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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一頓飯畢,眾人便打算前往高稷山。
打過招呼后,沈碧水等人首先離開了。
冷棲軒牽馬去了,留下傅驚鴻和白練華站在客棧門口。
看著沈碧水等人離開的背影,傅驚鴻強壓下心中莫名的不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已經恢復了約六七成的內力,雖然遠不及從前,但是對付一般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只是他心中的不安卻不減反增。
傅驚鴻轉過臉看向一邊的白練華。
前世的武林盟會后,他便與白練華冷棲軒回到了斷袖谷,那之后,他便在白練華一劍之下,墜落重生崖。
這一世的武林盟會因故推遲而選在今日舉行,而今日……似乎恰是他前世墜崖之日。
這是他心中的不安的源頭嗎?
“師兄,怎么了?”見傅驚鴻臉色似乎不大好,白練華皺了皺秀氣的眉頭問道。
“……沒事。”傅驚鴻低下頭,遮掩住臉上的表情。
白練華皺著眉正欲上前扯傅驚鴻的袖子,冷棲軒卻牽著馬過來了。
“師兄,可以走了。”冷棲軒面無表情道。
“……走吧。”傅驚鴻便不再理會白練華,一躍上馬,絕塵而去。
白練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緩緩放下。
冷棲軒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也翻身上馬,隨著傅驚鴻而去。
白練華眸色黑沉,半晌,才躍上馬背,大力一扯馬韁,朝著前面兩人追去。
傅驚鴻三人到達高稷山山頂之時,已經有許多武林人士群集。
開闊平直的空地上布置了一個寬約十丈高越一丈的比武臺,比武頭背后便是嶙峋猙獰的山石,山石之后便是萬丈深淵,那些山石便成了斷崖之前的著話,任江流雖然眼睛看著比武臺上,心思卻顯然完全不在那上面,只是和那幾個女弟子有說有笑的,逗得那幾個女弟子笑得花枝亂顫。
比武臺上那兩人很快分出了勝負,黃衫男子的刀被灰衣男子打落下臺,便垂頭喪氣的下了臺。
灰衣男子頗有些得意洋洋的掃了一眼臺下眾人,開口道:“還有哪位高手愿意上臺與我比試比試?”
不得他話落,一個剽悍大漢便揮舞著雙斧跳上了臺,大喊道:“我飛廢話。”紅衣女子冷冷一哼,卻是挑著眉毛笑了起來,“還是說,你不敢與我一戰?”
任江流頓了頓,又笑道:“不是任某不敢,只是刀劍無眼,若是任某不小心傷到了姑娘……”
傅驚鴻在臺下看得暗暗好笑,若是個長得一般的女子,只怕任江流也不會這般謹慎吧?
臺上的紅衣女子并不再聽任江流廢話,冷冷一笑,便從腰帶里抽出了一把軟劍,直直朝著任江流刺去。
那把軟劍彈x"
/>極佳,甫一抽出,便發出了一聲清鳴。
任江流連忙往旁一躲,那把軟劍卻已經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臺下逍遙門的女弟子頓時驚呼起來。
任江流慌慌躲過那一劍,還沒來得及架起劍來阻擋,紅衣女子舉起劍又是勢如破竹的一刺。
任江流連忙側身躲過,舉起劍來格擋。
臺上頓時只剩下一片刀光劍影。
傅驚鴻看著臺上驚慌失措的任江流,心下大快,他最看不過眼的,便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
他本以為臺上會是一陣死斗,沒想到竟很快分出勝負來。
只見紅衣女子閃身躲過任江流刺向她喉嚨的一劍,一個輕靈的回身便一劍打掉了任江流手里的劍,旋即又是一腳,重重踢在任江流身上,一腳將任江流踹下了比武臺。
臺下頓時一片默然。
方才才意氣風發的任江流,轉眼便被人以這種方式請下了舞臺……實在是……
實在是大快人心啊。
傅驚鴻看著倒栽蔥狼狽滾落地面的任江流,只覺得十分暢快。
前世他并沒有見過此人,但是今世一見,卻是十分厭惡,任江流大約是除了慕容麟之外,他所見過最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
紅衣女子看著臺下的任江流冷冷一笑,將手里的軟劍隱于袖中,立于臺上悠悠道:“可還有人,愿與我比比?”
臺下那些逍遙門的女弟子反應過來,紛紛恨恨的盯著臺上的女子。
其他人卻并無反應,臺下一片靜寂。
傅驚鴻轉過臉看了看溫如玉,見他并無反應,皺了皺眉。
……莫非溫如玉看著臺上是個女子,出于君子風范,便不愿上臺?
他再看看沈碧水桃之華等人,見他們也似乎沒有上臺的意思,便只好收回了目光。
臺上的紅衣女子見臺下眾人并無反應,先是冷冷一哼,隨機卻是挑眉笑了起來,道:“既然如此……那么接下來,便輪到我向你們討債了。”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眉心那一株泣血紅蓮愈發妖艷,她緩緩道:“二十年前,你們九大門派共同圍攻我圣教,誅我滿門,盜我圣藥,今日,便是你們還債的日子!”
