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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農忙早已過去,村里無論男人女人都閑賦在家,女人們互相串門子,男人們則叼跟煙袋桿子,手里端個搪瓷杯,全蹲在公社門口的廊檐下侃大山。
潘陽畢竟不是個正兒八經的爺們,對侃大山吹牛比不感興趣。她只要眼瞅著老潘家破敗的泥瓦房,還有馬上該娶媳婦的潘士堯,她深覺自己一刻鐘都安逸不下去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大爺潘士堯十八歲就該和她大媽媽結婚了,翻過這個年頭,潘士堯就十七歲了,眼見要娶媳婦,可家里還是這三間破瓦房,就照這種生活條件,誰能愿意給潘士堯介紹媳婦?
就算有人給介紹了,她大媽媽也不見得能愿意嫁過來吧?畢竟人都是現實的,過得差的家庭永遠處在社會關系鏈條的最低端。
潘陽近期只有兩個目標,一個是把家里老少溫飽問題解決了,再有一個就是她要給潘士堯蓋個新房,好歹讓她大媽媽嫁進老潘家后有個新房子住。
想法一旦形成,潘陽在家坐不下去了,尋了個還算沒有寒風的中午,潘陽只身一人去了緊挨他們村的荊山上。
荊山是清岳山脈的一角,清岳山脈橫跨兩省,最高山峰達兩千多米,相比之下,荊山就是它其中一個小土坡,地勢相對平坦,山腰上還有他們村開辟的田地,雖然收成沒有地勢平坦肥沃的壩底灣好,但總歸是聊勝于無。
潘陽記得她去外地上大學那會兒,荊山因為被探測出含有稀有礦物質,被政府大力投資,引進外資建設工廠,后來的荊山已經不能稱之為山,已經被人開采的不成樣子了。
無論如何,此時的荊山還保持著原有樣貌,雖然自然災害的三年山上能吃的全給挖掉,荊山成了光禿禿的山殼子,但這幾年政府大力宣揚植樹造林,這座山頭如今又是枝葉繁茂,生機勃勃。
話說回來,潘陽除了有個隨身空間之外,也沒什么大本事了。她沒有超能力,無法隔山打牛,無法目視千里,一個人在山上走走停停,晃蕩了半天,除了看到兩個跑得蹭快的野兔,竟沒有一點收獲,多少令她有點沮喪。
僅靠她空間里那點東西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潘陽決定她還要再去一趟縣城,總得要主動找點生財的機會才行。
有了這個決定,潘陽回去跟老潘家人說她還要去縣城,這回家里沒有任何人反對,尤其是張學蘭,特別積極,頭一天夜里就把她的衣裳、干糧還有路上要花的錢全部準備好了。
次日清早,潘陽抹黑去鄉里趕上到縣城的汽車,汽車四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城里,她下車不過七點來鐘,還能趕上衙前街的早市。
潘陽毫不猶豫的去了早市。
其實這個時候潘陽能賣的東西已經少得可憐了,畢竟她空間的物質有限,之前賣點的大都是吃的,空間如今剩下的大都是用的,諸如手電筒、鐵錘、醫藥箱等。潘陽不甘心,集中意念在空間里又翻了翻,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她居然從空間里翻出一支手表,還有一條金手鏈。
這兩樣東西都是她剛參加工作那會兒,她爸潘士松買來送給她的,兩樣東西都不便宜,尤其是那支手表,戴出去分分鐘能秀出她有多么土豪。初時潘陽帶了一陣子,后來總有人問她手腕上的表是不是正品,說是真的,人家說她才工作就戴名表,背后一定有人,說假的,更有人說她虛榮拜金。
后來潘陽干脆不戴了,放在租的房子里怕丟,索性就扔在了空間里,她這雞腦子,居然給忘了!
手表太值錢,別說現在,就是幾十年后潘陽都舍不得賣掉它,既然手表舍不得賣,那只能把目標放在金手鏈上了。
上次來縣城,潘陽基本上將整個縣城逛了個遍,并沒有在縣城里見到什么高檔商場,她身上的金手鏈好歹算是正牌貨,目前看來只有找機會去市里看看能不能賣掉了。
收起紛繁雜亂的思想,潘陽進了早市。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后,潘陽注意到了一點,早市里賣東西的雖然不少,但大都集中在賣糧食、魚肉類,再不然便是棉花、布匹等產品,真正賣蔬菜的卻很少。
轉念一想,潘陽多少明白了,城里不比農村,農村每個大隊除了把地拿來種植小麥、玉米、水稻等農作物,尚且留有幾畝自留地分給村民種蔬菜,平均分到每家每戶,也能有個二分地左右。
如果嫌自留地太少,也能偷摸在家里開個小菜園,只要不太過分,大隊的人基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城里的蔬菜大多出現在供銷社里,農民挑擔子過來賣的極少,一來蔬菜賣的比肉賣便宜卻比肉更占地方,不好往城里帶,二來去一趟城里太費勁,單是車票費許多農民都舍不得花那個錢。
可這些在潘陽這里都不是問題了,蔬菜占地方是吧?她可以放在空間里隨身攜帶,車票費貴是吧?她有本錢,不差那點坐車錢。
不過令潘陽煩心的是,老潘家統共就那點地方,家里八口人住在那個小院里就已經夠擁擠的了,哪里還有地方去再開墾個菜園出來?
