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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默聲,似是承認(rèn)。片刻過后,他從袖間掏出一枚鑰匙,遞給了太子,“這是暗間的鑰匙。”
既然這個藏書的暗間那么神秘,裴淵如何會有出入的鑰匙?荀歡捂著心口,不敢繼續(xù)往下想,卻還是為了滿足他的愿望,動身前往藏書閣。
藏書閣的正殿正間巍峨擺放著上千卷書簡,自古及今,無不列收其中。平日里,只有皇家子弟或是得到皇帝許可的大臣才能進(jìn)出其中。
太子想讀書,自然是好事,所以藏書閣前沒人阻攔荀歡。
荀歡順利地進(jìn)入了閣中,留裴淵等候在外面。
她按照裴淵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暗間。踮起腳尖,啪地開了鎖,荀歡連忙環(huán)顧,四周沒人,她才安心著溜進(jìn)了暗間。
暗間里沒有燭火,一團(tuán)漆黑,十分可怕。荀歡一步步摸索著,才找到裴淵描述的那個位置。她迅速從上面拽下了書簡,又躡手躡腳走出了暗間。
整個藏書閣里的書簡都長相接近,也沒有侍衛(wèi)去攔她,荀歡順利地出了藏書閣。裴淵走上前,接過書簡,迅速地閱讀起來。
荀歡只覺自己的心涼了半截,她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去幫他做壞事,他卻一點(diǎn)關(guān)心的話語都沒有。
裴淵的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荀歡望著,隱約知道,這的確是裴淵想看的那卷書簡。
短暫的瞬間有如漫長的半生,裴淵強(qiáng)撐著讀到書簡的最末后,只覺胸腔都被掏了一干二凈。他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想讓太子看出端倪,“阿翊,快還回去罷。”
說著,他還寵溺地揉了揉太子的軟發(fā),“辛苦了,師傅陪你看花燈過生辰,好不好?”
花燈……荀歡已經(jīng)開始幻想她與裴淵手牽著手,在萬千花燈中穿梭的場景了……癡迷的口水差點(diǎn)又流了下來,原來裴淵這么懂浪漫。
她什么都不顧了,也忘了裴淵方才的蹊蹺,只匆匆跑回藏書閣偷還了書簡。
回東宮殿的路上,裴淵一如既往地牽著太子。
荀歡屢次偷瞄他,都只看到他緊抿的雙唇。他確實和平常不太一樣了,不過,或許因為正值裴疏的忌日,他難過些冷淡些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偷書,也不是什么罪過。書非借非偷還不能讀也呢。
反正他說了,過幾日會帶她去集市看花燈。他這么用心陪她過生辰,說明他還是在乎自己的。至于他如何對待別人,她才不管了。就算他是十惡不赦的奸臣又如何,她心甘情愿助紂為虐!
裴淵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后,藏著的是波濤洶涌的思緒。利用秦翊,他心中有愧,可是他卻不得不。
牽著太子的手無意識地加了力,裴淵的手心已經(jīng)沁出了細(xì)汗。
“師傅?”荀歡抬起頭,以為他想說什么,而裴淵依舊沉默無言。
荀歡不想勉強(qiáng)他,便收了玩鬧的心思,靜靜跟在他的身邊。也不知她跟裴淵,還能這樣同行多久。
太子尚?。?5)
秦翊的五歲生辰。
這幾日在秦徽面前,荀歡對答如流,百依百順,最終以乖巧的表現(xiàn)迎來了出宮游玩的機(jī)會。
三月蠶市四月錦,正月里尤數(shù)燈市最為熱鬧。熙熙攘攘的長街上,擺滿了賣花燈的攤子。
才過午后,裴淵便帶著太子去了城中最為熱鬧的燈市。這里的花燈造型各異,有的雕畫著靈鳥仁獸,有的內(nèi)添著芙蓉金香,琳瑯滿目。
前幾日的積雪都已化開,地面上尚留濕漉漉的水跡。走了一會兒后,裴淵見秦翊的鞋底薄,便俯身將他抱在了懷中。
今天的天氣格外溫和,不同于尋常冬日里的凜冽,裹在厚厚棉衣里的荀歡已經(jīng)開始冒汗。她從緊緊的袖口里伸出雙手,勾住了裴淵的后頸,東張西望地環(huán)視周圍。
“師傅,你累么?”荀歡見裴淵一路上都緊抿薄唇,不言不語,有些擔(dān)憂。周遭再熱鬧,再吸引她的注意,也抵不過在她心尖兒上掛著的他。
“不累,阿翊開心就好。”裴淵托著太子的屁股,微微舒展了一下早已酸澀的雙肩。是他主動提出要帶太子逛燈市,他也做好了奉陪到底的打算。
荀歡還是覺得裴淵的神情不同以往,她皺著眉,盯了裴淵許久。
“這滿街的趣物,阿翊喜歡什么,盡可開口向微臣索要?!迸釡Y被秦翊盯得有些忐忑。
看他口中關(guān)心,面上卻有許多閃避之色,荀歡不悅,“我什么都不喜歡?!?
兇了一句后,她又有些于心不忍,最終偷偷嘀咕道,“我喜歡誰,喜歡什么,你都不知道……”
裴淵恰恰聽了一清二楚。
他裝作若無其事,卻悄悄繃起面龐,心中彌漫過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又走了一會兒,荀歡被前方的熱鬧吸引了過去。
只見許多曼妙的女人圍坐在一起,個個頭上都頂了一方朦朧的紗巾,遮住了面部。路過的行人也漸漸圍了上去,指著這些女子交頭接耳。
這是在作何?難道古代也有招收女軍團(tuán)的神秘組織?荀歡的興致當(dāng)即就被勾了起來。
她趴在裴淵的懷里,打量了半晌也沒打量出頭緒,便問道,“師傅,她們在做什么?”
“這是蓮足會?!迸釡Y目不斜視,只望著太子。
“蓮足會?”荀歡一時聽不明白。
裴淵又解釋道,“這是每年都有的習(xí)俗。待字閨中的女子們圍坐于空場,蓋上蓋頭遮住面龐,再由圍觀的男人們評出最好看的秀足,依次定出狀元榜眼探花。”
三觀被刷,荀歡著實吃驚,竟脫口問出,“所以你們古代的選美比賽就是看腳丫子?”
作為一個有著強(qiáng)烈現(xiàn)代審美觀的富家女,荀歡實在不能欣賞古代女子那纏了臭臭裹腳布的金蓮。
“我們?古代?”裴淵凝眉,想到,太子怎么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不不不,”荀歡連忙改口,試圖轉(zhuǎn)移裴淵的注意,“那師傅你喜歡小腳還是大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