臺下頓時一片喧嘩。
逍遙門掌門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臺上的紅衣女子威嚴道:“你是魔教余孽?!!”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道:“我乃現任魔教教主,佛心蓮。”
臺下眾人頓時炸開了鍋,眼前的女子竟然是魔教教主!他們本想選出武林盟主引領他們共同剿滅魔教,卻沒想到魔教教主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了他們之中!
逍遙門掌門連海平頓時站起來道:“既然如此!各位,今日我們便共同聯手剿滅魔教余孽!維護武林和平!”
他身后的逍遙門弟子頓時應和起來,紛紛站了起來,抓起了手邊的武器。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
紅衣女子看著臺下的眾人,卻不驚不怒,只微微一笑道:“且讓我看看你們可有這份能耐滅我圣教。”
連海平皺了皺眉,正要運功,卻忽然感覺到丹田內一片空虛,隨之一片無力感襲來,他頓時軟倒在座位上。
“你……這個卑鄙小人!”
其他人紛紛變了臉色,他們也嘗試著運氣,卻紛紛軟倒在地。
“你居然下藥!卑鄙小人!”
紅衣女子卻是笑道:“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二十年前若不是你們在我圣教的水源處下了軟筋散,我大圣教怎么可能敗在你們手中!”
“一派胡言!我們正道武林怎么可能……”
“妖言惑眾!”
傅驚鴻也變了臉色,他試著運起內功,卻也感覺到一陣無力感襲來。
魔教那些人,是什么時候下的藥?
傅驚鴻感覺手腳愈發乏力,卻忽然聽到華清流的聲音。
“蒻壽草本為尋常草藥,磨泡沖茶無色無味,常人不亦察覺,若單單只有蒻壽草本無大礙,但若輔之以羌蚣草,兩種草藥相結合,便可化為軟筋散!”
他淡淡說完,語氣里卻是微微的嘆服。
“恐怕你們早在我到達的前一其他人,單只一個慕容商,他就看不出慕容商的深淺,更何況慕容商身邊跟著的那幾個人,一個一個,都不可能是善茬。
那幾個魔教教眾跟在慕容商身后,看著比武臺下那些人,面色冷然。
傅驚鴻快速打量了一番。
一共有四個人。
兩男兩女。
四個人俱是一身紅衣。
一個男子手持一把黑金重劍,面色肅然。這個男子不僅手中持劍,就連腰間也別了兩把劍,背后也綁了兩把劍。
另外一個男子卻是手里空空,只是他手指指尖微微泛紫,顯然是個用毒者。這人不似前者般肅然,反而嘴角微帶輕佻的笑意……傅驚鴻隱隱覺得這男子似在哪里見過。
而另外兩個女子,一個便是傅驚鴻曾經見過的慕容思,此時她臉上不復曾經的畏縮之色,眸里一片冰冷,手里拿著一把雕飾奇異的刀。
另外一個女子,頭上戴著紛繁復雜的銀飾,長相艷麗無比,然而她臉上卻有一個鮮紅的宛如蜘蛛般的刺青,讓人看著便遍體生寒,這個女子手里拿著一只笛。
傅驚鴻心里瞬間便有了定論,他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幾步。
“……我們聯手一定可以一舉拿下這些魔教之人!”任江流已經有些臉紅脖子粗"
/>,卻仍然高喊道。
有些人已經有些動搖了,有人道:“這……可是我們現在內力全失……”
“他們不過區區六人!我們這么多人,即使沒有內力又如何!”任江流高聲道。
逍遙門下那幾個女弟子連聲附和道:“我們這么多人還怕他們那幾個人嗎!”
“區區魔教妖人!只會背地里下毒y"
/>人!想來并無什么真實本事!”
“就是就是!”
慕容商勾唇冷笑,抬眼看了那些人一眼。
只一眼,那些人卻仿佛被噤聲般,冷汗直冒。
慕容商垂眸,緩聲道:“……我再說一次,與此事無關之人速速離開……否則……”
他的聲音低沉而微啞。
已經有人開始動搖了。
看著有幾個人轉身欲走,連海平猛然站起,大喝道:“大家莫中了這魔教妖人的離間計!魔教之人y"
/>狠毒辣背信棄義,即便你們走出了這里也必然活不過今日!我們必須要聯手共同鏟除魔教余孽!”
慕容商冷笑一聲,看著連海平笑道:“我大圣教中人,向來有諾守諾,絕不違背,既然說了讓他們走,就絕對不會讓他們死……倒是連掌門,你方才說的,該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之人吧!”
連海平怒道:“一派胡言!”
