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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聞漓跳過了這個話題,反問道:“煙煙,你說,為什么你在,他們就不欺負我了。你不在,他們就欺負我,他們為什么不敢欺負你?”
“欺負我?他們敢,欺負到我頭上來,聽過姐名號沒,西貢一姐,敢碰我,揍他們叫媽媽。”
“所以,他們欺軟怕硬對嗎,是因為我不反抗,所以他們覺得我很好拿捏,就像我姑姑姑父,也是這樣想的,對不對?”
佟聞漓這話把阮煙問懵了,那些小混混為什么不欺負她?起先他們也欺負她來著,可她夠兇夠野啊,他們欺負了幾次后發現她不好欺負,逐漸就不敢了。
其實阿漓說的沒有錯,能在這條街上混下個固定的攤位和能穩定做下生意的人,要么本身就是交了“費用”的,要么本身就不是好欺負的人。那些街溜子其實沒有什么本事,外強中干欺負人就為了打發時間,本質上還是沒用,才找弱小的人發泄的。
但要成為強者是要吃苦頭的。
“阿漓,你想干嘛?”阮煙不由地問了一句。
佟聞漓搖搖頭,“沒事,煙煙,我走了。”
“你干嘛去?”
“我還住在先生那兒,做的餅給她拿去,謝謝他。”她搖搖手里的東西。
*
佟聞漓跟林助打聽了先生的行程,知道他會從商會直接去碼頭上船參加一個游輪聚會。
她想在他上船前把東西給他。
大約是商會延遲,佟聞漓一直沒有截到人。
西貢的夏天,說來一場大雨就來了。
佟聞漓找了個屋檐腳躲雨,雨卻越下越大。
腳下的雨水開始越積越多,落后城市的排污管道被細碎的落葉和塵屑堵住,她看著腳下由平地變成一個泥潭,終于在雨中看到熟悉的林肯車開過來。
從車上先下來的是林助,他撐開傘走到車后,打開車門迎接里面矜貴的人。
他偶爾帶金絲邊框平光眼鏡,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遠遠看去,疏離冷漠,像是剛從爾虞我詐的商場談判里出來。
她其實知道,在這讓人心煩的大雨里,他腳步匆匆,周身氣質凌冽,她去送一盒對他來說上不了臺面的餅未免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但對于約定,她向來認真又虔誠。
于是佟聞漓抱了懷里的東西,沖進雨中。
大雨中她黑色身影躥出來,倒是驚動了先生身邊的幾個安保。
幾個身形彪悍的保鏢把她一攔,她毫不意外地近乎被人群彈出來,落進他們腳下的大雨中。
頓時她身上臟污狼狽不堪,她下意識地抱住手中的紙盒子。
她視線里是分不清的男人的各種皮鞋頭,下一步應該就要驅趕她出去了。
“慢著。”
她在渾濁大雨里聽到他的聲音。
“阿漓?”
他辨認清楚了人。
而后大傘落在她頭頂,他蹲下身子。
她透過鏡片看到他的眼睛,窄長清冷,波瀾不驚。
“是來找我的?”他蹲下來與她平視。
佟聞漓望著差點就要散架的餅盒,料想他不記得他們微不足道的約定。
“我、我來送這個。”她指了指懷里的東西,但她人依舊沒有站起來,頭發和衣服依舊濕寒地不適合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站起來。
他的眼神落在她即將濕透的紙盒子里,蛋黃色的酥皮沒有被潮氣沾染,淡淡的玫瑰香氣即使混在暴虐的夏日雨中也依稀透出那種清香。
他心頭隱隱一動,他以為她只是說說。
眼前小姑娘本就瘦弱,淋到雨后,發絲和衣衫都貼在她的肌膚和臉上,透白的皮膚在臟污的底色里尤為顯眼。
于是他脫下的自己的西裝外套,套在她身上。
他的外套是白色的,她不忍那些昂貴的布料染下臟污,下意識的想要后退,他的手卻扶起她。
佟聞漓知道沒有他的外套,她衣服濕盡,少女曲線暴露,根本沒法在這全是男人的人堆里坦然的站起來。
“走了。”他扶她站起來,紳士手只是攏她入自己傘下,低下頭來,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快步地走在雨中。
*
佟聞漓跟他上了船,路過甲板,走到船艙里唯一一間的豪華套房,停了下來。
先生遣散了四周的人。佟聞漓眼見自己衣服上淌下的水花濕了一小片的地板,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這一路來的陌生。
隨著門把手一轉,他輕易地打開房門,而后他人影落在門邊上,對著佟聞漓說到:“進來吧。”
佟聞漓抖成篩子,最后還是進去了。
船艙房間比想象中的大,正對著她的是一個窗戶。透過窗戶,能看到湄公河的深處,她處于這樣的高度和角度看去,湄公河像是一塊墨色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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