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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歡這一覺睡得很香，醒來后看到裴淵的一張臉，這才想起自己肩負(fù)重任。不過，不得不說，一夜過后，裴淵的容貌絲毫沒有折損，依舊俊美逼人，看的荀歡心里一陣桃花泛濫。

裴淵見太子醒了，就按照方才奶娘囑咐過的，先晃了晃手上的撥浪鼓，試圖逗太子開心，讓太子徹底清醒。

荀歡不屑地瞥著撥浪鼓，以及撥浪鼓后面的裴淵，心中琢磨著制敵妙計(jì)。

裴淵見太子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還滴溜溜地打著轉(zhuǎn)兒，便知道太子已然清醒。他放下?lián)芾斯模┥韺⑻颖穑谥械溃暗钕拢袢瘴覀儊碜x千字文。”

哎喲，這個(gè)太子太傅還很稱職嘛。不過千字文……會(huì)不會(huì)對尚在襁褓、目不識(shí)丁的本太子來說，起點(diǎn)略高了點(diǎn)？

待裴淵于書案前坐定，荀歡依舊被他環(huán)在懷里，眉眼才剛及書案的高度。

裴淵單手緩緩攤開書簡，一股墨香撲面而來。要念書了，荀歡回想起從前在學(xué)校讀課文，忍不住打了個(gè)哈欠。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裴淵的聲音干凈中帶著些許低沉，荀歡聽著他的誦讀，不自覺著了迷。古有云，佳音妙曲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這位奸臣裴淵，其聲雖不如佳音妙曲，但也有其讓人難以抗拒的特質(zhì)。

這不，轉(zhuǎn)眼之間，荀歡就流著口水夢蝶去了。

“鳴鳳在竹，白駒食場；化被草木，賴及萬方……”

裴淵的聲音漸漸于耳畔遁去……好聽，好文，好……好香……

“太子殿下？”裴淵沒想到他還未讀完一遍，太子就呼呼睡著了。這該怎么辦，皇上近期給他下的指標(biāo)可是一日十遍！裴淵低頭注視著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太子，不免扶額長嘆。

他本沒有仕途之志，奈何生來卻自帶光環(huán)。裴家是東秦國最顯赫的大世族，他那已故的父親又是東秦國兩朝丞相。太子太傅這個(gè)保姆般的虛銜，對他來說，實(shí)在是皇帝賞賜的枷鎖。

出神之際，只聽得東宮殿外一聲傳喚，“皇上駕到——”

裴淵連忙抱起太子，起身前迎，“微臣叩見陛下。”

秦徽見他手里抱著太子，便做了手勢，“不必跪了。”

裴淵敬謝過，跟在秦徽身后。

秦徽繞到書案跟前，見書簡攤開，便關(guān)心問道，“怎么樣？千字文讀了幾遍了？”

裴淵不敢隱瞞，便如實(shí)回答，“臣惶恐，只讀了半遍。”

“半遍？”秦徽倏然轉(zhuǎn)過身，皺起長眉，“半遍可不行啊，眼下都快到辰時(shí)二刻了，怎么著也該讀兩遍了。”

“太子年幼，聽臣絮叨讀書，困了睡了。臣不敢打擾殿下好夢，便沒有繼續(xù)讀。”

秦徽一聽，大步一邁朝著裴淵懷里的太子走來，“朕說嘛，東宮殿外如果聽不到太子哭聲，太子不是睡了就是死了！立刻叫醒！！”

“太子尚小，嗜睡都屬正常，還望陛下——”裴淵想為太子說幾句好話。

“立刻叫醒！”秦徽一聲令下，震得裴淵一陣哆嗦，右手不自覺就掐了太子一把。

荀歡被這猛然一下掐醒，當(dāng)即就不開心了，本太子如此金貴之軀，細(xì)皮嫩肉也是你這奸臣可以掐？！今日你掐本太子的手臂，明日你掐的就是本太子的脖子！荀歡狂蹬雙腿，以示不滿。

秦徽一見，太子居然在耍脾氣，蹬腿蹬的開襠褲都要露出來了！

“大膽！”

聽到這聲中年人的斷喝，荀歡才發(fā)覺裴淵身邊還站著自己的父皇。

秦徽長嘆一聲，“太子如此淘氣調(diào)皮，數(shù)日后的周歲禮上，群臣皆至，還有數(shù)位鄰國使臣。朕的顏面就要被這小千歲給丟光了！”

裴淵見皇帝嘆氣，知道這是皇帝在暗示他主動(dòng)請命，便垂首道，“陛下，這幾日臣愿不眠不休引導(dǎo)太子殿下，必不使殿下于重臣面前失去顏面。”

“當(dāng)真？”秦徽心滿意足，“裴家果真輩出良臣，有愛卿在，朕放心了！”秦徽拍了拍裴淵的肩膀，又叮囑道，“朕希望，抓周禮上，太子能抓住一些體面的東西。”

“微臣明白，微臣一定竭盡所能，為陛下分憂。”

荀歡一聽，心中暗笑，奸臣，這樣的承諾你給的起么？

嘩啦，琳瑯滿目的一打東西被裴淵攤在了床榻上。荀歡趴在榻上，朝著這堆什物爬了過去。

筆墨紙硯，胭脂首飾，都是少不了的，此外還有各式各樣的玩件。荀歡瞧見裴淵拿來逗自己的撥浪鼓也靜靜地躺在這堆東西里，便忍不住想出個(gè)主意逗逗裴淵。

她向前爬了幾步，伸手一撥，撥浪鼓咚地摔在了地上。

裴淵倒是不緊不慢，他見太子太過靠近榻沿，便先將太子抱起來，丟到了床榻里面，而后才俯身下去拾起了撥浪鼓。

咦，不得不說這個(gè)奸臣還是很細(xì)心體貼的，荀歡努了努嘴，決定不再亂動(dòng)。

“來，太子，咱們挑一個(gè)你喜歡的抓。”裴淵將太子抱起來，朝向那堆什物。

這種機(jī)會(huì)，當(dāng)然要?dú)鈿馑＼鳉g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抓一只香粉盒。無奈香粉盒太大，她鼓搗了半天，也只是改變了它的位置。

不料裴淵的關(guān)注點(diǎn)并不在香粉盒上。

“太子聽得懂微臣的話？”裴淵很是吃驚，他沒料到太子的動(dòng)作會(huì)這么果斷，根本不像一個(gè)剛近周歲的嬰兒。

于是裴淵又試了試，“太子殿下，除了香粉盒還有什么喜歡的，來抓抓。”

哼，既然如此，就叫本太子嚇你一嚇！荀歡來了勁兒，十分配合，伸手又果斷拿起一只耳墜。

嗜睡如命的太子莫非是神童？裴淵從太子手中收回耳墜，丟回原處，充滿希望地誘導(dǎo)道，“太子殿下，現(xiàn)在咱們不抓喜歡的，抓該抓的，好不好？”

該抓的？荀歡心中冷笑，你這個(gè)奸臣，最該抓！

于是荀歡四腿并作，朝著裴淵爬去，一下揪住了裴淵的袖口，眼神堅(jiān)定，死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