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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是接過了那袋東西,只是不帶任何情緒地問她:“姐姐,阿漓姐姐,你幫我是因為可憐我嗎?”
佟聞漓楞在原地,她幫助小唐是因為可憐他嗎?就像先生幫助她是因為可憐她一樣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否認。
或許吧,人性里天然就帶了對弱小的同情,對病殘的悲憫。
“小唐,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過的好。”
“我明白。”少年垂眸下去,平靜地說到:“我會等著你寄錢回來。”
他目光掃到來福,又問到:“來福呢,你走了,它怎么辦,它會流浪嗎?”
佟聞漓搖搖頭:“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收養它一段時間,等我安頓好了后就來接它。”
“想來先生不會不愿意的,先生那兒,應該很好吧?”
她笑笑:“再好我也會走的。”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人,沒法永遠相互依靠,相互溫暖的。”
日暮下披上夕陽的少年抬頭,看著孤身成一道剪影的少女這樣說道。
他手里是一本越南語譯文版的《海子詩集》。
他沒讀過多少書,也沒見過什么世面,但對她說的這句話深信不疑。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人,沒法永遠相互依靠,相互溫暖的。”
她說她來自中國,長在那九百六十萬平方千米的土地上。
他在那兒由衷地想:
要成為高山,成為流水,成為勇敢的大海啊。
第24章 生長
剩下的日子用兩只手佟聞漓也能數得清。
西貢的秋天其實和夏天沒有什么太大的區別, 只是幾陣零零散散的大雨時不時澆滅那片土地上升騰起來的熱氣。
雨夜過后,佟聞漓坐在閣樓的窗前,書桌上依舊擺著他從先生那兒借來的那本《海子詩集》, 抬頭看到莊園的那片玫瑰園又有許多的花瓣凋零在雨夜里。
原木紙張上,她拿起鋼筆,憑著自己的感覺, 開始學著寫一些東西。
比起語言,她更喜歡文字。與語言表達的當下分明不一樣的是, 他們緩慢地流淌在她的生命里, 在歷史的長河里記載著各種各樣的情感, 撫平每個人心里難以言明的情感。
堤岸的日子好像過去了很久,鋒利的鋼筆尖滲透紙面,在紙背后留下一道深刻的刻痕。
佟聞漓打開抽屜,外面風起花落, 唯有她做的那朵干花玫瑰, 安靜地躺在她的書桌里。
*
等到天氣放晴后,外面陸續開始來了許多人。
佟聞漓知道公館的玫瑰園里, 偶爾會有茶歇派對。她聽奈嬸說,是先生允許給lyrisa小姐的。
“玫瑰園的露天草坪空著也是空著,先生又不愛熱鬧,也經常不在,莊園里冷清的很, 所以lyrisa小姐要開派對, 倒也不是什么壞事。。”
佟聞漓上次見到lyrisa小姐, 她穿著那酒紅色鑲嵌鉆石的晚禮服, 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笑意濃濃地看著她對面那個矜貴紳士的男人。
她真的很美, 美到佟聞漓從前和阮煙經過電影院外的大海報的時候,都仰著頭看著出神。阮煙撳滅了手里的煙,踩在腳底下,說著臟話:“****,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女人!”
自從上次佟聞漓做過下午茶的布置后,奈嬸不太瞧得上外面的布置了,所以當佟聞漓說要幫忙的時候,奈嬸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佟聞漓聽說今天來的許多都是電影明星,所以修剪的花枝格外用心,生怕他們一個不小心扎到了倒刺。就連奈嬸提醒傭人們都小心些,貴客不容許怠慢。
午后,幾個lady正坐在草坪的遮陽處。中間最為顯然穿了一身白的就是lyrisa,她法式平帽檐上罩了一層薄薄的網紗,帶著優雅的手套,身邊放置了一臺裝著冰塊吹風的小風扇,正優雅地抬頭把手里的咖啡送進嘴里。
這聚會是給新人amber準備的,她剛剛參演了一部電影的女主角,上映后得到了一波挺好的反響。
amber拿著一杯手沖咖啡,走到lyrisa面前,謝謝她對于新人的照顧。
lyrisa笑著接過,說是她自己努力。
幾個lady開始爭相發言:
“amber固然努力有才華,可沒有lyrisa的幫助也做不成這次的女主角,畢竟現在這行情下,做電影太奢侈,投資人少,肯捧人的投資人就更少了。”
“靠的是amber自己有天賦,又肯努力,我只是做了個舉薦。”lyrisa小姐這樣回到。
“您這么說,我就羞愧難當了,說起來,您還是制片人,多謝您的提拔。”amber這樣恭維到。
“我也是第一次當制片人,這部電影能成功都是大家的功勞。”
“lyrisa,您這么說就是謙虛了,要沒要您,這電影的投資都拉不到呢。”
“是啊,誰讓我們lyrisa有先生做靠山呢。”
“對,這玫瑰莊園為了lyrisa隨時開放,我上次跟大使館的那一位都沒進來這里,今天跟著lyrisa來竟然可以隨處走充分享受這個花園,要知道能來先生的莊園做客的,全西貢能找出多少人呢。”
“誰讓我們lyrisa有這樣的才華和美貌呢。”
佟聞漓一直站在邊上,她順著她們的話看向lyrisa,她的確長的很美,烏眉描得細長,復古唇色在夏日微微灼眼的日光里像是被梅漬染紅一樣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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