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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滿月大驚扶他。
看遍他周身上下,沒發現有何不妥。
剛要細查,就見遠處隱約有火把的光亮。天色暗,看不見人,只能看見飄搖的火苗子,像在雜草上飛。
暖黃得發紅的火光,此時看了,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追來了。
紀滿月看一眼司慎言,抓起他左臂架在自己肩頭,右手攬住他腰身,自小路上一躍跳入亂草叢,往越發偏僻的方向,發足疾奔。
司慎言比滿月高出大半個頭,滿月這樣架著他,支撐了他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司慎言兩次提氣,想少在滿月身上借力,可腳步卻越發虛浮,最后胃里都翻騰得惡心。跑得急了,開始氣喘。
好在,人一直還清醒。
紀滿月心焦,尋思八成是方才箭矢上有毒,司慎言擋落亂箭時,不知什么地方被擦破了。
需得趕快甩脫追兵,看他到底傷在何處。
滿月的腳程,比頭頂的烏云移動還快。暴雨被他甩在身后,迎著小雨,他半架半拖地帶著司慎言跑進一片油菜田。
三月正開花。
黃瑩瑩的一大片花海。
滿月抹掉臉上還掛著的雨水,瞇眼遠眺,見田壟上,似有一間茅草小屋。
回身,被他甩開的火光湮沒在暴雨幕帳里,看不清晰了。
他惦記司慎言身上的傷,攙扶著對方,到那茅屋門口,側耳聽聽,里面沒有人。
一推,門開了。
小屋子不大,幾乎進門就上炕了。
草炕上有一層薄塵,看來數日沒有人住過。
紀滿月扶司慎言在屋邊靠著,脫下自己的氅衣擰干了,將茅草炕抽打一通,撣去浮土,劃亮火折子,又檢查一遍,確保上面沒有什么吸血的蟲子,才扶著司慎言坐下。
司慎言臉色青白,撐著真氣護住心脈。
紀滿月沒說話,關好門,將暗冷關在門外,只留一點暖黃的火光在屋里。
“尊主有哪里疼?”
司慎言搖頭,他只是覺得頭暈憋氣。
滿月舉著火折子,將他周身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膚仔細查看——他衣裳半點沒破,若是極輕的劃傷,定是在裸露的皮膚上。
紀滿月就跟尋寶似的,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的看,司慎言半倚著,看他那副細心的模樣,身上的難受好像都被沖淡了些。
終于,火光照到頸側時,滿月看見一道白印子,血絲都沒有,表皮是半破沒破的模樣。
回想剛才,他在亂箭中護在自己身后,確實有好幾支箭矢貼著他的身子擦過去,當時只覺得有驚無險,看來還是被亂箭掃了邊兒。
火光暖極了,滿月細看,那道淺白印子周圍的皮膚泛著烏青,不明顯,但確實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