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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他們各自為誰效命,至少當(dāng)下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她一切都為了褚瑟,而他一切都為了趙臨鳶,至少他們都希望,此刻能救西椋宮于水火中。
片刻后,扶歡咬了咬牙,似有重大的決心,在她心中生成。
火光沖天,煙霧彌漫更甚,引來了巡邏的禁衛(wèi)軍,眾人趕去查看時,發(fā)現(xiàn)出事的地方正是西椋宮,于是救火的動作忽然頓住,面上顯出了幾分猶豫來。
西椋宮住的可是太子的眼中釘啊,誰知道這場大火是天意還是人為,若當(dāng)真救出了三殿下,誰又知道太子會有怎樣的后招等著對付多管閑事的人。
可若不救呢,那代價也不是很大,畢竟只是死了個不得勢的三皇子,頂頭有東宮壓著,再者還有南霄宮壓著,似乎也整不出多大的動靜來。
思及此,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便形成了某種默契,對這場火勢恍若未見,緩緩散開。
卻在這時,扶歡突然趕到,眼見眾人果然如杜卿恒所料欲見死不救,她極力壓制胸中悲切,一改往日卑微之態(tài),揚(yáng)言斥責(zé)道:“你們都瞎了嗎?可知道如今身在西椋宮的,正是昭云國的長公主趙臨鳶,更是東宮太子未過門的正妻!你們放任未來太子妃置身火海而不顧,有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聞言,眾人面上驟然一凜:太子妃?這這這……
扶歡高聲斥道:“還不救火?!”
眾人:“是是是……”
*
另一處,杜卿恒手持兵刃直闖大明殿,被御前侍衛(wèi)攔了下來。他眸中寒光一凜,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弧線,下一刻,便與殿前親衛(wèi)戰(zhàn)到了一處。
打斗聲響驚擾了正在殿內(nèi)議事的昭明帝與朝臣,眾人前來查看,立刻被刀劍碰撞的寒光給逼退。
內(nèi)侍攔在昭明帝身前,被逼退了幾步后高聲疾呼道:“救駕!快來人!救駕!”
親眼瞧見了在一眾朝臣之后露出了昭明帝的真容,杜卿恒嘴角一勾,頃刻間便停下打斗,任由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噴涌,也毫不在意。
他雙膝落地,朝昭明帝一跪:“陛下恕罪!因人命關(guān)天,臣不得不出此下策,西椋宮走水,長公主被困于火勢中生死未知,還請陛下相救!”為防有太子一黨的朝臣從中作祟,杜卿恒言語之中只字未提褚瑟。
眾人果然一驚:昭云國長公主?!
昭明帝當(dāng)機(jī)立斷道:“帶路!”
瞧見昭明帝匆匆趕去,被朝臣擁在人群中心的褚蕭心中微顫,隨即跟了上去,卻見一把劍柄忽然攔在了自己的身前。
杜卿恒言辭淡淡道:“太子殿下日理萬機(jī),定然疲累,西椋宮走水這等小事,就不勞殿下費(fèi)心了。”
褚蕭怒視對方道:“杜卿恒,你別忘了你是……”
他忽然止住了話語,不再往下說了,反而換上一副隱忍的面色,低聲威脅道:“你告訴趙臨鳶,別以為在孤眼皮子底下玩些把戲就能扭轉(zhuǎn)乾坤,這里是相朝而非昭云國,好好的東宮側(cè)妃不做,非要與孤為敵,她若再如此不識好歹,就別怪孤日后下手無情!”
“莫不是太子殿下此前還動過要對公主手下留情的心思?” 杜卿恒語氣似抱歉道:“可末將只知公主力求讓殿下不得好活,若殿下是這等心思,末將一定轉(zhuǎn)達(dá),讓公主日后見著殿下也要留些情面才好,如此方為禮尚往來之策。”
“……你!”
二人在往來的朝臣中壓低聲音爭執(zhí)了一番,待得眾人t?散去,褚蕭再不克制,用一雙凜冽的目光猛然投向?qū)Ψ剑岸徘浜悖闶钦言茋娘埑远嗔吮阃俗约旱母耍烤垢遗c孤作對!你可還記得你是誰的人?”
