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月明自然是不答應的,于是兩人順著墻壁原路溜了回去。其實叢山深沒說老實話,他雖然確實還在休養恢復期沒錯,但還有個緣t?故就是這人樂于看何月明上躥下跳跟個猴子似的,簡直比看馬戲還過癮。
回到之前慰勞隊伍所在的位置時,東西已經清點完畢并成功交接,負責人張大叔見到何月明立刻呵斥他去了哪里,何月明扯了個上廁所的謊圓過去,跟著大家準備離開,這時旁邊開過一輛大卡車,車上密密麻麻地擺了不少具尸體,都是戰斗中死去的雙方士兵。
“這是干嘛?”
有人好奇地小聲問。
張大叔懂行地解釋,“拉到郊外亂葬崗那邊集中燒掉唄,免得傳染病,眼看著春天就要來了。”
何月明注視著卡車上的尸體,很多面容看得出還是年輕稚氣的娃娃兵,心頭浮上一陣悲憫——只是人逢亂世,身不由己,每個人都是被時代巨輪碾壓過的小螞蟻,她也無力為他們做些什么。
“沒有死完。”
叢山深突然在她耳邊說,“大多數都還活著。”
隔著空氣,他能夠感覺到這里面大多數人的生命力能量場還在,雖然微弱,但搶救一下未必不能活下去。
何月明遲疑了一下,沒說什么,暗中卻起了救人的心思。并非她同情心泛濫,而是這些娃娃兵還太小,太稚氣,明知道他們會被燒死卻不做點什么讓她于心難安。她知道徐步青不在這里,沒人會聽自己的意見。中途找了個借口跟大家分開,返回亂葬崗,準備找機會救下活著的人,誰知卻看到個令人意外的情況。
只見車頭里坐著的幾個人跳下來,將死得僵硬的尸體選出來,丟在亂葬崗上點火焚燒。剩下還活著的士兵則被換到了另一個車上,司機帶著他們開車掉頭離開。
這些還活著的士兵會被送去哪里?
何月明雖然不知道答案,卻奇異地感覺到不妥,當機立斷追了上去。她手腕射出藤線,輕而易舉地跳到了車上,混到了尸體中。中途利用叢云深的藤絲偷偷探查車子行進路線,得到一個心驚的消息——
車子竟然進了城,沿著何府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八章
何月明大略目測估計了一下,偌大的車廂里大約堆積了二十來個昏迷中的士兵,躺得亂七八糟,個個氣若游絲。
車子是軍車,開車以及配合這一系列行為的人都是軍人。也就是說大哥軍中有人跟何府的妖邪勾結在了一起。對于這一點,何月明并沒有感到太意外,三年前跌下懸崖時那神秘女人便說過,軍方內部也有他們的人。是以何月明一直不敢明目張膽地接近徐步青,唯恐引來暗中之人的注意。
中途有幾個士兵陸續醒來,面對當前的處境又驚又懵,竭力地拍著車廂,發出救命的聲音,然而聲音太微弱,根本傳不出去。而且車中空氣不流通,這幾個蘇醒的人又漸漸昏睡過去。不過倒是提醒了何月明一件事,趕緊從旁邊的士兵身上薅了件軍衣下來套在自己身上,又往臉上手上抹了幾把血,免得跟這些人格格不入,待會被瞧出破綻來。
車子是在入夜時分進入何府的,左拐右拐停了下來。不多時,有人打開了后車廂門,指揮著其他人將車中的士兵搬了下來。何月明聽著聲音耳熟,偷偷睜開眼睛瞟了一眼,腦海里頓時轟然炸開——
正在發號施令的人居然是何宅的老管家張伯!
可是,怎么會是張伯呢?他向來是那么慈祥好脾氣的老頭兒,見到殺雞都會暈血,現在卻面不改色地做著這種事情。難不成他也被替換了?然而,那天出閣宴的時候,叢山深明明說除了何老爺和三姨太,其他人身上都沒那股子腥臭味啊!
何月明立刻詢問叢山深,叢山深聞言又嗅了嗅張伯身上,十分肯定道,“是沒那股臭味。”
他倒是對這種情況不以為然,嗤笑道,“也許是張伯投靠了這群異類呢,畢竟,誰不害怕怪物。”
這個也有可能,但是何月明總覺得似乎有哪兒不妥。不過目前的情況也容不得她細想,因為旁邊負責搬運的人粗魯地將她從車上拖了下來,如扛麻包一樣扛在肩上,大跨步向前走。何月明打量四周,看樣子像是府里荒廢多年的后花園某處,她小時候曾跟徐步青和許世寧來這里玩過,被大人趕走了。據說是因為這里有口古井,曾有人在這里投井自殺,后來聽聞還鬧了鬼。何家的祖上請了和尚道士來做法,從此將這口井封了起來。
正回憶著,那人停下腳步。何月明頭朝下被他扛著,一眼就看見了那口荒廢的古井,井上的大石頭早已被移開,露出黑漆漆的井口,像是一張深不可測的嘴。昏迷中的士兵被依次丟了進去,何月明先是一愣,還來不及驚訝,緊接著就感覺自己身體也被拋進了井口中!
