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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人只是微微倒頭,輕聲說道:“阿漓,站遠點。”
佟聞漓只能站得遠些。
站在那面氣球墻外的人拿起那□□,先是倒轉反面地看了一圈,大概是研究了一下它的作用力方式,但他不用向她那樣要把肩膀作為支持架,靠手臂的力量就能把槍穩定在那兒。
他閉一只眼,微微側身。
“啪”地一聲,氣球沒破,像是偏了。
佟聞漓于是連忙上前安慰道:“剛上手手生,多幾發就好了。”
他沒說話,但心里大約有了判斷,那瞄準器被店主調得往左大約偏了兩厘米。
下一把,他在瞄準器看到目標物后,再微微側了相應的距離。
“啪啪啪啪啪……”□□射擊出后,五個球連破。
這么準?
佟聞漓愣在那兒,想拍手鼓掌,卻見他神色未變,有條不紊地扣動扳機,接連又下了好幾個球。
一連幾個,看得人目瞪口呆。
最后只剩最后五個球了,他已經連中了44個了。
這下輪到老板不淡定了,他菖蒲扇都沒拿起來,盯著那破了的球,心里想得是,怎么可能呢?
他那把槍調的不要太歪,哪怕是個老手,也得在他這兒吃下不少的啞巴虧。
只見面前只是穿了一條簡單的黑色襯衫的男人停下手里的動作,頭還微微倒著,眼神飄過來問他:“老板,你可不能反悔。”
佟聞漓見他們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樂呵呵地過來跟老板強調:“老板!你可不能反悔!”
老板下不來臺,揣著那點最后的倔強說:“切,這不是還有一個嘛,我不妨告訴你們,最后五個氣球那可不是一般的氣球材質,你那彈啊指不定都穿不破……”
老板耍無賴都耍到明面上了,佟聞漓氣不過:“老板,你怎么黑心成這樣啊……”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啪地一聲。
佟聞漓和老板回過頭去,只見老板說很難破的那最后一行氣球里直接破了兩個。
平行雙殺!
店鋪老板張大嘴巴眼見還有四發子彈沒用的男人輕飄飄地收了槍,他微微抬頭,對他說道:“也就這樣。”
這之后,他又對佟聞漓說到:“阿漓,去拿。”
佟聞漓興高采烈地去禮物堆里把那只一人高的灰熊抱走了。
站在一旁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老板:今兒真是碰上高手了?
*
佟聞漓抱著那熊,高興地在一旁一顫一顫地:“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百發百中的!”
“那不是還遺漏了一槍嗎?”
“那是試手的,不算,我說后來,您是怎么做到的?”
“他那個瞄準器不準,我只需要判斷一下大概偏了多少距離,按照那個距離還原回去就好了。”
佟聞漓見他說得輕飄飄的,傻在原地,輕聲說:“這是可以還原的嗎?”
他見她那樣子,笑了,伸出手攬過她的肩膀,把她推著往外走:“從前年輕的時候和幾個朋友愛去射擊館玩,練過幾把,手熟而已。”
“我也常來玩的,我怎么還是只能種十幾發。”
“你練他那個,自然是練不準的,不知道西貢有沒有射擊館,下次回來,去玩玩。”
“好啊。”
女孩子語氣里的雀躍是擋也擋不住的。
他轉頭看過去,她身上還抱著那個巨大的熊,只剩一對眼睛從熊后面露出來。眼里是遮蓋不住的光彩,亮彤彤的。即便那早春的半下午,她的頭頂也沁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他于是把她手里的熊抱過來,單手夾在腋下,那原先要到她腳尖的熊在他身上不再那么大只了。
他站在她面前,走近一步,伸手把她細密的碎發拂到一邊,手還攏著她的下頜角,問她:“阿漓,你高興嗎?”
“高興啊。”她站在他面前。
一陣輕風吹來,她綢綠色的裙擺被吹起來,她微微上揚的唇定格在嘈雜又擁擠的街道背景里,定格在四季不變的悶熱里。
他有半刻的失神,他想,她高興就好。
*
他們把熊放到車里后她說要不去看電影吧?從前他們在西貢的時候,偶爾去看交響樂,她悄悄地在他耳邊說到:“先生,其實從前,我聽交響樂都要睡著。”
他帶她去聽過幾次,小型會場音樂大起大合,氣質恢弘,但她強撐著眼皮,直到最后被一陣結束的掌聲徹底驚醒時還要裝模作樣地跟其他人一樣討論音律、節奏、編曲。
“原來從前你都不愛去,裝的倒是像樣子。”
“我嘗試了一下上流社會的愛好,發現不行,先生,您的上流社會,我怕我這輩子都進不去了。”
“不過是個興趣愛好,哪有什么上流和下流之分。”
“嘿嘿。”她笑笑,“雅俗共賞、雅俗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