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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可是了,你這籮筐東西,還要不要去趕早市了?”
佟聞漓這才想起來早市已經開張了。
她慌慌張張地拔腿跑起來,“我晚上回來再跟你說,阿爸。”
*
等佟聞漓到了早市,人流量好的攤口早就已經被人占滿了,她最后只能在拐角找了個地方,把她筐子里的東西倒出來,鋪在一塊干凈的藍白色扎染的布上。
阮煙靠在一旁,懶洋洋地交叉著腿,“又是虧本的一天呢。”
佟聞漓剜她一眼,埋怨她:“死煙煙,著了你的道了,檳榔一點都不好賣。”
“那是因為你來的太晚了,好賣的地都被人占了。”
佟聞漓沒頂嘴,反而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怎么了。”阮煙從上而下能看到阿漓托著個腦袋。
“煙煙,我阿爸要上船了。”
阮煙眼皮一掀,看向她,“你說的是去湄公河嗎?”
“是。”她抬頭,自下而上地看向她,“是跟先生的船商。”
阮煙:“好事啊,我聽說好多人擠破頭皮地想去先生的船隊,要不是我他們不要女船員,我早就想去了。”
“為什么,你不是說,湄公河,沉尸萬里。”
“哈哈哈哈哈,我嚇唬你的,你也信。”
“可是湄公河真的很危險啊。”佟聞漓堅持到,“跨過那樣多的國家和土地,如果半途出現什么亡命之徒……”
“你說的也并非都不是事實,尋常船隊,的確是危險的,可那是先生的船隊啊,我聽說,他的船隊,從來就沒有出過事的,你放心。”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是先生,就不會出事。”
阮煙挑挑眉,從地上撈起個檳榔,單邊牙口就給咬開了。
佟聞漓直直地看著她。
“呸、”她吐掉了核,輕飄飄地說:“可能因為他足夠強大吧。”
足夠強大嗎?
是哦,他揮揮手,落下的香火塵埃引得一幫凡人爭搶的你死我活,借他的名當螞蟥的人吸著跟佟谷洲那樣咬著牙也要上他的船的人血,忌憚他的人聽到他的名字不由地脊背發涼,只因為他足夠強大。
那樣強大的人,看得見他身下投射的陰影里,他們的眾生百態嗎?
“行了。”阮煙蹲下身子來,把鋪在地上的布一攬,那原來各處散落的檳榔就輕巧地隨著她的動作就聚在一起,而后她熟練地打了個結,拿起來,背在自己身上,“你這些,就賣給我吧。”
“你要這么多干什么?”佟聞漓站起來。
“炒熟也能吃。”
“你一個人吃得了那么多嗎?”
“我媽煙館子里,多的是嚼檳榔的人。”她抬抬下巴,“先說好了,成本價。”
佟聞漓一愣,反應過來。
她知道阮煙是在幫她。
“煙煙——”
“啊呀煩死了,我走了。”
“等一下。”佟聞漓一把拉住阮煙,從背簍的最下面掏出個牛皮紙包的完整的東西,“給你。”
“這什么?”
“張國榮的《沉默是金》”
她深邃的五官帶點難得的笑意,“行啊,懂事。”
于是她甩過裝得滿包裹嚴嚴實實的檳榔,臨走之際又回過頭來,“阿漓,你還是賣你的玫瑰吧,檳榔錢,你賺不著。”
佟聞漓點點頭,附言到:“我還是老老實實賣我的玫瑰吧。”
阮煙揮揮手,“走了,我的小玫瑰。”
*
玫瑰花最好的銷路在日暖香艷的那條破敗的充斥著男男女女的街上。
第二好的銷路就是在一號公館。
一號公館的公子小姐們,經常舉行茶歇派對。
深綠色的園林里,他們輕盈的茶歇裙和紳士的白西裝像極了油畫里的那些鮮明又熱烈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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