沒有足夠的地方捯飭蔬菜,她怎么定期供給城里的老顧客?
☆、第15章 尋找固定買家(捉蟲)
既然來了早市,潘陽索性擺了個小攤子,把之前賣剩下的糖果、餅干、面包等全拿出來擺上。
這些東西潘陽沒有單包單賣,而是將它們混合在了一起,一張油紙里包含了不同種類的東西,仿造供銷社賣的那樣,制作成簡單版的‘禮包’,潘陽明碼標價,六毛錢一包。
相較于米面才一毛多錢一斤,糖果餅干簡直不要太貴。不過潘陽也不是胡亂要價,在這個各方面物質極匱乏的年代,越是加工精細的東西越金貴,要知道,供銷社里賣的這種混合在一起的禮包至少得八毛錢。
原本想著這些東西該不好賣,畢竟城里的居民工資有限,卻沒想到潘陽剛擺出來就陸續有人過來問價錢。
略微一想,潘陽多少有點明白了。年關將至,大家少不得要走親訪友,糖果、餅干拿出去送禮也算體面。
為了吸引買客,潘陽把禮包拆開了一包,有停下來問價錢并且誠心想買的,潘陽就請他們免費試嘗一下,潘陽對她賣的這些零嘴味道絕對有信心,但凡試吃之后的,十有*都掏錢或多或少買了點。
還沒到早市散開,潘陽擺出來的禮包就全賣了干凈。
數了數身上的錢,一共賣了十二塊錢,按捺住內心的激動,潘陽將這十二塊錢仔細收好,散了早市,她還有一件事要去干。
潘陽從褲口袋里掏出上次買她雞蛋留下地址的買主,潘陽照地址挨個去敲門,說好的有雞蛋就給他們送貨上門,潘陽不能食言。
送到上次買雞蛋給老伴補營養的老大爺家,老大爺開門見著來人錯愣了幾秒,潘陽自報家門說明情況后,老大爺終于想起來了,極為熱情地邀請潘陽進去他家。
老大爺姓程,和老伴單住一個門戶,兩間平房,外帶不大的小院子,院子里養了些花,菊花開得正好,格外顯得程大爺家小院子收拾得干凈利落。
程大爺的老伴聽見動靜,也從屋里出來了,潘陽將雞蛋拎給程大爺。
程大爺樂呵呵道,“正好上次買的雞蛋沒了,我大孫子就愛吃炒雞蛋,每回來都嚷著要吃,如果不是雞蛋難買啊,他要吃多少我讓老伴給他多少。”
潘陽一共給程大爺二十個雞蛋,和上次賣的價錢一樣,六毛錢十個,一共一塊二。
程大爺讓老伴進屋拿錢,他跟潘陽坐在廊檐底下閑聊了幾句。
程大爺低聲道,“小伙子,以后你只要來城里了,就給我送點雞蛋成不?”
潘陽笑道,“成,當然成,只是天越來越冷,家里的母雞該下不了蛋了,恐怕得來年春天才有雞蛋供應。”
潘陽這么說,其實是她空間里的雞蛋所剩無幾了,剩下的十來個她不想再賣給別人,馬上過年了,總得留點好的東西給老潘家人自己吃不是。
程大爺也理解,畢竟雞蛋不好弄,他又道,“沒事,有雞蛋再送來就行。”
潘陽笑著哎了一聲,對程大爺道,“大爺,我沒有雞蛋供應,但家里弄了個小菜園,蔬菜您要不?如果您要的話,下次來城里我您捎帶些,保證新鮮,至于價格方面也好說,都是自家種的,保管比供銷社賣的便宜。”
程大爺一聽,不迭應聲道,“那太好了,這天越來越冷,日后天氣一變又是下雪又是下雨的,我們老兩口外出不方便,你送到家里來再好不過,如果我和老伴吃的好,以后我讓兒子還有他們同事都從你這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