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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澤成隨腳將兩塊磚瓦踢好,也跟下去了。
“那人功夫不弱,又蒙了臉,老朽確實沒看清,滿月……近年內傷不輕,前幾日被你折騰得一條命剩下半條,哪里還能有精神來聽你的墻根?”
杜澤成皺了眉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跟在豐年身后近屋去:“您怎么這時候孤身來了,伺候的人呢?”
豐年笑道:“人老啦,睡不著,出來遛遛月色,沒帶人,”他眼色被燭火晃得忽明忽暗,“對了,你身邊是不是有個親信,叫張曉?”
杜澤成道:“正是,卑職也剛剛得知他身份蹊蹺,在黑/市散布他身份消息的人,卑職已經清理了,尸身還在屋里。至于后面怎么做……還未有打算。”
順著他的目光,豐年看見屋里地上的尸身,笑了笑——這些江湖人,給幾分顏色,就總以為能和朝廷談條件,是該殺殺風頭。
紀滿月運輕功,抄小路走,見沒人追上來,心思放下些。
回到客棧,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索性先到浴堂。
這客棧規格不低,伺候自然讓人挑不出毛病,浴堂的柴火日夜不斷,即便如滿月這樣夜半三更抽風要沐浴,也是有熱水的。
他洗掉身上的塵埃汗水,熱水里泡了片刻,低燒經這一通折騰,好像真的退了。他呼出一口悶氣,穿上里衣,隨手披了店里的浴袍,回房間去了。
推門,屋里靜悄悄的。
厲憐沒沖出來,想來是這小孩兒等不到他回來,熬不住睡了,滿月便放輕了動作,轉到里間。
結果……
轉過屏風,就見司慎言坐在茶桌前,自斟自飲。
厲憐蔫頭耷拉腦的站在一旁。
少年見滿月回來,剛要開口,被司慎言橫了一眼,嚇得立刻閉嘴了。見司慎言移開目光,他才只張嘴不出聲地跟紀滿月通風報信,說得是:我說我睡著了。
滿月挑眉,道:“屬下睡不著,索性去泡澡發發汗,這會兒燒都退了,”他手里捻著那串潤紅的朱砂供,一邊慢悠悠地說話,一邊晃到司慎言身旁,見他衣裳還沒換,大約是回來就先奔自己這兒來了,“尊主也忙一天了,浴堂水不錯,早些洗漱,休息吧。”
說完,往屏風后面去,換上一身新的里衣,披著外氅沒伸袖,逛蕩出來。明示暗示只有一個意思——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司慎言卻沒動,只向厲憐道:“行了,你歇著去吧。”
厲憐如蒙大赦,毫無義氣,扔下他“師父”扭頭就走了。
滿月看司慎言,司閣主面色向來難見喜怒,極難看出他到底是何心思,索性問:“尊主還有事交代?”
“去哪兒了?”司慎言喝干杯中酒,摩挲著淺盞那潤白的瓷釉,看紀滿月。
滿月明白,剛才厲憐在,司慎言多少照應著彼此的面子,什么泡澡發汗的鬼扯,他自然半句都不信。
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是不需要負隅頑抗的。
滿月直言:“去府衙了,尋一位恩人,當日受刑,若非是他屬下會更慘,我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