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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麗揣著姬蘅上昆侖下北海求來的書走回宿舍,恰與天上急掠而過的姜梨錯過,路過的師兄妹們激烈地談論著什么,神情慌張。
張小麗聽見他們說港口有艘黑色的軍艦,看樣子是天庭建制之前威名赫赫的黑海艦,以為要開戰,正急著回去卷鋪蓋跑路。
張小麗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恨上等修仙者,恨。
拐了幾個彎,腳下的山路沒了石階,越發狹窄,四周樹木蔥蘢。這一條僅供單人同行的小路,是張小麗憑一己之力經年累月走出來的。
又爬了幾個坡,張小麗輕車熟路回到山崖邊的宿舍。
嗯?
我房呢?
張小麗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眼前還是成山的快遞。
堆高的快遞將她宿舍都遮住了,山后面一個人頭影影綽綽。
張小麗認了出來,忙喊:“云達師姐!這是在做什么啊?”
“耶?小麗回來了?”身著高開叉黃裙的姑娘玉腿一邁,肌肉虬結,一個縱身飛到張小麗面前,按著自己肩膀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胛,俏臉皺成一團“不知道哪個天殺的一天寄了這么多東西,可搬死我了。”
張小麗預料到了什么,但還是開口問:“這——么多,全是送這兒來的?”
“是的啦,全是寄給姜梨的嘞。”
張小麗又問:“不會是劍宗寄來的吧?”
云達唏噓道:“是啊,不曉得又是哪個劍二代咬了姜梨的魚鉤,大方得很誒,比從前那幾個還大方。”
張小麗斜覷一眼,一旁巨大的木箱子上寫著:龍脊山一十四峰第七峰
玉郎寄。
這不是李仙師他們山頭嗎?玉郎是誰?
李仙師下了水牢,焦景昏迷不醒,姬蘅腦子也不怎么好使,開軍艦來送書,沒必要再寄快遞。他們師門攏共四個弟子,最上頭是已經去天堂任職的大師姐。
總不能是那位玉榮吧?他名字里也有個玉……
張小麗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搓了搓手臂上站起的雞皮疙瘩。
云達一手扶著腰,一手抹了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小麗啊,我能不能問你討口水喝?我先歇會兒,這么多東西可把我累死哩。你姜梨姐不知道哪兒去了。她要在這兒,這些快遞不過她手揮一揮的事兒。我就能偷個懶嘍。”
張小麗左右環顧,只見一只大木鳥呆站著,翅膀上還有不少快遞,“你的儲物袋呢?青鳥哪兒去了?”
云達癟了下嘴,“最近新出了什么靈獸保護法,獸有獸權,不讓騎了。我這總攬宗內快遞的飯碗可不能丟,只能把儲物袋都賣掉嘍,換了這個只會飛的死鳥。累是累了點,好歹保住飯碗了不是?”
“啊?那青鳥怎么辦?”
“只能先養著嘍。上面說,要等它靈智修得夠高,通過靈獸智商鑒定之后,在有司見證下簽訂勞務契約,定期給工資才行。”云達學著管事兒的口氣講話,板板正正的,嘆了口氣,又回到了慣常的口音,“要是私下用靈獸被發現,罰款不說,還有牢獄之災呢。”
“啊?”張小麗小聲嘀咕,“天庭最近是不是缺靈石缺的緊,怎么擱哪兒都撈靈石……”
云達瞪大了眼睛,連忙搖頭擺手,“話可不能亂講的哦。”
張小麗知道說錯了話,訕訕一笑,“師姐你去屋里喝水吧,你知道在哪兒的。我先幫你搬著。”
“喔呦,我就知道小麗你最懂事的啦,姐姐一會兒子給你發紅包。”
云達長腿一跨,一溜煙兒鉆到屋里去了。
宗門內快遞與外頭不同。外頭撈一單送一單,各大宗門內卻不是想進就進的,需要有人扛下風險。
云達同張小麗一樣,都是無權無勢自考進來的,憑自己一翻打拼,終于在這行有了立錐之地。
孵出青鳥當幫手前,她就是用自己微薄的靈力支撐著雙腿,跑過忘憂島每一處。
云達經驗老道,一手能抬五個箱子;張小麗手腳利索,干活兒又快又好,太陽落山前,幫著云達師姐搬完了剩下的快遞。
“你看一百靈石怎么樣?”云達揮汗如雨,準備給張小麗轉賬,“我手頭有點緊,換個法子補給你。”
張小麗本想客套客套,話到嘴邊脫口而出:“什么法子?”她羞赧地左手抓住右手。
“愛財有什么好害臊的吶?”云達笑著轉了賬,“一會兒你去煉器樓,殷長老那兒有個肥差,其他人我都沒告訴。”
張小麗還想問,被云達堵了回去,“好了,你去就曉得啦。”
說罷,她便爬上了木鳥,溜了。
壞了,這下虧了,殷長老那兒沒活兒就虧大了。
張小麗定定看著她火速飛離的背影懊惱。
她站在山崖邊吹了會兒涼風,看海天一色,咸鴨蛋黃似的太陽沉入地平線,點點星子爬上天幕。
張小麗默默回屋子,將買來的畫集和姬蘅交代的書放到姜梨的梳妝臺上。
手機卻收到了消息。
姬蘅:你還沒把書給阿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