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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口通報說皇帝來了,蘇衍和太醫等人連忙跪上前去迎接,荀歡依舊在榻上打滾。
秦徽一進來,就瞧見痛苦萬分的太子,多少還是有一點點心疼。
“諸位都下去?!鼻鼗論]袖,轉眼就摒退了太子外的其余人。
荀歡料到這一切都是秦徽設下的陷阱,也料到一旦傳了太醫秦徽就會前來盤問,只是根本沒料到他能來得這么快。
“哎喲,哎喲,父皇,兒臣好難受啊。救救兒臣吧!”當下只有打苦情牌了,荀歡嚶嚶地哭。
秦徽并不理會她的哀求,直截了當地問道,“說吧,你為何去了藏書閣的至密間?是誰指使的你?”
第一個作戰方案:裝傻!
“哎喲——”打滾,打滾。
“哎喲,父皇,兒臣好癢——”撓,撓,撓。
秦徽依舊不理睬,甚至加重了語氣,“快說,否則沒人給你醫治!”
這么狠心……荀歡心里一顫,只好進行第二作戰方案:賣乖!
“父皇,兒臣以后全聽父皇的,認真讀書識字……認真研習治國方略……求父皇命太醫給兒臣醫治啊……”
秦徽不耐煩了,他一掌按住東倒西歪的太子,“是裴淵?還是蘇衍?”
蘇衍……荀歡突然動了一個歪腦筋,如果她把此事嫁禍給蘇衍,那裴淵豈不就干干凈凈了?可是,這樣做,真的好么?
第三作戰方案:撒謊!
荀歡老實下來,乖乖伏在榻上,偷瞄秦徽,“父皇,是兒臣進了暗間……那是因為兒臣在藏書閣里走動的時候,瞧見地上有一枚鑰匙。兒臣疑惑啊,恰巧又看見那附近藏著一處暗門,所以兒臣試了試,果然就進去了……兒臣真的無辜,裴大人和蘇大人也是無辜的?!?
說著,荀歡從懷里顫巍巍地掏出了那枚鑰匙,遞給了秦徽,“父皇,兒臣說的都是實話,兒臣再也不敢擅闖禁地了……那鑰匙很可能是別人掉的,或是有意嫁禍!還請父皇明鑒!”
秦徽出神地盯著手上接過的鑰匙,沉默下來,他現在還無法辨別太子所說事情的真偽。
不過,天下不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秦徽活了一把年紀,很快就全盤質疑起太子的回答。不過他還是裝作相信,起身拍了拍太子,“好了,朕相信你,以后就不要亂跑了。太醫會給你醫治,好好養著。這幾天就不用寫字了。”
荀歡連呼感謝,目送著秦徽出去后,才徹底舒了一口氣。
回到啟輝殿后,秦徽命人調來了近十天東宮殿的出入記錄。他驚奇地發現,這段時間,蘇衍都沒有踏入東宮殿一步,一直是裴淵一人輔教太子。
“裴淵……”秦徽不免沉吟出來,他橫眉緊鎖,墜入深思。
如今看來,最大的嫌疑都落在了裴淵的身上。不過想想也是,蘇衍才與太子相處不到一年,想來蘇衍也不敢指使太子做出這么出格的事情。唯有裴淵,與太子四年朝夕相處,情同父子,才敢安排太子做事。
事到如今,寧可錯殺忠臣,也不能姑息養奸。
漆黑的瞳眸變得更加幽暗深邃,秦徽斟酌許久后,傳來了大內皇宮的暗衛。
暗衛,直接聽命于秦徽,專行見不得人的暗事。
就連一直伺候秦徽左右的宦官首領王公公,都已經幾年沒有見過秦徽傳喚暗衛了。眼見著一名暗衛進了啟輝殿,候在殿外的王公公都免不了心中發憷。
不知道這次又有誰,被列上了皇帝的必死名冊……
畢竟五年前,秦徽傳召了暗衛后不久,被流放的太子生母沈氏全家,就徹底從人間蒸發了……
太子尚小(19)
被禁足在自家府中,裴淵甚或覺得,這是一種暫時的解脫。不用愧對他辜負的太子,也能多給自己一些時日,去想清很多事情。
然而他以為的平靜,才不出一天就被打破了。
這日入夜,斗星初上,裴涯剛一回府后,就直直去尋了裴淵。
推門而入,就是一聲急切,“二哥,東宮殿那邊好似又出事了!”
天下消息,無孔不入。即便是守衛森嚴的皇宮,也敵不過行走無形的蜚語流言。太子誤闖至密間、惹得手上中毒的事情,很快就悄悄在朝臣中傳了開。
裴淵原在讀書消神,聽聞此話,立刻緊張了起來。
四顧望了望,確定無人后,裴涯合緊了房門,“今兒太子突然病了,手上紅腫奇癢,折騰到傍晚,才好了一點。你猜是為何?”
裴淵怔住,也沒聽見裴涯末尾的問話,只暗暗心疼。
裴涯靠近了些,壓低嗓音,“原是皇上在藏書閣至密間的書卷上都下了毒,無巧不成書,今兒太子偏去了至密間,就這么陰差陽錯,把自己的親孩兒給毒了!”
什么?裴淵的身軀一僵,已是愣愣說不出話來。這哪里是陰差陽錯,此事背后的關竅,他比任何人都要一清二楚……
可是他昨夜歸來時,明明將藏書閣的鑰匙沉在了府中的假湖湖底,太子又是如何再進得了至密間?加上,他也叮囑過太子,違例擅闖的事情只那一次,太子當時也乖乖應了,難道說太子一直在懷疑他?
越想越覺得事情蹊蹺,裴淵只覺自己的脊背上仿佛刮過陣陣涼風。
不行,他必須得將那枚鑰匙撿回來!
裴涯還等著裴淵的回應,卻見裴淵倏然起身,徑直朝門外走了出去。他不明就里地跟了上去,試圖拽住裴淵,口中連連勸道,“二哥你去哪?你忘了你現在被禁足了嗎?太子殿下再怎么闖禍,皇上也都拿他沒辦法,你何必多操這個心?”
裴淵腳步飛快,面上神色凝重,只淡淡吐出三個字,“出事了。”
裴涯也懵了,這又是他敬愛的二哥在說笑呢么?昨晚太子莫名失蹤,剛逢兇化吉,現在又出了什么事?作為一個常年被告知的小弟,裴涯只能緊緊跟在裴淵身后。
今日白天回暖,假湖上的冰只剩薄薄一層,一碰即碎。即便如此,湖水的寒冷還是可以輕易透骨。裴淵顧不得那么多,想也未想就朝著平靜的湖水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