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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發熱,手指尖怎么都捂不熱,微涼的觸感劃過司慎言掌心,恍如要挽留住方才裹著他手掌的溫暖。
司慎言知道,這是他條件反射的下意識,但心還是瞬間就被勾扯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墨汁滴入清水,只需眨眼的功夫,就會漫舞飛散,越擴越恣意。
紀滿月骨子里總是散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非常細膩,讓司慎言忍不住要去保護,他也說不清這是為什么。
于是,他便順了心底的意愿,站在原地,回握住滿月的手,只是讓出身位來給莫肅然。
“滿月方才給自己下針,時間久了終歸不好,本座給他起了,他睡不踏實,所以又給他壓片刻。”司慎言輕聲道。
莫肅然查看過紀滿月的傷處,道:“尊主和公子應對得宜,這會兒發熱,許是因為水滴不凈,傷口要發炎,屬下去抓幾副藥來熬,待到公子醒了,按時內服外敷,會沒事的,”說著,他端詳紀滿月,見他睡得不如剛才踏實,總是蹙起眉頭,一副要醒又醒不來的樣子,就又道,“公子主要是得好好休息,長時間不寐,對內府傷害不輕,但他熬過了力,精神緊繃,所以睡不安穩。”
司慎言便道:“可有安神藥物服下?”
莫肅然破有深意地看看司慎言,誠懇道:“是藥三分毒,一會兒老朽尋個門人來,繼續給公子壓住手上穴位,讓他安睡便是。”
司慎言挑眉道:“是他方才自行下針的幾處嗎?”
莫肅然點頭。
司慎言道:“不用找旁人了,本座守著他。”
說罷,向莫肅然頷首,又坐回床邊,盡心盡責地給紀滿月揉手。
吳不好站在一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近來莫不是有狐貍精上了公子的身,還是他其實之前就已經死了,如今身子里住得是個借尸還魂的老鬼?
他怎么好像什么都沒變,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從前上趕著尊主,對方待他平淡。
如今,什么都不用說,昏昏沉沉,勾勾手指頭,便把人拴在床邊了。
三堂主還沒回過神,就被莫肅然拉著出了屋。
莫大夫到隔壁,舔筆寫方子。
吳不好忍不住嘟囔:“莫大夫,尊主和公子……他們……”
“他什么們,抓藥煎藥去,”莫肅然方子扔給吳不好,看他一副不開竅的模樣就心煩,“我去給公子配外敷的藥。”
紀滿月這一覺幾乎睡了對時,中間有幾次不踏實,總覺得杜澤成不知藏在什么地方,陰惻惻的看著他笑,恍惚間便要驚醒去尋。每到這時,便會有人在他手上不輕不重的按揉,片刻心里的緊張就被這力道驅散,又睡熟了。
待到真的清醒,先是窗外淅瀝瀝的聲音闖進耳朵里。
下雨了。
紀滿月要動,才覺得右手還裹在一片溫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