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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以為, 二人好歹是要去事發的鄰郡, 誰知行路到中途驛站,司閣主便帶慢了馬匹。
兩騎悠然并行。
驛站里亮了點點星火, 門口還設有篷鋪,是為行路人準備吃食的。
篷鋪下罩了灶臺,烹飪的熱氣, 在郊外的夜空里騰起來,為曠野孤路平添暖人心的煙火氣。
再行近了, 滿月看清,這是個面攤兒, 攤主是位姑娘。
而且,是位很好看的姑娘。
看年紀, 她約么十八/九歲,頭上扎著一塊碎花小巾。煮面的蒸汽, 把她臉蛋熥得紅撲撲的, 一雙眼睛被氣霧蒙得虛幻, 卻又忽閃忽閃的,看著就靈氣逼人。
她聽聞馬蹄聲,見又來了客人,大方的張羅道:“二位吃面嗎, 家傳藥膳面, 面香不怕巷子深啰。”
司慎言道:“兩碗, 多些湯。”
姑娘敞亮的應了,手里活計麻利極了,片刻功夫,給二人端上兩碗湯面。
那湯清亮,又長又順的面浸潤著,盤在湯里,滿月還沒吃,就聞見面湯底子隱約散出藥香,不同于藥鋪里的味道那樣沉濘。
這藥味,好像能開胃似的,讓人食指大動,忍不住想嘗一口。
司慎言賣關子,滿月即來則安,剛拿起筷子要去挑面條,擺面攤兒的姑娘突然“咦”了一聲,伸手就要扣滿月的腕脈。
紀滿月下意識翻腕子。
姑娘扣了個空,臉上露出詫異來,顯然是沒料到,自己失手。
要說她招呼不打,就去抓個陌生男子的手腕子,唐突得很。但滿月待女孩子向來君子,見她盯著自己的臉端詳,便也微笑著抬眸看她。
姑娘贊道:“你功夫真好,可是……你身上有傷,這傷……”說著,她簡直要把紀滿月臉上盯出花兒來了,“你這傷……好重啊。”
當真高手在民間。
滿月以為司慎言是拉他來追捕于洪刻的,怎的吃面還吃出個神醫來。
他想不明白,腦子要打結了。向來覺得自己是心思縝密那一掛的,如今被司慎言一套組合拳打得不知所謂。
他漫不經心地嘆息道:“是啊,老毛病,大約醫不好了。”
司慎言卻緊跟著贊道:“姑娘好眼力,不知是否有法可醫?”
姑娘看看紀滿月,又看看司慎言,突然笑了,道:“你一定是他很要好的朋友,否則待他的傷勢,怎么比他自己還上心?”
司慎言一愣,看向紀滿月,肯定道:“正是很好的朋友。”
姑娘癟了癟嘴,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神情,剛張口要說什么,就聽見又有腳步聲傳來。
這時天色已經很晚了,荒郊野外,還有人徒步趕路:“兩碗面,快一點。”
新客到,姑娘示意二人先吃面。
再看那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風塵仆仆的,他身邊帶著個小男孩,男孩目光呆滯,像是心智不全的模樣。
反而男人很警覺,察覺到周遭幾桌客人看他,便戒備地環視一周,最終,目光落在司慎言與紀滿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