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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聞煙這輩子怕是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三道四逼著你干,最喜歡的大概就是有人管著她,貌似自相矛盾,可深究起來,那有的一說。
家中幾筆賬未收回,近年來,賺的沒有用的多,花錢如流水,掙錢如捉鬼,那是年年虧損,這時倒知道急了,衙內早年就將修水庫的錢撥給了城南王家,要了三年賬,還欠家中錢千兩白銀,柳父又欠底下的人,不得已,只能告上縣衙。
這要債問題也就他家不急,可是呢,人家欠你,你又欠下面,一環套一環,等到急了也就遲了,回回叔叔伯伯都會催他,這錢不要何時要,那柳母呢,不說柳父聽煩了,她都說膩歪了,家里是這欠一賬,那欠一賬,就這生弟弟兩三年的時間,柳母沒有看管他,搞得家里欠了一屁股賬,烏煙瘴氣的,拿自己家錢給別人送發財路,最后人財兩空,還撈不到好話來。
這不怕什么來什么,人家跑路也不該,年前人家都給你送來家里,你不叫人壓著讓他還錢,準備自己掏腰包嗎,這干的也不知是什么事。
天天都有事吵,每次出門花錢買爛菜爛果子回來,也不能說貪便宜,人家給他便宜價了沒有,原本四文,賣他六文再便宜一文,最后五文拿下爛物,說了也不聽,只覺的自己討巧了,真的令人不理解。
又說到底下的工人,也奇的很,一圈子都說這個人干活不行,就他說人家好,那天柳聞煙自己還往里面湊了個人頭,那家伙讓她咋舌不已,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說了四五次,無奈下自己抱著雜草遞給他,這才放下沒有用的鏟子來,鬧心的很,就這般,就不能觀察觀察,雖說很多人干的都不咋地,各說別人的問題,但這個也不至于被父親夸上天吶。
他敗他的,她聽自己的,反正沒有什么結果,試了更加嘔心吐血,要是能早早解脫,也是上天對自己的寵愛了,反正活著這世間也是個沒有用的東西,不思進取,到底是覺得一死就能擺脫事情。
不過上天堂這事也得分人,柳聞煙倒覺得那些被命運欺壓的最后唯有一死便是最幸福的事,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有些東西哪是他們這些凡人能承受的。
柳聞煙倒希望自己家的結局來的快些,這是天命,讓你改了結局是命,讓你知道不要試圖改結局也是命,這世界也當真怪,那些名文大家寫的文章話本,讓你如何做才不能有如此結局,上天都指明了道路,可是啊,怕是能順著走正確路的人都是有規定的人選。
還是說個人有個人命?若父親看了那些大家之作又會如何,可書中內容不就是按周圍環境而來嗎,他吃的鹽比自己吃的米還多,那這些又如何說是好。
難道這就是易經中所說的,自負因果,自作自受,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所產生的結果完全承擔,哪有人害的了他,誰又能幫的了他,若有人要害他,不聽又豈能害到他,若要幫他,沒有自身條件誰又能幫的了他,他現在太過于剛愎自負。
怪,壞的很,又有多少人最后站到了最高處又狠狠跌落的,這世界像是被設定好一樣。
積善之家必有余慶,就濟公話本里般嗎?積善得子這就是他所求之事?事實也如他愿了,神的很,不過這種又豈是積善就夠的,怕是還要折損別的東西。
站到頂端之時便是衰落之際,升的越快摔的就越快,站的越高摔的就越疼,自負之人有幾個有好下場。以前對這些大道啊,玄學啊,那是崇拜,信奉,現在更多的是害怕,知道的太多,反而想的過遠,一眼就望透了,可悲可嘆。
這次本不愿幫他去府衙&
,態度惡劣,言辭拒絕,不過也知道沒幾下自己又會去搶著干,柳聞煙自己都煩透了自己這般模樣,那為何要拒絕呢,怕是帶著怨念呢,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可卻改不了。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就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她卻不以為然,什么都有自己的一面罷了,在柳聞煙心里,分明是我明知道這是錯的,卻執意要執行,控制不住。
巳牌時候,官府坐堂,她跪在堂下,差人帶上被告著,也是柳聞煙好運,虧的現在告狀,因大燕大批百姓鬧事,圣上大怒,燕國大面積整頓這些中飽私囊的貪官,順便整治那些不給工錢的商戶。
但她也從未想過京兆尹的少尹會是他,柳聞煙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等著少尹斷案。
因府尹大人不在,少尹替之,一身官袍加身的他彰顯著其高貴的身份和威嚴的儀態,哪里還有平日里的半點溫和姿態。
兩人匆匆對視一眼,前者不帶半分情緒,立即移開轉向她身邊的跪著的另一人,后者有些慌亂,垂眸低頭,較比旁邊的被告更像是犯錯者。
師爺將狀紙遞上,少尹一一問了口詞,期間拍案數次,足以看出他的怒火。
柳聞煙明顯不在狀態,好在提前打了小抄記在了手上,堂上的少尹見此,眸中帶些笑意,也沒有難為她。
隨著一聲清脆的驚堂木拍案聲,少尹面無表情作出判決,“王城情節惡劣,除下發一千兩白銀外,還有賠……不得延誤。”
柳聞煙一陣欣喜,卻無意間瞧見被告者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便知道他要拖欠銀兩,大燕法律嚴明,卻擋不住某些人鉆空子,到了一定的時間才能修正。
她更是緊張,憤恨得瞪著壞人,動作顯得狼狽,接著又聽到溫廉道:“還有什么疑問?”她咬著唇看向溫廉,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別說她急了,溫廉被她搞得都心急如焚。
“你可還有什么話要說。”
“我……”柳聞煙對上一副秉公辦事&
模樣的溫廉,有苦難言,立即追債這說法大燕可從未有過,總不能因為自己開了這條先河。
可這筆錢對自己家來說很是重要,不能再推辭了,她一副苦凄凄的模樣讓溫廉心中一揪,可又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莫不是對這結果不滿意?
溫廉臉色一沉,眼中帶有一些警告,手指無意扣了扣桌面,這結果無疑是最好的,若是她獅子大開口,自己……
“若是覺得本官哪里還有不足的地方,你盡管補充,本官恕你無罪。”
這話落下,猶如炸雷在柳聞煙耳邊響起,她帶著些錯愕的眼神看著男人,連忙否認。
他居然這般想自己,心思敏感的她又豈不知男人生氣了。
她做了什么?
他憑什么生氣?
怎么能這樣想自己!
師爺看著兩人眉目傳情的模樣,礙于在堂上沒好不厚道的笑出。
眉目傳情?
兩人之間那怪異的狀態分明是要分道揚鑣。
這冷場的氛圍到底讓師爺看清形式,暗嘆一聲糟糕,看了眼關節都被握白的柳聞煙,站起身子向溫廉道:“大人上任不久,對這事不曾遇見,有所不知,有些人向來不守信用,出動官府后依舊我行我素。”
聽言,溫廉臉色難看,火氣噌蹭的往上竄,“此事過后我會上書,若還故意拖欠,我相信你會很愿意去南風館賣身還債。”
此話一落,四方震驚咋舌,有些人控制不住的揉了揉眼睛,這話這是他們的溫大說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