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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青在旁邊看得一陣驚恐惡心,忍不住沖進洗手間劇烈地嘔吐,簡直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眼睛里也被刺激得流出了生理性眼淚。要不是親眼看見,她死都不敢相信,這個出手狠厲毒辣的女人竟然會是從前那個嬌小姐何月明。
“好了沒有?”
何月明在外面催促她,何青青現(xiàn)在對她心存畏懼,不敢怠慢,趕緊應道,“好了,我馬上出來。”
她抽出懷里的手絹,擦干嘴角的穢物,快步走了出去。只見偽裝成季嬤嬤的吳蒙蒙已經(jīng)從隔壁房間過來了,對她開口道,“你先給家里打個電話,說要等許世寧酒醒了再回去。”
何青青惶惶點頭,打了電話回家里。在此期間,何月明將季嬤嬤的尸首拖進行李箱中藏好。等到打完電話,何青青求助地看著她們,“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我們要怎么辦?”
如今的何青青已經(jīng)是驚弓之鳥,完全嚇破了膽。與其說她徹底相信了何月明,倒不如說她相信了自己身為母親的直覺。她原先以為自己生下這個孩子只是為了鞏固在許家的地位,可隨著懷胎十月,母親的本能覺醒,她不惜一切也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何月明迅速瞄了一眼窗外,“待會我會帶著張士杰離開,你們趁此機會盡快逃走。”
逃走的計劃早已被何月明和吳蒙蒙在深夜敲定。由吳蒙蒙開車,朝著西南方向狂奔,大概四個小時后就能進入黃二的地界。那里有一個軍用機場,吳蒙蒙跟機場的負責人交情不錯,到時便坐飛機直接去上海,然后轉(zhuǎn)機到國外,等到了國外再隱藏起來,如泥牛入海無跡可查,唯一擔心的是路途遙遠波折,何青青又快到分娩日期,不知道挺不挺得住。
何青青咬了咬牙,目露狠色,“我挺得住。”
何月明轉(zhuǎn)頭看向吳蒙蒙,吳蒙蒙也正看著她,兩人都知道這次離開后,再見面恐怕遙遙無期。想到何月明要孤身一人留在這恐怖的巨人組織中,吳蒙蒙忍t?不住抓起她的手。
“小明,要不你跟我們一起逃吧!”
何月明搖搖頭,“我得留下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可是,徐步青他會對你——”
何月明垂下眼眸,紅唇微抿,神情譏誚。
“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貞潔烈女。”
“再說了,他喜歡我,不是好事嗎?我得想想,怎么好好利用這一點。”
窗外的太陽已經(jīng)開始下山了,金黃的晚照打在她側臉上,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很多年后,吳蒙蒙都還記得這一幕,像是薔薇花開到了極致,即將迎來夜晚的凋謝;又像是勇敢的夜鶯,哪怕只有孤零零的一只,也要在黑暗里不屈地歌唱。
事不宜遲,何月明先回了隔壁房間,沒過一會兒打開門走了出去,張士杰自然跟著她走了。
此時正是散席時分,不少客人告辭回家,吳蒙蒙和何青青趁著這個機會,叫侍者將已經(jīng)半醉半醒的許世寧扶上車子也離開了。由于吳蒙蒙頂著季嬤嬤的臉,離開時并沒有引起什么懷疑。
等車子遠遠地開出了一段距離后,后座的吳蒙蒙猛然發(fā)難,砸暈了司機,又將司機和許世寧綁起來堵住嘴,丟進了旁邊一處廢棄的民居里,然后自己坐到副駕駛上,招呼了一聲何青青坐好,然后猛然發(fā)動油門,車子轉(zhuǎn)了個方向,以離弦之箭的速度風馳電掣奔向西南。
天色漸漸變暗,月亮不知何時已經(jīng)升了起來。車子在山路上有些顛簸,何青青緊緊捂住肚子,懷孕后向來嬌氣的她卻并沒有讓吳蒙蒙開慢一點。她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她忍不住想起了何月明。
不知道她那邊怎么樣了?
