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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和棉花是一定要買,不過不是現(xiàn)在,她得讓張學蘭親自過來挑,買什么顏色,買多少丈布,她心里有底兒,她這個門外漢就不參與了。
買了自己需要的,潘陽付了錢,買這么些東西連一塊錢都沒花掉,想到存在她空間里的將近三百塊錢,潘陽就一陣唏噓,這個年代的錢可真耐花,如果按照她生活的那個年代消費水平折算的話,目前她手里的三百塊錢至少相當于她那個年代的三萬塊還多,雖然不能說多有錢,至少可以應急,不愁吃穿了!
潘陽提了東西快走回去,把鹽遞給張學蘭。
張學蘭見她買了許多‘用不著’的東西,少不得要叨念她浪費錢,潘陽也不管,任由她嘀咕,該干啥干啥。
潘恒春爺孫兩個傍晚了才從壩上回來,糊得滿腿泥巴,爺孫兩個倒是沒空手回來,壩沿上有藤條,二人放工后趁人走光了,順手砍了兩捆藤條,抱回來全扔在了院里。
二人見潘陽回來了,自然驚喜異常,他們累死累活干了一整天,就掙了兩個工分,壩上雖然管飯,但伙食極差,供應的又少,爺孫兩個壓根就沒吃飽,張學蘭晚上燒了中午留下的肉塊,小腸大腸一塊爆炒了,蒸了一大鍋饃饃,端上桌就被所有人狼吞虎咽一掃而光。
晚飯后,所有人閑了下來。
潘恒春看到拴在窗戶下的兩只野雞了,正好他今天砍了藤條回來,這會兒也沒事,坐在二層石臺階上,準備用藤條編個雞籠。
潘陽挨著潘恒春坐,用砍刀把藤條上的倒刺砍平整了遞給潘恒春。
潘恒春有許多話想問潘陽,話到了嘴邊又不知從何問起,兒大不由爹,潘恒春對自己大兒子最放心,他相信潘兆科出門在外不會干作奸犯科的事,至于其他的,潘恒春不想管,什么投機倒把,什么割尾巴,他們連飯都快要吃不上了,還管這么多做什么?活一天算一天吧。
“你在外頭這些天,外頭情況怎么樣?能不能干點活兒?”潘恒春抽了口旱煙問潘陽。
潘陽選擇性的跟潘恒春說了些,“比在家干那點農(nóng)活強多了,阿噠,你以后可以享福了,家里不缺掙那一個兩個工分。”
想到晚上那頓飯,潘恒春滿足的嘆息一聲,“我巴不得你出息呢,出息了好啊。”
爺兩個聊著天,手上的活也沒停歇,不過一會雞籠就編了出來,小口大肚,直接把雞罩進去,再反扣上篩子,簡單省事兒!
潘陽滿意的盯著兩只野雞,“養(yǎng)幾天,等下蛋了就留著給孩子們吃。”
她話音剛落,潘士松從外頭回來了,手里抓了把雜草,嘴里道,“阿噠,我給兩只雞弄了點吃的回來。”
潘士松把雞籠小心打開,手里的雜草扔了進去,蹲在雞籠邊仔細盯著籠里的兩只野雞。
“阿噠,你說荊山上會不會也有長這樣的雞?”潘士松問潘陽。
他們村緊挨荊山,平時村里有不少人上山,有沒有人打到野雞野兔,潘陽不太清楚,不過就算別人打到了也不會向外宣傳不是?野味什么的肯定有,潘陽想著過兩天她就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點東西拿去縣城偷賣了。
☆、第13章 天雷滾滾
睡前,潘陽將身上的一百塊錢掏出來,給張學蘭讓她收好。
這一百塊里面有十塊、五塊、兩塊、一塊、五毛、兩毛、一毛、五分、兩分、一分等各種面值,厚厚的一疊擺放在張學蘭面前。
“這是我這趟出去掙的錢。”
掙錢經(jīng)過潘陽不欲與她多說,潘陽這趟出去賣空間里的東西買了將近三百塊,她并沒有全部都交給張學蘭,而是自己留了將近兩百塊,留做日后捯飭小生意的本錢。
饒是這一百塊錢,已經(jīng)讓張學蘭震驚的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活了半輩子,她可從來沒見過這么多錢啊!
