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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緝熙看出她些許的茫然,安慰道。
燕攸寧收回視線,垂眼握住手側的酒盅往杯中倒酒,“蒼梧既然選擇背叛燕國,也該有承受燕國怒氣的準備。”
滿上一杯,回身向伏緝熙口中喂去。他猝不及防地險些讓嗆著。
傍晚時,寢樂殿又來一人,熊姬。
琇瑩稟報后燕攸寧還以為聽錯了,直到人被領了進來,才確定真是熊姬。
熊姬聽聞燕國與桂國要向蒼梧出兵,一整日都惶惶不安,去了芷陽宮里找高姬坐了整個下午,卻反而更加難過。
她想來想去,欲去找太子檀,然根本進不去曲臺宮,直接讓宦人攔在宮門口。毫無辦法,只能往高平宮見燕攸寧。
果真,她至高平宮并未被攔下,甚至被領到了燕攸寧所在的寢殿外頭,門前的婢女還恭敬地入殿為她稟報。
因著宮中除去她所出燕卉虞,便只有燕攸寧,她一直都對燕攸寧帶有敵意。除去燕卉虞會偶爾往高平宮,她從未來過。
對薄姬也好,燕攸寧也好,她皆是瞧不上眼,或者說瞧著礙眼的。
與高姬一段時間的相處,她知高姬很喜愛燕攸寧,在高姬口中,這承陽公主好似天底下僅有。
她問她,如今等同入了冷宮,為何不去向承陽公主要求幫幫忙。高姬卻說,她如今已無能方便于承陽公主,為這些雜事去找她,會覺虧欠。
熊姬無法理解高姬的心境,兩人也只互相作伴罷了。
如今真真獨自接觸到承陽公主,才覺人或許真不似她想象的那樣狹隘,只有自慚形穢。
“熊姬前來何事?”燕攸寧看著舉止局促入殿來的熊姬,大概能猜出她為何前來。
遂語氣聽著倒也沒那么疏離冷淡。
此時她就只是個擔心女兒的母親罷了。
熊姬聽著她的問話,越發窘迫局促,畢竟從前關系算不得好,如今卻有求于她。
除去承陽公主這宮里她也沒人可以求的了。
“是,聽聞燕國要去攻打蒼梧。可是卉虞她還在蒼梧啊。”
“會不會,會不會傷害到卉虞?”
燕攸寧也答不上來這問題,她不知父王與桂國結盟而討伐蒼梧,是想要到何種程度。
若只是懲罰與警告,那燕卉虞必然不會受到波及。
若是存著滅國的心思去討伐,那燕卉虞多半要受到牽連,交戰中的亂軍可不認得她燕國公主的身份。
除非帶兵的燕將特地去尋她,那也得父王給了命令在先。
“你可有去見過大王?”
“大王,在姝姬宮中。姝姬的人不容我見。”熊姬小聲說著。
燕攸寧最常見得便是她氣勢洶洶誰也瞧不上的樣子,如今這吃癟卻毫無辦法的模樣著實少見。
然想起姝姬,確實令人頭疼。
“熊姬是如何想的?”她問。
“我,我也不知。”熊姬說得焦急,“我不知會如何,若是可以,讓卉虞回來吧。回燕國來。”
她說完,想到燕攸寧與她們一直以來都不融洽的關系,完全心里沒底燕攸寧會幫她至此。
帶了些哀求地又道:“公主,公主,卉虞她還小啊,她比你還小。兩國戰事,不應該殃及到她。公主,求您,求您幫幫忙。”
說著,人就跪了下來,晶瑩的淚珠子也在眼眶里打轉了。
燕攸寧怔了下。
熊姬聲音中已是哽咽,低著頭,“大王,他或許都忘了卉虞還在蒼梧了吧。他一直也就只在意你。卉虞見他的次數,兩只手就能數過來了。”
“你起來吧。我一會兒去長楊宮。”燕攸寧似帶了些嘆息。讓熊姬望著她,好一會兒愣神。
是沒想到她答應的這樣快。
雖與燕卉虞、熊姬表面不和,燕攸寧倒未記恨什么,那些事未讓她放在心上過。
真有求于她,她也做不到置之不理,想想罷了,并非是麻煩事。
熊姬對她不提回報表現得手足無措,燕攸寧讓她回去了。想著蒼梧求娶燕的公主不足一年便生出這樣的事來,燕卉虞也是無辜。
伏緝熙在旁未插話,未吱聲,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燕攸寧側頭瞧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臉,“也不早了,我去見過父王,一會兒就回來。”
他“嗯”了聲。
燕攸寧遂起身離開,往長楊宮。這會兒夕陽剛下了地平線,深秋的寒意從小道旁的花叢中涌現,裙角都似沾上濕意。
長楊宮中上了燈火,看著以往高姬居住的宮殿,燕攸寧回憶起,有許久不見燕洵了。
自從遷了宮室,便少有再見。
至寢殿前,燕攸寧被攔了下來,抬眸看著攔她的侍女,“如何?不通稟嗎?大王說了不見人?”
侍女有些畏懼燕攸寧,但姝姬吩咐了她與大王親熱時,誰都不能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