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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方越來越猙獰的面色,扶歡笑道:“卿恒哥哥,你可真是開不起玩笑。”
杜卿恒勉強扯出一個笑來,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可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為了趙臨鳶的名聲動了這許多的小心思,對方竟然絲毫不領情。
趙臨鳶看了杜卿恒一眼后,又將扶歡給遣了出去。
杜卿恒執意勸說:“公主!你不可……”他心中:不可徹夜照料一個男子啊。
“有何不可?”趙臨鳶坦然看著他,索性連他也一并打發了:“你,去探探東宮那邊有什么動靜。”
“……”杜卿恒無奈嘆了口氣,終究是拗不過趙臨鳶,只能從命,可剛要離開時又被她突然叫住。
“等等!”
趙臨鳶的眼神飄了飄,心下思忖一番后對他吩咐道:“不必去東宮了,你去查一查這場大火前后,可有其他人操作的痕跡?”
杜卿恒費解地看著她,悄聲道:“這場火,不是……”他一邊用眼神示意:不就是你放的嗎?!
是趙臨鳶放的,她自己當然知道。但她本意只是略施苦肉計,讓陛下對他這個兒子心生憐憫,她可未曾想過要取褚瑟的性命。
但那樣的火勢,那樣的危機……她絕不相信是她失手,更不相信只是巧合。
究竟是何人,會知道她故意縱火的心思并加以利用,甚至欲借此取她的性命?
或者說,這背后的那個人,根本就是要取褚瑟的性命!
第10章 10.笑望雪:對不起啊,我輕一些。
養心殿內寂靜無聲,只有燭火輕輕搖曳,微弱的光打在了擺在案上的兩副字畫上。
趙臨鳶輕輕抬手,拾起了其中一副,想起這是在她縱火之前,褚瑟刻意護在懷中的東西,她記得畫中的內容,是屬于東宮的尚方劍,與夢中奪了她性命的利刃一般無二,在和親場上看見這樣的一把劍之后,也曾令她背脊發寒。
可讓她不明白的是,褚瑟為何會描摹這樣的畫,當真只是存了對東宮的心思嗎?
她正想著,手便不自覺緩緩打開了那幅畫,近看,竟瞧見在畫中那把尚方劍旁邊,隱隱寫有一段書文。
“夫天下之一統者,百姓之安泰也;朝代之更迭者,民心之輪轉也;而布衣之歡苦,君王者可知幾何?”
趙臨鳶的指尖一顫,握畫的手一點點收緊,驟然轉身,看向了那個此刻正安靜躺在床上的男子。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良久良久,嘴角緩緩綻開了笑意,可眸中竟泛出了些淚意來。
她輕嘆了一聲,兀自喃喃,似乎在和自己說話:“原來在這相朝,還有人與我一樣,心里藏著同樣的書文啊。”
趙臨鳶走近他,輕輕喚了一聲:“三殿下?”
床上的那男子沒有反應,她便靠在床沿坐了下來。
褚瑟人是朝外側躺著的,手臂被他壓在被褥下,趙臨鳶竟不自覺握起了他的手,面上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暖,一時間她竟分辨不出,她面上的笑,心里的暖,是因為在異國他鄉見到了那段陪她長大的書文,還是因為眼前這個安靜睡在床榻上的男子。
明月在窗,四海同望。
趙臨鳶看著屋子里的那扇窗,雖然隔著被掩上的窗臺,但她心里有光,眸中仿佛也有了星月,她遙遙看著那零零點點的光芒,慢慢地,她柔軟的發絲竟攤在了床榻上。
褚瑟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是在半夜,外面的天是一片黑,屋子里也是一片黑,唯有微弱的燭光,帶來涼夜里的一絲暖。
因為他燒傷的地方在背部,傷口處還留有火燒般的灼燙感,使他疼痛難耐。
他便只能側躺著,一只手抵著面頰輕輕伏在枕上,另一只手平放在床沿,因著痛感,時不時便要顫一下。
萬籟無聲,淡淡的血腥溢在空氣中,帶來粘膩感,讓本就灼痛的他更加感到不適,在他越發熱悶時,卻有女子輕飄飄的呼吸,一下一下,似涼風般,摩挲過他放在床沿的手背上,讓他的心安定了些許。
他的手,又顫了一下。
“你醒了?別動。”
聲音是從床邊傳來的,褚瑟感覺此人說話的氣息拂過他的手背,“你的傷口,雖然太醫都已經上藥包扎了,可碰到的時候還是會很疼,忍一忍。”
“公主?”
燭火很暗,褚瑟看不清那人的面龐,只隱約聽出了她的聲音。
“嗯,是我。”
原本趴睡在床沿的趙臨鳶抬起了頭,隔著昏黃的光,瞧見他皺了皺眉,似有痛感,她便轉移他的注意力,開玩笑道:“還是殿下不希望是我?”
褚瑟沒說話。
趙臨鳶隨手整理了一下被她自己壓亂了的發,一邊說道:“傷者為大,若殿下見了我心中不舒坦,我這就去叫扶歡來伺候。”
“等等……”
褚瑟的手突然伸了出去,卻只能勉強扯住了趙臨鳶的袖,動作太急,似乎還扯到了背上的傷處,讓他不由得吃痛,呻吟一聲,額上已滲滿了汗。
“說了讓你別動。”
本假意離開的趙臨鳶立刻主動坐回了床邊,握起他的手,用指腹在他的虎口處撫摩,一下一下,慢慢緩解他的痛感。
褚瑟當真平靜了一些,嘴角艱難扯出一個笑來,“公主,我將才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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