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撕生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頤殊看到他的背影,既清又冷,還有些孤寂。覃隱站起來,笑著對她道:“我照你說的,每天來給曲父抄經贖罪,已經叁十天了,你可要檢查?”
那倒不必了。就是今天日子有些特殊,七月七,乞巧節。他把她接來這么個地方……她暗暗自責,曲頤殊,你在期待什么東西。有些赧然地咬唇。
“既然來了,要不要拜一拜?”覃隱說,從香案上撥出叁支新的香。
頤殊跪到蒲團上,他把叁支燃好的香遞到她手里。正當她閉上眼胡思亂想許什么愿好的時候,有人坐到她的身后,攬著她的腰,下頜放到她的肩上,靡靡氣息噴在她的頸肩。
“我好想要你……”他盤住雙腿讓她坐到他身上,將她圈在身前,無所逃遁。
“你瘋了?”不看看這是在哪兒?!悔過期間她不準他碰她,也不準見面,他就這樣生生熬過叁十來天,朝堂上的事運籌帷幄,難免心生厭惡,回來抄經書,又只有無邊寂寞。
“你有沒有跟他們走得近?”他手指劃過她的臉頰,“你身上有別的男人的氣味。”
“那你就不要抱著!”她蹙眉抿唇,不高興的模樣。忽然惡作劇地把香倒過來,燃著的那頭戳到他扣在她小腹的手背,他一動不動,連瑟縮都沒有,燙出叁個戒疤。
頤殊把香一扔,慌張地拍他手上的香灰,灰塵落盡,露出叁個不算深的破皮點狀血痕,她心情復雜,說不清道不明什么感受。大抵,就是他要做什么她都由著他去,不會反抗。
佛像沉靜,肅穆,端莊,平等地普度眾生,俯視人間。佛眼半睜半閉,象征佛心慈悲不忍看六道之苦,向下的眼珠卻好似看著底下兩個人忘情地接吻,津沫銜唇。
頤殊仰頸應承得有些辛苦,她感覺到他單手攬著她,另一只手剝開她的上衣在胸前捏揉。她渾身顫抖,想到這是什么地方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行……”她撥掉他的手,肚子咕咕叫起來,面頰泛紅,“我餓了。”
-
在琯學宮忙到一天沒吃東西不是什么大事,是經常發生的事。他問她想吃什么,帶她到了街市。今日行人之多,市集滿盈,食肆酒樓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最后他帶她到面攤坐下,要了兩碗堿水面。頤殊不敢摘下帷帽,她還是尹府小姐的時候,有一次出行,下馬車買胭脂,街道圍堵水泄不通,當天還動用了官府開道。
“衛姑娘,早說你要到外邊用膳,我就訂好雅間。”他拿帕子擦手,擦完又幫她擦。其實身份錢財可以搞定,她又不肯,說你們這些人欺壓百姓,仗勢欺人。
“呸,你才衛玠,你全家衛玠。”夸人的詞不知為何惹惱她,說得像侮辱人。
覃隱笑了笑,他上次赴一場宴會,席間有位公子,聽著那人講述他在尹府見到尹小姐如何被驚艷,如何難忘,如何思慕,如何痛苦。他就在旁邊給他倒酒,憐憫地看著他的痛苦。
痛苦的人他見得多了,為此痛苦的人他也見過不止一個。為她痛苦的人——越痛苦,他越爽。
“客官,您的面來了!”攤主將兩份鴛鴦瓷紋碗的面放在他們面前,“二位請慢用。”
覃隱從竹筒里取出兩雙筷子,一雙給她。這碗面熱氣騰騰,看起來色香味俱全,早就餓肚子的她目光灼灼,準備大快朵頤。她筷子攪了一下,往嘴里送第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而且是很難吃,由于皂紗遮擋,他也看不清她面色是何種程度的難吃。
他接過她的碗,極有耐心地將鹵料打散,再轉著筷子輕輕裹覆湯底。她突然站起來,“我去行個方便。”匆匆離開座位,到酒樓的后廚那邊。
她伏在盥洗臺邊,就是一陣作嘔。
上個月葵水沒來,她還抱著僥幸心理,就是月信不準罷了。
直到銀魈天龍異常活躍,扭折盤曲,這是雌性千足蟲產卵前的狀態。
另一邊覃隱坐在原位等待,跟著他的暗使走上前來,低聲道:“公子,那邊有動作了,大抵在明后兩天整備完成。交易的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做掉,這個是放還是?”
“放了。”他今天心情好,抬抬手讓他下去。
-
頤殊回來叫走他,不再想著心心念念的食物。她剛才在路邊買了個饅頭充饑,沒有油腥味的就好很多。覃隱問她要不要吃別的,比如冰糖葫蘆,她都拒絕了。
兩個人走在寂園廊橋上,“……毒蟲其實在制毒方面也沒有很大必要,有些花草的毒性遠勝過毒蟲。”一座橋一座橋地慢慢散著步,走過去。
“你放屁!”她很大聲地反駁,著急了,“很多味中藥材本身就是蟲,它們既可以制毒,也是解毒良藥。要是不研究毒蟲的毒性,如何發明出藥材解毒呢?再說……”
覃隱笑意愈深。走到一座橋上時,頤殊忽然轉身,不再往前走了。她拽住他的胳膊,也不準他往前走。他問你怎么了,她面色赧然,說不出話,才后知后覺前方亭間有一對男女在茍且,位置隱蔽,又有草木遮擋,可能沒料到有人會想走完這些橋,到這里來。
覃隱今天是無論如何要走完,干咳一聲,驚得野鴛鴦飛走。他牽著她走完最后半座橋,反被她埋怨:“干嘛呀,這么做人合適嗎?”
覃隱說:“那原路返回吧。”又帶著她回到橋上。
剛走到橋的最高處,一只箭朝他的胸口飛過來。
長箭巨大的沖擊力致使他身體一晃,往后仰倒。他的眼前景物由荷池,錦鯉快速轉為天空,耳邊還有她的驚叫呼喊。他想跟她說沒事的,但是沒有力氣。
-
尹輾把巨弓遞給身旁暗使,囑咐道:“把她帶過來,不要傷到她。”
那人迅速去辦,他用絹帕擦了擦手心,那不只是他拉弓引弦惹出的手汗。
半個時辰前,聽暗使回稟了她孕吐的事情,尹輾徑直離開同大人談事的會客堂,馬不停蹄趕到兩人散步的寂園。他冷漠地看著他跟她好似一對平凡普通愛侶,熱切親昵地說著話,對旁邊的人伸出手:“弓箭。”
她被拖走到他跟前,倒沒有被扔到地上,他扶著她坐在美人靠。
她滿面淚痕,像是突然醒過來一樣:“……你為什么殺他?”
不是為了讓她離開他,別害他才做下交易的嗎?
尹輾半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以后我會照顧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