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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邱麗珍這么一攪和,李嘉玉和段偉祺再度被打回現實。兩人默默分頭洗潄,靜靜地上床。不經意間目光觸碰,看到眷戀與無奈。兩人肩并肩躺好,段偉祺把燈關上。黑暗之中,聽到彼此的心跳。
段偉祺握住了李嘉玉的手,李嘉玉轉過身來,投入他的懷抱。段偉祺將她緊緊抱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終于忍不住道:“沒有孩子我們也會過得很好的,嘉玉。我們都熱愛工作,總有忙不完的事,我們過得很充實。我們還可以每年去旅行,一起去看世界。年紀大了,我們一起建一個基金,辦一所學校,那學校就是教大家怎么學習怎么玩怎么工作怎么過好自己的人生。一定很有趣,對不對?那樣終老也挺好的,不是嗎?”
李嘉玉沒說話。聽上去是挺好的,但是這跟有沒有孩子不沖突。
等不到她的回答,段偉祺便將手緊了緊。
李嘉玉許久之后突然道:“我現在,沒辦法說服自己無怨無悔。”
段偉祺沉默了。
李嘉玉很想問“你呢”,但終究還是沒開口。
這晚李嘉玉和段偉祺都沒睡好,兩人早上起床有些遲了。李嘉玉嗷嗷叫喚要遲到。段偉祺跟在她身后叫“不慌不慌”。李嘉玉急匆匆洗漱,下樓時卻見餐桌邊坐著邱麗珍和段延富。段偉祺替她打包好了早餐,遞她手里。
李嘉玉也顧不上想太多,跟公公婆婆打了招呼就要走。
邱麗珍便喚她:“晚上回不回來吃飯啊?”
李嘉玉下意識地答:“回。”
她看了段偉祺一眼,段偉祺對她聳聳肩,又抬了手腕指指手表。李嘉玉趕緊跑了。
坐電梯下樓時給段偉祺發消息:“不會你爸也來住吧?”
過了一會段偉祺回復:“問他了,他說不住,但讓晚上準備他的飯。”
李嘉玉:……
可以的。段家男人一個風格,嘴硬。
她回復段偉祺一個苦笑的表情。
段偉祺看了,放了手機繼續吃早飯。吃完了,看了看父母。這兩人各吃各的,互不搭理。一頓早飯吃了許久還在慢吞吞磨時間。段偉祺嘆氣:“我說你們……”
兩人同時抬頭盯他看。
段偉祺閉了嘴,頓了頓又說:“我是想說,你們的婚姻,還挺勵志的。”
“不孝子。”邱麗珍要不是顧及教養和形象,真想拿包子砸他。
段延富也不高興,皺著眉訓他:“怎么這么跟你媽說話呢。”
邱麗珍轉頭瞪段延富:“怎么是說我?他說你們的婚姻,怎么是說我?你沒份?你什么意思?是我的錯了?”
段偉祺拉開椅子站了起來,一臉高興:“你們慢慢吵,我去上班了。”
他說完,也不管父母瞪自己的目光,悠哉悠哉走了。
幾十年了也沒離成婚,看來以后也不會離的,越吵感情越好,不是勵志是什么。段偉祺覺得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邱麗珍在段偉祺這里住了一個多星期。段延富天天過來吃晚飯,有時候遇著下雨,或者太晚了,有時候還找借口住下。李嘉玉怕露餡,也只得天天回來。
段偉祺挺高興的,李嘉玉覺得有些尷尬。公公婆婆這樣,她這做小輩子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最重要的是,段延富和段偉祺果然是父子,為了哄老婆回家,還跟段偉祺斗氣秀恩愛。比一比誰家夫妻感情深。
每每這個時候,李嘉玉只覺得自己是個被牽連的無辜路人。實在不想參與肉麻的演出。
而婆婆這邊呢,當天終于當眾開口問了,問他們計劃什么時候要孩子,是不是婚禮過后就開始備孕?
在邱麗珍的印象里,婚期還是12月底李嘉玉的生日那幾天。
段偉祺還是硬邦邦地說“你們別管”,邱麗珍瞪眼就要罵他。李嘉玉只好道:“我今年升了總監,正想好好發展一下事業,工作也特別忙,婚禮是趕不及年底辦了,等明年看看時間吧。孩子的事也不急,再等等。我會跟偉祺商量的。”
邱麗珍似聽出了什么端倪,皺起了眉頭。但沒再說話。
過后段偉祺與李嘉玉道:“你不用替我擋,以后都推我身上,是我的責任。”
“也擋不了多久的。能清靜一時是一時吧。”李嘉玉只得這樣說。
后來邱麗珍又趁兩人獨處時,向李嘉玉細問怎么回事,李嘉玉守口如瓶,還是原來的說辭。但這些壓力讓她很不舒服,她向來是坦蕩勇敢的行事風格,現在這樣,她覺得難受。
還好邱麗珍也沒有住太久,周四那天她吃完晚飯,終于被段延富說服,跟他一起回去了。
段偉祺有文件落在了車上,他送送父母下樓,順道去停車場拿文件。
而這時候李嘉玉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文鈴打來的。
李嘉玉沒存文鈴的號碼,接之前沒想到會是她。文鈴這次冷靜了許多,聲音有些哽咽,但說話清清楚楚,態度也好了許多。她說這段時間一直在處理蘇文遠的后事,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房子啊公司股份啊什么的,她不太懂理財這方面的事,公司的事更不懂。蘇文遠去世之前,跟她說實在不行,讓她可以咨詢一下李鐵或是李嘉玉,他擔心遠光里頭的人為了利益坑文鈴和母親。所以文鈴就來問問李嘉玉。
李嘉玉不知道說什么好,在蘇文遠的心里,臨終之時,居然還認為她是可以托付的人嗎?認為她會善良地照應一下他老婆?
李嘉玉對蘇文遠的這份信任簡直啼笑皆非,卻也五味雜陳。她嘆氣,耐下心來問了問文鈴具體情況。蘇文遠占有遠光大部分股份,他把股份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母親,一半給了文鈴。房子還有貸款要還,他把房子留給文鈴,但要求文鈴給母親一半的房款作為養老金,不必一次性付,按月給就行。其他的資產沒有太多,也差不多是這樣分。
這么算起來,蘇文遠的遺產里,最值錢的公司股份和房子都是需要變現的,而房貸壓力對文鈴來說是個重負,她沒能力還,而且她也不懂公司運營的事,她打算把股份賣了。郭荔告訴她一個數,文鈴不放心,便跟李鐵和李嘉玉打聽打聽,想看看怎么賣更合適。
李嘉玉其實是覺得可惜的,遠光的基礎挺好,不過蘇文遠不在了,遠光的招牌也就沒了,以后遠光怎么樣,還真是不好說。文鈴要賣股份也是正常想法。李嘉玉給了一個大概的意見,但她不了解遠光的具體狀況,她也不打算介入,于是她說她可以介紹一個律師給文鈴,讓律師幫她們處理。
文鈴應了之后,又說她想把房子也賣了。說著說著哭了起來,她說蘇文遠死了,她什么都沒有了。她不知道該怎么活。
李嘉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開始生氣,她問文鈴:“你這些年,在做什么?”
文鈴啞了好一會,道:“沒做什么。我跟海哥辭職,離開咖啡屋后就沒再做事了。”
“什么都沒做嗎?”李嘉玉覺得不可思議。
“就,做做飯,收拾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