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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前天的事,大嬸還記憶猶新,夫妻倆劃船到了江心,撒網捕魚,一網子下去沉甸甸的,兩人只當撈到了大魚,喜出望外,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拉,誰知拉上來里面竟是濕淋淋的兩個人,登時嚇得夫妻倆魂飛魄散。好在檢查后發現他們還有氣在,趕緊救回了屋。
“你倆可真是命大。尤其是你男人,渾身都被石頭撞得傷痕累累,嘖嘖,簡直沒有一塊好肉。”
大嬸回憶起男人身上的情況都不住搖頭,身上傷口密密麻麻,被江水泡得發了白,撈起來后還在止不住地往外涌血,但昏迷中的他依然緊緊摟住懷中嬌小的女子,女子被他護得極好,瞧著傷口要少很多。夫妻倆用力想要將他倆分開,誰知那昏迷中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眼中的寒光看得他倆不由都打了個寒顫。
“沒事了,沒事了,你們得救了。”
大嬸趕緊解釋了幾句,男人沉沉看了他們一眼,啞著嗓子說了聲有勞了,這才松開手,讓夫妻倆幫忙救治。
想到t?這里,大嬸不由露出艷羨的眼神,對著何月明笑道,“那是你男人吧,長得也太俊了。”
說起來,眼前這小姑娘長得也好看,兩人在一起時登對極了,就跟年畫兒上走出來的一樣。
何月明趕緊擺手道,“大嬸,你誤會了,他是我大哥。”
“大哥?只怕是情哥哥吧。”
大嬸調笑道,她可是過來人,那男人看何月明的眼神就跟當年自家老頭子看自己時一樣,雖然自家老頭子的樣貌比起男人差遠了,可眼中的愛意卻是一樣騙不了人。
何月明見她一副認定的神態,無奈地笑了笑,“大嬸,那我大哥人呢?”
“你大哥見你一直沒醒,著急得很,說是要去城里找醫生。咱們余家灣離城里有段距離,我就讓你蔣叔趕著馬車送他進了城,估計再快也得過了晌午才回來。”
從大嬸口中,何月明得知原來她此刻身處的是嘉陵江支流邊的一個小漁村,這里的人世代都以打魚為業。因著地勢偏僻,倒也避開了外面的戰亂紛爭。
“還不知大嬸您怎么稱呼?”
“我姓鄭,鄭金花,你叫我金花嬸就行。”
“好嘞,多謝金花嬸救命之恩。”
何月明笑道,“我現在身無長物,等回去后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客氣啥。”
金花嬸豪邁地揮揮手,“我跟老頭子救人可不是為了這個,是積德呢。行了,你也別光說了,粥都涼了,快喝粥吧。”
何月明正好有些饑腸轆轆,舀起粥喝了一口。魚茸粥被熬得軟糯清香,入口回甜,讓人食指大開,何月明忍不住傳音道,“叢山深,你快試試這個。”
說完半天沒有等到叢山深回應,何月明這才想起當時叢山深說了自己要休眠一段時間,看來應當是還沒醒。也不知他要休眠多久,對戰巨人那一擊想必已經耗盡了他全部力量吧。
想到激烈的拼上性命的那一戰,何月明竟然有種恍惚的不確切感,像是在做夢一般。紅主真的死了嗎?自己總算大仇得報了嗎?那其他的人會怎么樣,那些留在何宅里面的人……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想要盡快趕回何宅去看看。金花嬸見何月明有些出神,擔憂道,“怎么了,妹子,可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何月明見她面容關切,搖搖頭,笑著說,“沒什么,這魚茸粥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回味而已。”
金花嬸了然狀,“那是,你大嬸我這手藝,可是全村最好的,當時就憑著這一手拿下了你大叔,來,我再給你盛一碗。”
她接過空碗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扭頭想想,“反正你也醒了,來院子里坐坐。外面日頭大,正好曬曬你身上的潮氣,免得潮氣入了身體,以后容易遭老寒腿。”
何月明欣然起身,走出房間。明亮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她微微瞇起眼,享受著太陽蓬勃的熱力。這時耳邊突然聽到穩健的腳步聲漸近,她心中一動,放下手,向院門處看去。下一秒,徐步青出現在門口。看見她的一剎那,徐步青一愣,旋即目光里涌現出狂喜,大踏步向她走來。
“小月亮,你醒了!”
“大哥——”
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徐步青一把用力地摟進了懷中。他的懷抱寬闊而又堅實,一股暖流涌上何月明心頭。她伸出手,用力回抱徐步青。
“小月亮,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徐步青鼻音略微發甕。天知道他看見她緊閉雙眼遲遲不曾醒來時,心里面有多驚惶。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絕對不允許再一次失去。
何月明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溫柔地嗯了一聲。
“是啊。”
“我沒事,大哥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松開手,退后一步,笑盈盈地看向徐步青,徐步青也眸光炙熱地鎖著她,何月明突然有些不自在,轉開視線,見金花嬸正曖昧地看著他倆,頓時越發有些耳熱。
徐步青后面跟著的中年男人就是城中請來的大夫,他仔仔細細地給何月明把了一番脈,摸著胡須道,“這位小姐無事,想必是先前消耗過巨,身體疲累到了極點,才會昏睡這么久,接下來好好修養一番便是。”
“身上的傷口也不礙事,每天以此藥早晚擦上一次即刻痊愈,只是可能會留疤。”
何月明還沒說什么,旁邊的金花嬸已經哎呀一聲,面露惋惜,“小姑娘水靈靈的,留疤多不好呀,大夫就沒有好點的藥嗎?”
徐步青皺著眉頭,也看向大夫。他本就生得嚴峻,不怒而威,大夫被他一大早從城里強行拉了過來,也不敢有什么抱怨,此刻更是戰戰兢兢道,“這已經是本店最好的金瘡藥了。”
何月明笑道,“留疤就留疤,沒什么大不了的,謝謝大夫了。”
大夫送口氣,連午飯也不敢留下吃,收了診金后匆匆離去。金花嬸熱情地招呼大家一起用了午飯后,便極有眼色地拖著蔣叔離開。
“我們要去打魚啦,你們兩個好好休息休息。”
“對了,妹子,記得給你男人上藥,他背上的傷口老深了,看著都嚇人。”
看著金花嬸和蔣叔匆匆離去的背影,何月明有些尷尬,撓了撓頭,“金花嬸好像誤會咱們了。”
徐步青嗯了一聲,“正午日頭毒,咱們先進屋吧。”
何月明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邁腳進了屋。等徐步青也進來后,她突然有些后悔,屋子本就狹小,徐步青人高馬大的,頓時讓整個空間都顯得逼仄起來,空氣似乎也變得更加黏膩悶熱。她清了清嗓子,正想開口說話,徐步青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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