“二十年前,若不是我圣教圣子輕信了慕容麟,又怎會引狼入室,偌大圣教一夕間全門覆滅?你們早與慕容麟密謀,準備搶奪了我圣教的寶物與秘籍,便派了慕容麟前去,騙取圣子信任,引狼入室,滅了我圣教滿門,前任教主于戰中身死,圣子亦隨教主而去……”慕容商淡淡說道。
傅驚鴻心里大驚……之前不是說,圣子是因為慕容商而死的么?卻難道不是?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連海平一臉大怒。
“哼……”慕容商卻是冷笑,慢慢道,“你們卻未曾料到,慕容麟并無斬草除g"
/>,反而將我圣教圣子帶回了慕容府……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修整圣教殘部,現在圣教勢力已經滲透到整個武林,每個門派皆有我圣教之人!”
連海平大驚,過了好半會才緩緩道:“……你,到底是何人?!”
慕容商微微一笑,眸光流轉,風華無雙,他緩緩道:“我是圣教教主佛心蓮……卻也是上任圣教圣子,佛心琉璃。”
連海平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道:“你是那個……魔教妖女?!”
傅驚鴻卻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慕容商就是……佛心琉璃?那他之前,要復活的人不是佛心琉璃么?
躺在冰棺之中的人,又是誰?
慕容商緩緩笑道,笑容妖光搖曳:“在我圣教覆滅后,我便以自身j"
/>血,塑造了一副r"
/>身,前任教主身死之后,我亦被斬于劍下,但我不甘偌大魔教毀于一旦,便催發了往生蠱,寄生在那r"
/>身之上……我等了二十年,便只等這一刻!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那時候被慕容商帶回慕容府的佛心琉璃,原來只是一副沒有了魂魄的軀殼罷了。
而那時候還只是嬰孩的慕容商,原來才是真正的佛心琉璃。
那為何……慕容商還要復活佛心琉璃?明明知道佛心琉璃已是沒有了魂魄的軀殼,慕容商為何還要那么做?
一時間,傅驚鴻幾乎被疑惑淹沒。
連海平卻是大笑,他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他一句話沒有說話,卻忽然頓住了,然后張嘴,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你們……卑鄙……下毒……”連海平瞪大眼睛看著微笑著的慕容商,吐出了幾個字,便倒了下去。
“啊啊啊!!!”四周頓時響起了尖叫。
只見連海平倒下之后,他的尸體開始腐爛了起來,許多紫色肥大的蟲子從他的四肢百骸處鉆了出來,幾下子便將連海平的尸體咬得絲毫r"
/>渣不剩,只是片刻,連海平倒下之處便只剩下一堆破布碎片了。
那些紫色的蟲子四散了開來。
一時間,尖叫慘叫求饒四起。
慕容商皺了皺眉,淡淡道:“……我話還沒說完。”
那個頭戴繁復銀飾的紅衣女子聞言,撇了撇嘴,拿起手中的笛子吹了起來。
一陣詭異的笛聲響起后,那些紫色的蟲子不再四處攻擊人,而是扭動著肥大的身軀鉆進了泥土之中。
但即使如此,已經有幾個人被那些紫色蟲子咬到,痛苦的慘嚎著在地上打滾。
慕容商看了一眼眾人恐懼的眼神,笑道:“你們知道為何慕容麟臨陣倒戈么?”
無人敢應。
慕容商頗有些寂寞的笑了笑,緩緩道:“因為早在知道他真面目的那一刻,我便向他施展了奪魂蠱,令他為我所用,而這二十年來,奪魂蠱蟲在他身體之中慢慢寄生長大,一點一點掏空他的身體內部,現在的他,恐怕五臟六腑都被吃得干干凈凈了吧……”
眾人俱是一副欲嘔的模樣,幾個女子已經干嘔了起來。
慕容商慢慢笑著,道:“這二十年來他為我圣教如此c"
/>勞,理應好好歇著了。”
傅驚鴻頓了頓,之前他在慕容府所見的慕容麟,并不似失了魂的人……那個時候,慕容麟對慕容商的關心……也不似假的……
“話已至此,你們既然不想求生,便與他共死吧。”慕容商眸光漸冷,看著那些癱坐在地上的人,揮了揮手。
他背后那四個人點頭,閃身便向人群中沖去。
他們宛如浴血修羅,周圍瞬間便是一片死海。
傅驚鴻慢慢回過神來,看著慕容商一片漠然的臉,握緊了手里的劍。
就在此時,錚——
破空之聲傳來。
慕容商閃身躲過,下一瞬柳閑琴便出現跟前,他左手斜抱瑤琴,右手迅速撥亂琴弦。
慕容商悠然躲過,面色淡然。
柳閑琴亦然面無表情,手中動作卻瞬息變化。
傅驚鴻瞬間便向前,舉劍刺去。
慕容商察覺到背后有人襲來,立刻轉身躲過,卻在看到傅驚鴻的臉的一瞬,似乎頓了頓。
傅驚鴻見他慕容商躲過他手中的劍,臉色不變,左手一抖,袖中藏劍s"
/>出,直直刺向慕容商a"
/>口。
此時他身后柳閑琴也纏了上來。
慕容商眸色一凜,抬手揮劍,斬向傅驚鴻。
劍瞬間刺中了傅驚鴻a"
/>口。
慕容商頓了頓,眸光變化。
傅驚鴻感覺到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