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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諷刺。
當初陸恪指控沈慶臣謀反的一條罪證就是豢養死士。
沒有想到真?正豢養死士的是他自己。
歷來?外戚都是最有野心的一群人,更?何況儲君還是個自幼就多病的人。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那個被所有人認為年壽難永的太子,最終登上帝位,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如今想來?,許多事突然變得分外清晰。
陸太后孤身在深宮里,許多事都要?依仗兄長,皇帝缺少子嗣,也會依仗外戚。
兩代皇后都很受寵,卻都子嗣艱難,陸太后好不容易老來?得子,蕭渡玄還自幼就帶著病。
十?七八以后,他的身子已經向好發展,卻又在二十?歲那年差些病危。
這些事真?的都是偶然嗎?
還有當初陸仙芝手里的那份藥,她一個閨閣中的女郎,縱然再囂張跋扈,恐怕也是很難得到那樣猛烈的藥。
那是要?徹底毀掉另一個女孩的勁頭。
沈希的呼吸很輕,腦海中的思緒卻又清晰到近乎瘋狂。
但陸恪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先帝是有所防備的,他不允陸太后親養太子,而且早早就開了東宮,還將?權柄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更?沒有想到,沈希的橫空出世。
她成為了蕭渡玄活下?去的錨點,她擋下?了陸仙芝的那杯藥,她填補了蕭渡玄離京后的權力真?空。
真?是可惜陸恪這些年的謀劃了。
陸恪的聲音很冷厲:“皇后篡權,意圖謀逆,吾等奉太后懿旨,誅殺無赦。”
他連詞都沒有編好。
沈希作為皇后,作為未來?儲君的母親,哪里須要?篡權?更?何況,如今這滔天的皇權,本來?就在她的掌中。
隔著些距離,但沈希還是看清了陸恪那雙陰鷙的眼。
時至今日,她也算是明?白他為什么這樣討厭她了。
這跟她做了什么事都沒有關系,沈希礙到了陸恪的事,阻遏住他向著那最高權力的進發。
所以他會恨她,不惜用各種言辭來?指斥她、打壓她。
可事實上,陸恪不過就是因為無能而憤怒罷了,他那樣恨沈希,卻偏生什么也做不了。
沈希輕笑?一聲,諷刺地說道:“本宮的攝政之權,是陛下?親許,再說如今太后病重,哪里來?的懿旨?”
她的言辭越來?越冷。
“本宮看陸相偽造太后懿旨,”沈希的眸光也是一片冰寒,“才是想要?篡權謀逆吧。”
她直接就給陸恪定?了罪。
陸恪陰狠,為了讓旁人放下?心來?,連做禮官的二兒?子都沒有帶走。
此刻他直接成了眾矢之的。
陸二公子跟著沈希過來?祭天,全然沒有想到父親會突然謀逆,他的臉色煞白,顫聲說道:“父親,您這是想要?做什么啊……”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禁軍的刀刃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陸二公子不是陸恪留下?來?的人質,而是他為了謀求大業被放棄的人。
陸恪闔了一下?眼,才抬眼時神情只余下?了冷酷。
“逆賊挾持吾兒?,”他厲聲說道,“等肅清功成后,父親定?為你報仇。”
接著還未等禁軍做什么,陸恪便令人一箭射殺了自己的兒?子。
混戰在那個瞬間便拉開了序幕。
*
李緣覺得自己是古往今來?做的最憋屈的宰相。
先前被陸恪壓著也就罷了,誰讓他是皇帝的舅舅呢?
如今沈慶臣和李韶更?是直接踩在了李緣的頭上,明?明?都是宰相,他還比他們年長許多,論起治國理?政也不輸他們。
可連祭天的事他現在都沒法參與了。
李緣有點后悔,誰知?道這沈皇后是個這么強勢的人呢?
以前多溫柔矜持的小姑娘,掌權以后都快跟蕭渡玄差不多了,手段也真?是夠狠的。
這樣明?里暗里地打壓他,跟訓犬似的。
可沈希還那么年輕,他又熬不過她,又不愿意離開中樞,還能有什么辦法?
李緣懊喪地坐在清徽殿里,以前跟著先帝的時候他也沒這么憋屈啊,重臣全都去祭天了,就他在這里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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