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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爭斗多年,最終鬧了個兩敗俱傷。
如果不是蕭渡玄臨危受命、力挽狂瀾,這天下鹿死誰手還真是不可說。
如今沈希嫁入宗室,便已是最好的結(jié)局。
蕭渡玄指骨微屈,輕叩在桌案上,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倒也未必?!?
他的話語意蘊不明,聲音輕柔若風(fēng)。
饒是李韶做了多年的東宮舊臣,也沒能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
事情順利解決,沈希的夢魘都少了許多。
轉(zhuǎn)眼就到了二月下旬。
沈家今日設(shè)了宴席,說是花宴,其實就是打算為沈宣相看。
嫁娶是大事,亦是十分麻煩的事。
偏偏沈宣很沒有自覺,臨到花宴快開始,仍扯著沈希的衣袖,一遍遍地喚著:“阿姐,我還沒到娶妻的年紀(jì)呢!”
“又沒讓你立刻娶妻,”沈希敲了下他的頭,“而且你還當(dāng)姑娘們都看得上你嗎?”
她笑著說道:“你怎么不想想,京中的貴女都偏愛溫柔有禮的郎君,你如今跟野人一樣,誰愿意嫁給你呀?”
沈宣一聽這話,瞬時便醒過神來。
他如狗狗般眨著眼睛,委屈地說道:“阿姐,我這幾天每日都在努力,已經(jīng)好了許多了。”
沈希的禮儀在滿京的貴女里也是一等一的,即便被他這樣拽著,身姿也沒有分毫的搖晃,仍舊保持著端莊與矜持。
若是讓她來評判,這世上就沒有幾人不是野人了。
“好?!鄙蛳]p笑一聲,“待會兒你可別出岔子就行?!?
沈宣立刻站直,向沈希行了一禮,他彎著眉眼說道:“這是自然的,姐姐,你等著瞧吧。”
外家賀氏是北地的望族,由賀蘭一姓改來的,從前是在草原騎射的胡族,直到現(xiàn)今規(guī)矩也沒有那般大,家中的子弟也個個都是灑脫之人。
沈宣幼時被繼母崔氏有意養(yǎng)歪,驕縱任性得不成樣子,都是外祖父、外祖母悉心照料,才沒有讓他徹底走偏。
眼見他如今長成挺拔的、能扛起事務(wù)的郎君,沈希還是滿意的。
兩人一道向著花園走去。
當(dāng)初沈慶臣叛出的時候,并沒有將太多人牽扯進來,因此府邸并未荒廢,甚至暖房里的花也仍是舊時模樣。
姹紫嫣紅,爭奇斗艷。
分明都是濃麗的色澤,卻并不顯得庸俗,反倒別有一番雅致,彰顯簪纓世家的底蘊與風(fēng)華。
但不知為何,原本該擺在花園中央的那盆名貴花朵昨夜忽然生了蟲,被蠶食得不成樣子。
今日清晨才被發(fā)覺,換上了新花。
這就仿佛是什么噩兆似的,讓人心里沒由來地不太舒服。
聽侍從說完后,沈希沒有朝那邊走去,徑直去了待客的花廳。
即便眾人都心知今日越國公府是要給弟弟相看妻子,但還是有無數(shù)郎君在沈希路過時投來視線。
暖風(fēng)撩起她的裙擺,漾出柔美的軟波。
娉婷裊娜,矜貴姝麗,施施然恍若仙子落入凡間。
沈希早已適應(yīng)萬人矚目的感覺,她的神色如常,既落落大方,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矜持。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宣。
正午時分,沈希離開花廳接他去席間。
明明是談情相看的花宴,沈宣仿佛是不通情愛似的,侃侃而談地向眾人介紹著花的類型,在有人問起時更是開始熱情地言說如何培植。
沈希聽得眼前發(fā)黑,她是真不知道沈宣是怎么長成這樣的。
父親沈慶臣是多么風(fēng)流的男人,但在情愛之事上,沈宣簡直比蕭言還要更加一竅不通。
好在她也并不指望他自己去相看。
對于未來的世子夫人,沈希心中早有合適的人選,但前提是她得順利地嫁入平王府,然后再消解掉蕭渡玄的怒意。
沒有權(quán)勢保駕護航,什么都白搭。
而且她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要沈宣的禮儀不出岔子就成。
“交代給你的東西,”沈希又敲了下他的額頭,“你是全都忘光了。”
沈宣裝作吃痛,笑著說道:“我不是有意的,姐姐,她們都在問,我哪里好意思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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