人有心,張學蘭能不打心眼感激姚寶忠么。
當然,感激姚寶忠的同時,張學蘭也把二房、三房的人記在了心上,不來幫忙是吧,下回二房、三房有任何事,她都不會去,不僅她不去,她男人還有潘恒春也不準去,誰去了就跟誰干仗!
姚寶忠接過張學蘭遞來的搪瓷缸,笑道,“大兄弟媳婦,你不用忙活了,趁著天早,我們趕緊把活干完。”
姚寶忠二話不說先爬了上去,潘陽見狀,也隨后跟著爬上去。
姚祺妹在下頭,仰腦袋看大人們忙活,直到張學蘭喊了她一聲,姚祺妹這才對張學蘭道,“嬸嬸,有什么要做的,我來幫你忙。”
張學蘭直夸她懂事,看她和自家士松差不多大的年紀,哪會讓她干什么活,人家父女兩能來幫忙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張學蘭記起家里還有些小兒酥,拿了幾顆塞到姚祺妹手里,讓她自己玩。
姚祺妹來了就是幫忙干活的,她哪里會自己跑出去玩,索性現在做午飯還早,她就蹲在地上幫潘恒春排蘆葦竿子,一根接一根拼好,等待潘恒春用麻繩綁定。
原本所有事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卻在房頂被全掀下時發生了意外。
潘陽一個沒踩穩當,從房頂上栽了下來。
☆、第13章 號一更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沒人注意到潘陽是怎么從房頂上栽下來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還是張學蘭先反應過來,嘴里喊了一聲兆科,甩下手里的蘆葦竿子三步并作兩步奔到潘陽跟前,忙把她身子翻過來。
張學蘭一看她男人額頭上全是血,心咯噔一下,頓時就哽咽了起來,連聲道,“兆科,你可別嚇我啊,我們娘幾個還指望你活,你可別嚇我啊...”
其他人隨即反應過來,都圍了上去,潘恒春不停拍打潘陽的胳膊,希望喊清醒她。
其實潘陽此時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剛才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過是站在房梁上朝下面看了一眼,突然就兩眼一蒙,等再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栽到地上了。
唯一慶幸的是她不是仰面摔下來,沒磕到后腦勺已經萬幸,額頭磕個稀巴爛她倒不擔心,但是為毛她感覺自己體力在不斷流失,只是磕到額頭而已,她怎么越來越暈了呢...
潘陽張了張嘴,起初還能輕微的應他們幾聲,后來干脆張嘴都說不話來了,整個人陷入了意識模糊中。
張學蘭一見她眼睛都閉上了,嚇得嚎啕大哭。
張學蘭一哭,早被嚇得六神無主的小蘿卜頭潘士告也哇哇大哭了起來,雖然他還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但他看到阿噠頭上的血了,他知道流血就一定很痛!
潘恒春雖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這個時候他不能再亂了分寸,張學蘭和潘士告哭的聲音實在太吵了,潘恒春氣得罵道,“好了!人還沒死呢哭什么哭!要緊的先送醫院去看看。”
張學蘭被吼了一聲,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抑制著心里的恐懼,忙擦了自己的眼淚。阿噠說的對,眼下要緊的是趕緊去醫院。
離他們最近的醫院就是鄉里的衛生站了,去縣里實在趕不及,可眼下潘陽整個人沒了意識,就算幾個男人能把她抬到鄉里,也太費時間。
潘老五道,“我去找人,開隊里拖拉機去。”
張學蘭道,“隊里拖拉機被開到山上修梯田去了,五叔你上山一來一回就能耽誤不少時間,我們趕驢車去吧。”
張學蘭說得在理,潘老五不再打岔,火速回大隊把驢車趕到老潘家,眾人合力把潘陽抬到驢車上,潘士堯和姚寶忠兩個力氣大的男人跳上了車,跟去鄉里幫忙。
張學蘭和潘恒春在家一刻也待不住,潘老五前腳駕走驢車,他們后腳就快走攆了跟上去。
家里所有東西都擺在院子里,還有小蘿卜頭潘士告,都沒人管。臨走前張學蘭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懂事的姚祺妹注意到張學蘭眼中的顧慮,主動道,“嬸嬸,你和阿爺趕緊去吧,我哪也不走,就留下來幫你看家,弟弟我幫忙帶。”
張學蘭勉強笑了下,道,“乖孩子,嬸嬸謝謝你了。我家幾個孩子等會放學回來,你告訴他們一下,讓他們在家好好待著,哪也不能去。”
一眾人風風火火的趕到鄉衛生站,鄉衛生站就挨在合作社旁邊,兩間低矮的小平房,對著正門口放的是條案桌,案桌里坐了一個從縣醫院里退休的醫生,姓吳。
吳醫生忙讓他們把人抬進里屋的木架子床上,問清事情來龍去脈后,給潘陽做了全身體格檢查。
吳醫生到底是臨床經驗豐富,雖然那個年代各種醫療檢查手段不先進,但憑借自己多年的臨床經驗還有體格檢查技術,吳醫生胸有成竹,安撫他們道,“都放心,磕到的是額頭,腦子方面不會有太大問題,留在這里輸點液觀察,等醒了之后回去就行了。”
說完,吳醫生一手端著裝酒精棉的搪瓷缸,另一手拿了被開水煮過消毒的鑷子,熟練的給潘陽處理傷口上的血跡,并且給她做了個簡易包扎。
眾人聽吳醫生這么說,總算把心揣回了肚子里,可張學蘭還是不放心她男人,惴惴不安道,“人到現在還不清醒,真的沒事?”
吳醫生最不喜別人質疑他醫術,鐺一聲把鑷子扔進了搪瓷盤里,面無表情道,“你要是覺得不行,可以去縣醫院,我不攔著。”
這年頭,但凡有點手藝,又是吃公家飯的,說話多少帶了點兒脾氣。
潘恒春敲敲煙袋竿子,給張學蘭使了個眼色,“學蘭你少說兩句,我們聽醫生的,先觀察觀察再說。”
既然吳醫生說沒有太大問題,他們也沒必要都圍在這里看著。衛生站面積太小,人擠多了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潘恒春做主,對潘士堯道,“士堯,你和寶忠還有老五,你們先回去。中午讓士云把家里的肉切了,多炒幾個菜,招呼寶忠和老五喝兩杯,等你阿噠醒了,我們就回去。”
他阿噠都這樣了,潘士堯哪還有心思招呼別人,不過他眼瞅向姚寶忠,人家跑大老遠來幫他家翻修房子,也不好失禮,盡管心里惦記著阿噠,潘士堯還是客氣的請姚寶忠和潘老五二人先回去。
確實如潘恒春說的那樣,人全擠在這里也不是個事兒,二人索性跟潘士堯回去,不管如何,先幫忙把房頂整好再說,不然晚上潘家老小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至于張學蘭和潘恒春,仍舊留在衛生站守著老潘家的頂梁柱,直到他悠悠醒來。
“天啊兆科你可算醒了,現在感覺怎么樣?頭暈不暈?有沒有哪里不快活的地方?”張學蘭欣喜異常,問了一連串幾個問題,末了還忍不住連著念了兩聲阿彌陀佛。
剛醒來的原因,潘兆科雙眼有點迷茫,無法聚焦,好一會之后才能看清四周情況,他確定自己眼下是躺在醫院里,額頭上傳來絲絲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