當年潘兆科家地.主成分不好,張學蘭剛嫁過來時吃盡了苦頭,□□那會兒吃的是草根樹皮,潘兆科原本有兄弟五個,還有兩個妹妹,愣是在自然災害時餓死了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其中一個被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被人卸掉一只胳膊生吃了。
那個時候自己都顧不過來,就差餓到生吃人.肉,潘兆科的弟弟妹妹每天自己去地里拔草根,結(jié)果餓死在路邊,家人找到尸體時,已經(jīng)在地里曬了幾天。
張學蘭沒嫁過來時,家里雖然苦,但好歹自己的阿噠是個木匠,家里貧農(nóng)的成分,條件可比老潘家好太多,二十來歲的張學蘭哪見過活生生餓死這陣仗,在老潘家接連餓死三個孩子,又餓死盤兆科他老娘之后,張學蘭當即收拾了東西回娘家。
直到□□熬了過去,張學蘭才被她阿噠又親自送回老潘家。
哪怕現(xiàn)在老潘家生活條件好了那么點,張學蘭手里最多也就十幾塊錢的家當,現(xiàn)在她男人不過去了一趟縣城,竟掙了這么多錢?
哪怕她沒去過縣城,不知道城里人生活如何,可也聽潘廣臣他老娘說過,潘廣臣一個月工資有三四十塊,潘廣臣她老娘提起她兒子滿滿的自豪勁兒,當時張學蘭見了簡直又羨慕又嫉妒,現(xiàn)在她男人不過干了五六天而已,就已經(jīng)掙了一百塊!
張學蘭止不住的笑,小心翼翼的將那一疊錢包在半舊的手巾里,卷好了,將手巾塞在了枕頭下面,可又不放心,對潘陽嘀咕道,“這么多錢,這么多錢我放哪兒好呢,要是被人偷了...”
說話間,不等潘陽回應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折身回來,手上多了個瓦罐。
“我把錢塞在這破罐子里,堵上罐口,就放在我們床頭底下,任誰也不會想到錢能被隨便放在這個破罐子里。”
張學蘭越想越得意,彎腰把破罐子放到了床底下。
她又有點不放心,問潘陽,“會不會被老鼠惦記上?”
潘陽窩在被筒里一陣無語,半響才道,“你都堵上罐口了,老鼠有心也無力啊。”
話雖如此,張學蘭還是不放心,抹黑在床下一陣翻騰,不知道從哪摸出潘陽許久未穿的破小褂,其實還能再穿的,可想到老鼠...張學蘭咬咬牙,把小褂子裹在破罐子外邊,塞在床下,這才摸上床消停了下來。
“你哪來得這些錢?”
黑暗中張學蘭睜眼并無睡意,腦子里一會想到潘陽今天拎回來的肉,一會想到西頭間雞籠里的兩只野雞,一會又想到床底下的一百塊錢,終是翻了個身面朝潘陽,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一天過得太不真實了,回想起來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潘陽這個時候都快睡著了,她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含含糊糊道,“女人家,別打聽這么多問題,給你錢你花就成了。”
張學蘭猶疑道,“你真沒干犯法的事?”
潘陽閉著眼道,“要是真干犯法的事,我就回不來了,放心,就是捯飭了點小買賣掙來的錢,你嘴巴關(guān)緊點,出了門可別跟人說。”
潘陽一下就戳中了張學蘭的g點,自己男人突然掙這么多錢,別的不說,就潘廣臣他老娘,張學蘭準備明天去他家炫耀一番來著。
如今被潘陽這么一提醒,張學蘭偃旗息鼓了,捯飭小買賣那就是投機倒把,給人知道了那是要帶進去勞改教育的,想到這兒,張學蘭驚了一聲冷汗,她可不想她男人給帶到大隊里關(guān)著。
“放心,我絕對不說。”張學蘭保證道。
潘陽唔了一聲,想到家里的小蘿卜頭,又道,“還有小告,你注意點他,小孩子無心,最容易在外頭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