但愿她能拖得久一點,再久一點,堅持到自己足夠安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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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黑得像墨,月亮不知何時被烏云擋住了。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何月明倚在窗邊,算了算時間,吳蒙蒙帶著何青青應該已經(jīng)快到那個朋友的機場了吧,只要飛機起飛,逃脫的安全性就大了很多。據(jù)自己的觀察,到目前為止,徐步青這邊的人都沒有什么舉動,應該還沒發(fā)現(xiàn)。
想到這里,何月明緊張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下。她一心想著吳蒙蒙那邊,沒注意浴室里的水聲已經(jīng)停了,徐步青走了出來,看著她這幅樣子,親昵笑道,“在想什么呢,小月亮?”
何月明這才回過神,轉(zhuǎn)頭看向徐步青。徐步青沒穿衣服,只一根浴巾松松垮垮地圍在腰上,露出上半身強健光裸的胸膛,古銅色的肌肉塊塊僨起,上面還分布著不少傷疤,看上去充滿了男人的力量感。八塊腹肌碼得整整齊齊,再往下是流暢的人魚線,晶瑩還帶著熱氣的水滴順著人魚線滑下去……
何月明飛快移開視線,沒有搭理徐步青。徐步青卻并不介意,走到何月明身后,伸開雙臂攬住她,在她耳邊笑道,“要不要早點休息?”
瞧見她玲瓏可愛的耳朵就在自己眼前,徐步青忍不住張開嘴含了上去。那濕膩膩的溫熱感覺激起了何月明一身雞皮疙瘩,她飛快從他懷里退了出來,冷冷道,“我已經(jīng)如你所愿結婚了,你還想怎樣?”
徐步青雙眸含笑地看著她,“小月亮,結婚不過是一個儀式,是將你名正言順地綁在我身旁。”
“而我想做的,是跟你真正的成為夫妻,一輩子愛你,保護你。今天對你說的誓言我沒有一句虛假。”
何月明斷然打斷了他,“可我說的是假的!你知道的,我并不愿意嫁給你!”
看著何月明堅決的神情,徐步青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陰霾,“是因為叢山深嗎?他已經(jīng)死了!”
“那又怎么樣?”
何月明明知自己接下來的話會激怒徐步青,可她的情緒忍得太久了,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外傾瀉出來。
“我愛的人只有他,我想嫁的人也是他!徐步青,你讓我惡心!”
徐步青被心中燃燒的妒火燒得雙眼通紅,猛然伸出雙手將何月明抱了起來,就勢放在窗邊的大桌子上,身體強硬地分開她的雙腿擠了進去。何月明立刻感覺到有灼熱堅硬的昂揚抵住了自己腿心,她不甘地掙扎反抗,徐步青輕而易舉地將她的雙手緊緊箍在身后,何月明身體被迫向后仰起,像一根被拉開緊繃的弓弦,呈現(xiàn)出誘人的弧度來。窗外的月光打在她的臉上,有一種脆弱又堅強的美感,徐步青一時看得入了神,他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沿著她挺直的俏鼻,柔潤的嘴唇,光潔的脖子向下?lián)崦詈笸T诳蓯鄣娜轼澟裕惺苤ち业娇煲ǖ男奶?
“但你以后只有我。”
徐步青直視著她的眼睛,宣示主權一般,“只有我才是你的男人。”
他伸手去扯開她礙事的裙子,何月明絕望地閉了閉眼,唇角浮起冷笑。
“那天我聽見你和紅主的話了。”
徐步青一愣,手上的動作也停頓下來。
“你當時既然放任她來殺死我,現(xiàn)在又裝癡情給誰看呢?”
何月明看著他,眸子里藏著種種復雜的情緒,徐步青對上這樣的眼神,竟生出巨大的惶恐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小月亮,你聽我解釋。”
他著急地解釋道。可是,該怎么說呢?
無可否認的是,他的的確確希望過,何家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
那個時候,他覺醒了巨人的血脈沒多久,強大無匹,野心勃勃,還不會控制自己的力量,滿心都是征服與殺戮。正好此時世道混亂,軍閥連年征戰(zhàn),他借著戰(zhàn)場上的殘酷廝殺滿足體內(nèi)嗜血的渴望。收割生命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是無敵的,他是站在人類頂端的統(tǒng)治者!
可是當回到何宅,見到小月亮后,他的歡喜,他的嫉妒,他那些小心翼翼又不敢言說的心思,讓他重新變回了“人”,懦弱的,卑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