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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妃。”
肖佐叫喚聲不停,直到來到了她的裙擺下,還在大口喘著氣。
趙臨鳶笑著打量他,“半日不見,肖大人便結巴了?”
調侃了對方一句后,她又笑意盈盈地繼續走,忽然察覺不對,又回過身來,審視著他:“肖大人今夜不在南霄宮當值,跑來我承歡宮作何,可是蕭王殿下又有什么緊要的事?”
“小……小臣……”肖佐嘴巴抖了半天,卻不敢再吐出一個字來,索性一下跪倒在地:“小臣罪該萬死,還請王妃恕罪!”
趙臨鳶無語:“ 你這都罪該萬死多少次了,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不如你告訴我,這次又打算如何死?”
“小臣……”
“別廢話了,出了什么事,站起來說!”
肖佐卻依舊跪著,不敢站起來,他正想說什么,卻在這時忽然有奏樂聲遙遙自內殿傳來,余音繞梁,讓人欲罷不能。
趙臨鳶的眸子彎了彎,腦中迅速反應出可能的情況,想到之后,便立刻又看向了肖佐,面上一副興師問罪之態,指桑罵槐地說道:“三殿下可真是好興致吶!”
心中:你可真是罪該萬死,又給他出了什么餿主意?!
“王……王王王妃,不關殿下的事!”肖佐的身子再一次俯下,頭低得不能再低了,幾乎與大地融為一體。
“不關他的事?這么說便關你的事了?果然又是你給殿下出餿主意了?”
“王妃息怒啊!”肖佐就差哭天喊地了,“這次真真是不關小臣的事……是是是,是扶歡姑娘,她她她……其實也不關她的事,這么說好像還是關殿下的事……”
“……”趙臨鳶的臉更黑了,“我倒要好好瞧瞧,咱們這位三天不害人便閑不住的蕭王殿下,葫蘆里又賣了什么藥。”
說完這話,她華服一揚,便消失在了肖佐的視線中。
*
趙臨鳶一個人走進正殿,沿途看見兩名一直侍奉于褚瑟身側的宮娥,依稀記起此二人喚作云初與云末,在褚瑟進入承歡宮之后,便受了扶歡的調教,照顧蕭王的飲食起居。
眼下,這二人正端著糕點行來,似瞧見了什么難得一見的事由般,一邊走著一邊碎碎念。
云初面上酸甜苦辣咸都擺了一道,最終還是酸溜溜地以手肘抵了抵同伴的腰道:“唉你說,這扶歡姑娘不日前便離開了承歡宮去往南霄宮,為何今日又被殿下給請了回來?”
云末的語調頗有幾分冷嘲熱諷的意味,“這你可不知道吧?今日是扶歡姑娘二十生辰,蕭王殿下設宴為她慶生,這說法可新鮮了,殿下過去何曾設宴為誰慶生啊?這扶歡前腳剛踏入南霄宮,便聽聞翊王殿下設宴以待,沒想到這還沒過幾日,便又被蕭王殿下給請了回來……這皇宮中可有哪位女子能被兩位殿下這么捧在手心里惦記著?”
正說得起勁時,不知生了什么新鮮的小心思,云末又湊近了同伴的耳根道:“誰能想到啊,咱們昔日的小姐妹如今成了兩位殿下爭搶的寵兒……你說,是不是扶歡離開了些時日,讓蕭王殿下心生寂寞,對她眷戀非常,又生了將她納為妾室的心思?”
云初思了一番,不全茍同,半點頭半搖頭道:“可是殿下與王妃相敬如賓恩愛非常,怎會這么快就起了納他人為妾的心思?”
“瞧你這話說的,那扶歡于蕭王殿下而言,豈只是尋常的他人?”云末小心瞥了一眼趙臨鳶的寢殿,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可得知道,這扶歡姑娘與蕭王殿下在一起的時光,可不知比王妃長遠了多少呢……總有些男人啊,念舊情勝過新歡的。”
云初點了點頭:“這倒也是……看來啊,就算扶歡姑娘離了承歡宮,可蕭王殿下還是念著她的。”
……
趙臨鳶輕飄飄地立在二人身后,抱著臂,看著二人端著五彩斑斕的各式糕點進入內殿,眼神飄了飄,待二人身影消失后,她的面色便徹底沉了下去。
她當然不會在意旁人的閑言碎語,不會因這等風月小事而對褚瑟失了信任,擾了自己的心神,但她卻能猜到褚瑟的用意,這才是讓她介懷的事。
穿過亭廊,便來到被布置得美輪美奐的內殿,褚瑟與扶歡同坐于高座之上,座下鶯鶯燕燕,歌舞不絕。
褚瑟專注欣賞著歌舞,扶歡卻偏了偏頭,將一雙柔情似水的目光緩緩抬起,從褚瑟的肩頸看去,最終落在他輪廓清晰的面龐上。
察覺到女子注視的目光,褚瑟側眼看去,為她拭去面上被染的彩帶,柔聲問:“你怎么了?”
扶歡面上一怔,柔黑的長睫微微垂下,臉頰染上勾人的紅暈……
一時間,更似卿卿佳人。
扶歡輕輕搖頭,“沒事,只是扶歡未曾敢想,過往發生了種種不愉快之事,三殿下還愿意釋懷。殿下心中還記掛扶歡,設宴為扶歡慶生,扶歡……扶歡很是歡喜。”
正說著這話,她的面上已有一行惹人愛憐的清淚緩緩流下。
褚瑟又t?抬手,為她拭去面上剔透的水澤,微笑道:“扶歡說的這是什么話?這些年來,你一心一意侍奉在本王身側,你待本王有旁人不可比的相伴之恩,本王心中當然記掛著你,更在意你回了南霄宮之后,是否安好。”
扶歡眼波流轉,“殿下安好,扶歡便好。”
便是在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這些荒唐話的時候,趙臨鳶面無表情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褚瑟,又看了一眼扶歡,將他們親密無間的舉動看在眼中,竟氣笑了,氣的是褚瑟的狠,氣的是扶歡的傻。
一旁的侍女察覺到王妃走近,面上立刻青一道白一道,想要開口示意褚瑟,奈何被趙臨鳶的凌厲眸光橫掃一圈,最后只能將自己的唇瓣闔緊,不敢再說出一句提醒的話來。
趙臨鳶走近,褚瑟似有所覺,于是他那只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用余光不動聲色地往偏處一瞥,將趙臨鳶的裙袂一角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絲笑,隨即又刻意伸出一只手攬住扶歡的肩,將杯中酒舉起,緩緩貼近她的唇。
扶歡受寵若驚,“殿下,你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褚瑟堅持將杯中酒倒入她的口,湊近她,又說了句,“這不就是你心中所求嗎?如今本王愿意成全你,難道你不開心嗎?”
扶歡并不否認這就是她心中最為期盼之事,她的眼眸一垂一揚,堅定與褚瑟道:“扶歡心知王妃美艷無雙,自是扶歡遠不能及,但殿下氣尊貴胄,又對扶歡心存憐愛,早在許多年前,殿下便已是扶歡心之所屬,殿下能否看在往昔情分上,讓扶歡留在承歡宮,留在你的身邊……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莫說為妾,就算是要了扶歡的性命,扶歡也心甘……”
褚瑟似聽到了等了許久的答言一般,眸光微微變化,面上掛起一抹含情笑意,“扶歡待本王如此誠摯,本王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正說著,便抬手欲將扶歡攬入懷中。
“蕭王殿下好興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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