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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光明明滅滅,獄卒正在遠處巡邏,只有兩個侍衛等在通道的盡頭。
終于,通道的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侍衛一聽,很明顯,那不是小皇帝的腳步。
利劍已經出鞘,兩個侍衛都拔出了劍,等著應對一切可能的情況。
墻壁上先是投出了一道頎長的身影,而后裴淵漸漸出現。
侍衛驚訝地看到裴淵抱著皇帝,正想合上劍鞘,卻發現裴淵的一只手扼在了小皇帝細嫩的脖頸。
刷刷,兩人同時抽出了劍,指向裴淵,其中一個喝道:“大膽罪臣!快放下圣上!”
“誰敢上前,我立刻扭斷他的脖子。”裴淵沉著聲音,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荀歡閉上雙眼,不想看到他如今殘忍的樣子。
兩個侍衛沒了主意,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在裴淵的逼迫下,一步步退出了大牢。
“下令,讓他們護衛陛下回寢殿。”
這一句是裴淵說給她的。荀歡又察覺到他加大的手勁,終于睜開雙眼,“收劍吧。你們跟在朕身后,朕沒事。”
最終的最終,裴淵還是欺騙她了。這一次,他挾天子,是真的走向了萬劫不復。
太子尚小(28)
次日拂曉,早朝前群臣會集。以蘇撫為首的朝廷重臣們,已經在啟輝殿內久跪不起。一些朝臣已經商議好,待小皇帝出現后,眾人合力上奏,要求處死大逆罪臣裴淵。
然而已經到了朝會的時辰,太后都已在帷幕后坐定,小皇帝卻還是沒有出現。
約莫又過了半柱香的工夫,眾人等得有些焦躁,太后也站起身來,察覺到今日的不同尋常。
“太傅大人,你可知皇帝因何還不來早朝?”
帷幕后的太后發了話,蘇衍忙上前一步,站了出來,“回太后,昨夜突發情況,圣上后半夜才得以歇息,今早或許起得晚了——”
蘇衍如此猜測,也是因為他此刻十分困倦。因為裴淵的事情,昨晚他只睡了一個多時辰,一個大人尚且扛不住了,何況秦翊還是孩子。
“突發什么情況?”太后不解,她還不曾聽說任何風吹草動。
蘇衍一時口滯,不知整件事該從何說起。
太后見他猶豫,聲色不禁嚴厲起來:“什么事,連哀家也不能知道?快說!”
一旁的蘇撫見狀,也站了出來,將昨晚的事情一絲不落地說給了太后。
再上前幾步,繞過三重厚厚的帷帳,就是朝堂了。
荀歡依舊被裴淵抱在懷中,脖頸間卻抵了一把鋒利的短刀。從被挾持到現在,裴淵從未和她說過一句話,她無法揣度裴淵的意圖。
“裴淵,如果你就此收手,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如果你執意挾朕上朝,朝堂群臣會集,你如何能得善終?!”她焦慮了,更是生氣了,她仿佛不在乎架在頸上的刀刃,語氣絲毫不軟。看著裴淵這樣執迷,她不禁想到穿越前在史書上看到的話語:東秦國太傅裴淵讒佞專權,欺上壓下,結黨營私,害人誤國,挾幼主以令諸臣,殺太后以絕后患,殺忠臣以絕口舌……
如今,他真的挾幼主令諸臣了,難道后續的一切都會繼續印證?
裴淵的腳步驟然停住,他定定地佇立了片刻后,平淡回應:“阿翊,師傅早已沒有了善終。”
她能品味到他話中的絕望,一時心軟,“可是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犯下滔天大錯,為后人詬罵。師傅,我真的不想啊……”
不論秦翊怎樣挽留,裴淵都不為所動,心已死,秦翊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達到目的的棋子。
朝堂上跪了許久的臣子們,聽完蘇撫的講述,都開始交頭結尾議論起裴淵。
太后聽完,內心也久久不能平靜。她沒有想到,顯赫忠正的裴家之后裴淵竟偽造死亡,投敵賣國,簡直罪不容誅!
就在不明真相的憤慨聲音越來越高時,一聲通傳打斷了大家的議論。
“上朝——”
接著,大家都看到了角落里出現的裴淵,和裴淵懷中的皇帝。
“這——”蘇撫看到裴淵,早已目瞪口呆。
蘇衍也忍不住顫抖起來,明明兩個時辰前裴淵被關入大牢,怎么搖身一變就抱著小皇帝前來上朝?秦翊竟然會縱容他到這個地步!
帷幕后的太后也驚訝了,她望著裴淵,又轉而望向蘇撫,年輕不經世事的她,一時沒了主意。
然而,待裴淵站在了龍椅前,眾人才發現小皇帝竟是被裴淵挾持了!
“裴淵!你想做什么?!快放下圣上!”蘇衍指著他,義憤填膺。
“噓——”裴淵輕輕一聲,剎那止住了滿堂嘩然。他掃視眾人,語氣淡淡,說的卻是最有威懾的警告:“誰敢輕舉妄動,就是意圖謀害皇上。”
蘇撫見事情發展至此,隱約預料到裴淵此舉的目的,他不由得為蘇家擔憂起來。
看著裴淵高高在上,大言不慚,蘇衍按捺不住:“謀害皇上的分明是你!”
裴淵望了蘇衍片刻,一抹不著痕跡的笑閃過嘴角。下一刻,只見他手腕一轉,刀鋒便在秦翊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血跡。
荀歡完全躲避不及,臉上就傳來刺痛感,她這才明白,如今的裴淵是真的忍心傷害秦翊……
“這道傷是因為你,太傅大人。”裴淵刻意在太傅二字上加了力,字字生風。
“你!”
“退下!”蘇撫見蘇衍一氣不過,還要上前,伸手攔住了他。他抖了抖朝服,穩住語氣,問道:“裴淵,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