杜卿恒的手握了握拳,但他看著褚蕭,卻只是冷冷一笑。
“太子殿下認(rèn)為呢?”
這一笑,反讓褚蕭有些不安了。
第9章 09.笑望雪:我不會讓你白受這苦。
這些年來,杜卿恒人雖在昭云國,卻暗中替身在相朝的褚蕭做了不少事,他受他擺弄,全因他有心中事被對方穩(wěn)穩(wěn)拿捏在手中,便是扶歡。
杜卿恒與扶歡是幼時玩伴,彼時無所依靠的兩個人在昭云國的一場戰(zhàn)亂中走散。丟了心心念念的姑娘,杜卿恒像發(fā)瘋一般地去尋找,可他在坊間苦尋了許久卻無果,后來甚至借著與趙臨鳶的私交入了王城,可在王宮中仍然尋不到她的蹤跡。
在他就要絕望時,竟收到遠(yuǎn)自相朝的來信,褚蕭以扶歡的下落和安危相要挾,迫他隱在昭云國的王城,伺機(jī)為東宮辦事。
為了扶歡,他答應(yīng)了。
可當(dāng)他終有一日來到相朝,在皇宮中的西椋殿內(nèi)見到了他心念了許多年的女子,一切便已變了走向。
杜卿恒既知曉扶歡無恙,既知曉扶歡如今乃是西椋宮之人,而與東宮無絲毫瓜葛,他又何需再受褚蕭的擺布?
心中如此想著,杜卿恒便沒了后顧之憂,嘴上一字一句地答他道:“末將當(dāng)然是公主的人。”
“……你!”褚蕭氣急,緊緊盯著他道:“杜卿恒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曾助孤做了許多事便可拿捏孤,你再如此與孤作對,你就不怕孤將你的……”
褚蕭話說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頓一頓,竟笑出聲來,“原來如此,杜卿恒啊,莫不是你在那西椋宮里見到了扶歡姑娘,便以為孤無法再拿捏你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扶歡不過是一個無所依憑的孤女,何以會入我相朝皇城?何以會待在無權(quán)無勢的褚瑟身邊?褚瑟這人啊,別看是一朝皇子,可日子卻過得連個賤民都不如,這些年來,他西椋宮的宮人死的死、逃的逃,連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他又如何能保住扶歡這么多年?你就不曾想過,扶歡的背后,究竟是何人?”
杜卿恒一怔。
他忽然想到了趙臨鳶縱火那時,扶歡曾經(jīng)問過他的話。
——“卿恒哥哥,你是趙臨鳶的人?”
她如此問,是否意味著她也并非褚瑟的人?可當(dāng)時的她,分明不顧性命也要往火海里沖的啊……若她不是西椋宮的人,那她又是誰的人,她待在西椋宮的這些年,究竟想做什么。
瞧見杜卿恒果然猶疑,褚蕭心中滿意,悠聲擲出了另一個籌碼,“扶歡雖然不是我東宮之人,卻也絕非西椋宮之人。褚瑟雖然無權(quán)無勢,但要處死這個女子,怕也是無人察覺。你說,孤若是讓他知道,這些年來始終陪在他身邊的女子對他存有二心,你說孤這個三皇弟會不會——”
“夠了!”杜卿恒急忙打斷了他,不敢再聽下去。他手里攢著拳,雙眼怒視褚蕭,可嘴上卻只能妥協(xié),“放過扶歡,我便什么都聽你的。”
褚蕭冷哼一聲,“你若安分,孤斷然不會為難你的女人,可你若是再如此幫著趙臨鳶,一次又一次踐踏孤的底線,就別怪孤做出讓你悔恨終生之事!”
杜卿恒也審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我也告訴你,我可以替你做事,但趙臨鳶便是我的底線,你若再敢動她分毫,被我知道再發(fā)生那夜行刺之事,就別怪我不顧往昔情面,親手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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