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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意料之中的大一暑假,和,意料之外的,日本之行。
是的,日本之行。
直到已經坐上直飛東京的航班,飛機不斷加速直至騰空而起的那一剎那,莊景玉都還傻兮兮地坐在頭等艙里,表情帶萌呆萌,仍然不敢相信:他居然……就這麼輕易同意了,那五個人因為一時興起(尤其魏嘉是罪魁禍首)而倉促提出來的,旅行日本之計劃!?
嗷……莊景玉微微合上眼皮略顯痛苦地搖了搖頭,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猶如垂死野獸那般的認命哀鳴:他記得以前,自己明明不是一個沖動魯莽的人的啊……結果自從交了這一幫“損友”以後,他他他……他就被……帶壞了……
那一幫損友是:唐漢&韓瑩月;周云飛&魏嘉;黎唯哲。
而等到下了飛機直奔酒店以後,每個人,不知是因為心里面早就已經打好了如意算盤,還是真的因為旅途勞頓不愿再多糾纏(……咳咳,於他而言也沒什麼意思,并且就算是他曾經最為孜孜不倦的力學分析題,你試試連續三話,等追我的人走了再說。
……追我的人?──啊!莊景玉瞬間反應過來,現在在他眼前上演的,不是什麼黑幫火拼生死仇殺,而只不過是一出最尋常不過的,粉絲追星之無聊戲碼。
於是耐心忍耐了十幾秒鍾的功夫,等到季晚瀟終於表情放心地準備往後退開之時,莊景玉卻好像忽然被怪力亂神給附了身似地,臉上神情驟然大變,手指猛地用力一勾,便緊緊攥住了季晚瀟肌理分明細膩嫩滑,一
/>便知是豪門公子哥兒身份的左臂胳膊。
“……嗯?”r"
/>上一痛,季晚瀟微微瞇起眼睛,五官霎時變得危險起來。
然而即便是在這樣一張y"
/>沈可怕的警告面容之下,莊景玉卻仍舊堅定地選擇了牢牢緊攥住季晚瀟的胳膊,死活不肯松開雙手。甚至那兩只手腕用力得,幾乎都能讓人看清楚,在那一片營養不良的蒼白膚色之下,他那一條條,浮動緊繃的青色筋脈了。
於是季晚瀟的眉頭便皺得愈發深邃緊致起來。事實上,他也只是對眼前這個人的大致長相,有著那麼一點點,模糊到可憐的淺顯印象罷了。畢竟當初,這個人可是被楚回所親自選中的,用來迷惑蕭嵐,令蕭嵐放松警惕掉以輕心的──障眼法工具。
是的,說白了,他不過就只是一個,可憐而又可悲的,利用對象而已。
而照季晚瀟這種貴人多忘事的高傲x"
/>格,他之所以能夠在過了這麼這麼久以後,都還依稀對莊景玉這樣毫無驚豔可言的平凡長相,有所印象的唯一原因是:蕭嵐施展障眼法,這麼一項富有技術含量的高難度任務,楚回在監獄里挑挑揀揀了長達五年之久,結果最終拎出來的人,居然是這麼一個,說好聽點兒是老實巴交,忠厚誠懇,說難聽點兒,那可就是遲鈍愚蠢,傻不拉幾;老遠望去,就有滿滿一股子鄉土氣息撲面而來的農村學生──季晚瀟對此,實在是震驚得難以置信,因此至今,仍然對其記憶猶新。
因為特別所以季晚瀟記住了。不過那也只是針對莊景玉的臉罷了。至於這個人究竟為什麼會被楚回青眼有加,憑什麼就被楚回另眼相待,甚至於他到底叫什麼名字──這一切的一切,季晚瀟都壓g"
/>兒,連個屁也不知道。
因此從本質上來說,他們倆,還是陌生人。
而季晚瀟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他所不熟的人,隨意觸碰到身體。
眼看著季晚瀟的眼睛縫瞇起得越來越窄,越來越細,很明顯就是馬上要發火的前兆了。忽然,莊景玉終於下定決心,聲帶微不可察地輕輕顫抖著,將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可怕問題,以最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然勇氣,沿著那一條名為忠誠和責任的優美弧線,緩慢卻堅定地,有力拋了出去:
“楚回……在哪里?”
“……”
季晚瀟的目光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完成了,從驚訝,到暗淡的轉變。
“你不知道?”無意識地提高了音量,此時此刻季晚瀟的臉上,一掃方才的冰冷不耐,轉而換上了滿滿一副,不敢置信的震驚表情。甚至似乎,在他的眉目深處,還隱隱流淌著幾股,咬牙切齒的扭曲猙獰,“……他居然沒有告訴你……他居然沒有告訴你!?難道他打算就這麼吊著你一輩子!?”
“什……什麼……?”
季晚瀟的情緒轉變令他渾然驚愕措手不及。莊景玉只能呆呆僵在原地,良久,才像個白癡或者口吃似地,傻傻從干澀酸疼的喉腔里,艱難擠出了那麼一兩個,碎不成調的殘破語句。
a"
/>中有股巨大,巨大的不安,正在緩緩升起。很快,就占據了他的全部身心。
莊景玉忽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似的頭暈目眩。然而很奇怪地,他又覺得自己的頭腦,似乎正經歷著一陣前所未有的通透清明。他幻覺自己突然間變成了某個無所畏懼的勇士,有勇氣承受一切殘忍的真相和慘痛的事實,卻又到底還是害怕到渾身冰冷指尖顫抖,想象如果真的聽到了什麼無法挽回的噩耗,那他又究竟要,如何是好。
整個人仿佛浸泡在一汪深潭里,時上時下,浮浮沈沈,忽熱忽冷。
他覺得自己緊張得就快要死掉了。
“……楚回已經死了。”
那一刻,莊景玉覺得自己,也已經停止了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