古井遠比想象得深,何月明在空中大約墜落了十幾秒才落到底——底下有張網托住了她的身體。緊接著一個鉤子從旁邊伸過來,快速將她從原地拖開,丟到一旁。很快,她剛才所在的位置處又落下了一個新的人來。
何月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這口古井上窄下寬,有如一個倒置的漏斗。由于荒廢多年,古井中早已沒有水,然而腳下的泥土依然柔軟而濕潤,透著股難聞的土腥味兒。旁邊的洞壁高低不平,其中某處赫然開了個洞口,直通通地延伸進去,里面有昏黃的燈光彌漫出來。
何月明隨著一眾昏迷的士兵又被從洞口運了進去。這是一條很長的狹窄甬道,看上去十分簡陋,沒怎么修葺過,像是直接用鋤頭刨出來的一般。甬道的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懸掛著一個孤零零的燈泡,光線不強,大約只能照亮身側幾米的范圍。好在何月明的身體經過叢山深的改造,夜視能力也遠勝常人,將周圍環境瞧得一清二楚。
穿過甬道后便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勢,鐵柵欄圈出一間極大的牢房,里面赫然關著不少人。正在看守的獄卒輕車熟路地打開牢房,配合張伯帶來的人將這些昏迷的士兵丟進去,面無表情地說,“這次的人數應該夠了。”
張伯說,“我已經派人稟告老爺和三姨太,過兩天就會下來。”
他同樣也是一臉面無表情,事實上,從剛才何月明第一眼看到他到現在,張伯臉上的表情就沒變過,就像戴著一張泥塑的面具,僵硬不自然。這也是何月明心中違和感的由來。他這樣子不像是被脅迫,倒像是成了被控制意識的傀儡。
張伯離開后,獄卒又坐回原位。他一個人坐在牢房外,身板筆直,雙手搭在兩腿上,是極為古板的坐姿,眼神空洞。牢房里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音,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也不出聲,感覺詭異極了。
先前牢房里關著的人蠢蠢欲動,有幾個膽大的開始翻找新送來的士兵身上的衣服,從里面翻出銀元等財物。何月明眼看一雙臟兮兮的手就快翻到自己身上,趕緊呻吟一聲裝作醒來,立刻察覺到眼前處境般驚恐地縮起身子,慌張地問,“你要干什么?”
緊接著像是才留意到旁邊的一群人,連珠炮地問,“你們是誰?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見她醒來,嘿嘿笑了一聲,露出大黃牙,也不解釋,又去翻別的士兵衣服。何月明“戰戰兢兢”打量著四周,看見有個中年人頗為面善,便湊過去壯著膽子搭訕,“大叔,請問這什么地方啊?咱們是被俘虜了嗎?”
中年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愁容滿面,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交談中,何月明得知這個中年人叫二根,是周邊村子里的一個鰥夫,獨身一人居住。半個月前去給亡妻上墳時突然被擄來了此處,他原以為是遭遇了強盜,可是這群人既不勒索錢財,又不索取性命,反而將他好吃好喝地圈養著,實在鬧不懂為什么。
何月明一邊仔細聆聽一邊觀察著牢房里的眾人,不少人看上去兇神惡煞,絕非善類。先前翻查她身上衣服的男人長得尤其高大,比地痞彪哥還要壯實,鼻子上一顆大痦子,痦子上還有幾根長長的黑毛。這長相實在太有辨識度了。何月明先前就覺得有幾分眼熟,多看了幾眼后一下想起來,這不就是官府一直通緝的重大連環殺人犯嗎?前段時間據說流竄到了安和古城附近,鬧得人心惶惶,素芬和翠芬晚上都不敢出門來著,沒想到居然被關在了這里面,難怪一直沒聽說再犯事。
這時士兵中也開始有人陸陸續續醒轉,他們同樣驚恐愕然于當前的處境,幾個沉不住氣的立刻沖到鐵柵欄前,抓住欄桿大聲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牢房里的其他人漠然看著他,像是在看耍猴戲一般。之前他們剛被抓來此處時也是這樣的反應,可是獄卒從來不會回應他t?們,永遠都是面無表情地送來飯菜——順帶一提,飯菜的水準還真是不錯,有魚有肉,這也導致不少人居然沒瘦,反而還胖了。
何月明小聲問二根,“叔,你們就沒想過逃走嗎?”
畢竟牢房里困了不少人,而外面僅有一個獄卒而已,大可以趁著送飯的時候將人撂翻逃走。
聽到逃走這個詞,二根叔突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面色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倒是旁邊有個刀疤臉接過話頭,粗聲嘎氣地說,“不是沒試過,而是根本沒有機會。”
原來曾經他們之中有個人是個梁上君子,身形瘦小,擅長縮骨術。某日深夜偷偷從鐵柵欄之間鉆了出去,躡手躡腳走到獄卒背后,抄起旁邊的石凳砸下去。這一砸力氣極大,獄卒當場頭破血流。血流得又急又快,觸目驚心,眼看是活不成了。牢房里眾人都大聲歡呼起來,催促梁上君子趕緊拿鑰匙來開門。
梁上君子沾沾自喜取下獄卒腰間的鑰匙,朝著牢房的門走過來,一副大救星的居功姿態。這時牢房里的眾人陡然面色大變:只見那個本應該斃命的獄卒緩緩抬起耷拉的頭,滿臉鮮血地站起來走到術士背后。梁上君子察覺不對正要轉身,獄卒直接抓住了他的兩邊胳膊,然后手上用力一拉——
梁上君子竟當場被撕成了兩半!
這一幕實在太過駭人,有人當場嚇死,有人嚇暈,還有的人直接失了禁。整個地牢里彌漫著血腥又惡臭的氣息,實在詭異而恐怖。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