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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張翎有足夠力氣睜開眼睛的時,茉莉正打算喂他喝藥。他看了看模模糊糊的四周,這毒藥傷他肝臟,令他視力急劇下降,可嘆他竟一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下了毒。
“侯爺。”茉莉眼眶一紅,卻仍板著臉,“快點把藥喝了。”
張翎也不推拒,咕噥咕噥就吞下去,茉莉扶著他睡下,給他掖好被子,他開口,發(fā)現自己的聲音如蚊子,茉莉側頭聽了很久才聽清楚他問什麼:“姐姐……知道了麼?”
茉莉搖搖頭,“還沒告訴g"
/>里。”
張翎欣慰又虛弱地一笑,“好……別告訴她。瞞著她……”說完,又沈沈睡去。
七七四十九張宛兒比皇帝還大半歲。張翎看了半天,覺得頭又有些暈,連忙收回目光,突然覺得似乎有一道目光緊逼著自己,尋光而去,看到坐在對面正殿前的王瑜,正瞧著自己呢。他今日穿著銀藍色絲質的朝服,眉目如畫,面若光玉,正一翩翩公子,反觀自己剛剛大病初愈,形容枯槁,弱不勝衣,真是慘不忍睹的對比。張翎沖著他微微一笑,王瑜似也發(fā)現自己盯著他看不妥,也就不著痕跡地把目光移開。
殿上,李慕向皇帝稟明了此次朝覲的名單,皇帝點點頭,那誦讀太監(jiān)又唱道:“使者──覲──見────”
大殿之門堪堪打開,穿著隆重朝覲服的大約三十幾名使者,依次進入,他們服裝樣式一致,但深淺不一,聽傳誦的太監(jiān)報名稱方知原來西伏并非一個邊陲國家,而是天朝西邊的九個部落,他們依附於天朝,年年進貢,每五年朝覲一次。皇帝登基四年,這次是他們第一次朝覲這個皇帝,難怪朝廷上下異常重視。
他們將帶來的貢物單念了一遍,不外乎是牛羊馬之類,皇帝聽得認真,勉勵了幾句。原以為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使者中,一個人大聲道:“聽說陛下的軍隊又被百濮打敗了。”此言一出,殿上之人臉色皆變,那人依舊道,“百濮王要求我們今年開始也要上貢。陛下,我們西伏人少物薄,可拿不出那麼多貢品供兩國國王享用啊。”
所有在殿上之人聽了,都激憤異常,甚至有大臣跳了起來,怒斥:“我朝廷待你們西伏人不薄,雖然你們歲歲朝貢,還比不上朝廷年年支援你們的一個零頭,你們忘恩負義,就不怕我朝廷大軍嗎。”
那人聽了,鼻中帶出冷哼之音,不屑道:“如果陛下的軍隊能沖破百濮王對我西伏的圍兵,解救我西伏人民,我們自是感激不盡。但據說眼下陛下的軍隊尚在安州,離我西伏還有數百里之遙。”
張翎見這使者張狂,心知必然是百濮給了不少助力,皇帝登基不久,在前方連吃敗仗,難怪這些屬國瞧不起,他見皇帝坐在龍椅上巍然不動,不知道是何感想。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慕開口道:“陛下自即位以來,對西伏子民恩如父子。年初時,陛下亦聽說百濮王使者停留在西伏九部數日,也頗為掛心。”他一邊說,一邊從袖口袖口中拿出一張滾著金邊的羊皮紙,“百濮離西伏雖不如我朝離西伏近,但虎視眈眈已久,為了西伏的安危,陛下的大軍雖在安州待命,但在恒州,趙王的軍隊隨時可馳援西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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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聽到趙王兩字,臉色一變,隨即冷笑道:“趙王?趙王的軍隊只怕更攻陷不了百濮吧。何況,本使聽說,趙王軍隊不受陛下節(jié)制。”
李慕微笑道:“趙王軍隊只是幫西伏抵制百濮,無需攻陷,只待我朝廷大軍壓境解除西伏之圍即可,這一點,以恒州軍隊的實力不難辦到。說到節(jié)制──我陛下待趙王如兄弟,兄長對弟弟怎麼會節(jié)制,自是愛護有加。正如陛下視西伏為子民,西伏視我陛下為君父,趙王對陛下亦忠心可鑒。使者既從西伏來,不可能沒有聽說,趙王麾下的三大將軍,皆是趙王求陛下委派而去的吧。”
這一頓利害分析,又明示暗示朝廷對西伏的警惕和監(jiān)視,令得那使者氣焰大消。李慕寥寥數語卻恩威并施,這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令張翎激賞不已。沒想到朝廷也有這樣的人;不過,又是趙王,那使者聽到趙王之後顯得十分忌諱,那趙王到底是何等人物,張翎倒好奇起來。
晚上,李慕安排了宴會,他代替皇帝做東,宴請西伏的使者,但只有朝廷四品以上官員才出席。張翎只有爵位沒有官職,自是回侯府。他折騰了一天,還真的累了。茉莉服侍他喝完藥躺下時,他問:“趙王……趙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茉莉一愣,“侯爺怎麼會有此一問?”
“今天在朝覲會上,使者出言不遜,李大人告誡他們,趙王大軍隨時可兵至西伏。趙王有這麼厲害嗎?”
茉莉聽了,卻冷然一笑,“他們倒是到現在也不肯放過趙王。恒州大軍兵至西伏?只怕還未出兵,他們就會參趙王行領兵之權,意圖不軌。”
張翎啊了一聲,“他們?他們是誰?”
“還能是誰,就是侯爺口中的李大人。他們李家向來視趙王為眼中釘r"
/>中刺,他們會讓趙王帶兵?做夢呢。”
張翎沒想到這麼復雜,在茉莉準備走時,一把抓住她的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今天在朝堂上,李慕大人不像這種人啊。”
茉莉神色復雜,最終嘆了口氣,“侯爺,我一個女孩家也不懂朝中的事。當年姑洗g"
/>變,雖說是李家立了大功,但若沒有趙王的支援,陛下怎能登得大位。”說到這,她又將聲音壓得極低,“可是那之後,李家知道了趙王的底細,對趙王諸多猜忌,甚至令趙王不得陛下召喚絕不許出封地一步,如有抗令便屬謀反,各地可就地擒拿。過了這麼多年,李老爺子都死了,他們李家還對趙王不放松。”
張翎聽到這里,想到另外一件事,陡然一驚,“那姐姐呢?他們知道我們是趙王的人,那姐姐豈不危險?”
茉莉冷笑道:“李家人為什麼默許陛下召娘娘入g"
/>?正是安撫趙王。可惜娘娘……不過柳貴妃娘娘的父親和趙王也交好,說起來,現在陛下的後g"
/>娘娘中,家中和趙王交好的人有好幾位。想來陛下并不像李家那樣看待趙王。”
張翎大為震驚,他以為自己處於危險中,只是因為老父當年參與姑洗g"
/>變,齊王黨的舊屬想報仇而已,趙王對他姐弟諸多照顧,他原抱著感恩的心態(tài),卻不料也有可能他的遭遇是因趙王本身而起。
“那我們豈不是不能相信李家的人?”
“相信李家人?”茉莉瞪大眼睛,“你連李家的狗都不能信,更何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