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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宴上燕王壽夸贊了他數(shù)句,便一個勁喝酒,不知數(shù)的喝醉了。
此時跟在燕攸寧身后“阿姐”“阿姐”的叫喚個不停。寢樂殿有燕壹、燕貳守著,他進(jìn)不去,沒辦法。
燕攸寧不知他怎就關(guān)心起伏緝熙的事來了。
追問著她將他如何了。
“好歹救了我一命,阿姐你別太生氣。他箭術(shù)那般卓絕,做男姬是不是可惜了。做個侍衛(wèi)也不錯呀。”
“我只缺長成他那樣的男姬。”
兩人一人赭色裙衫一人青碧長袍,行走在高平宮的長廊里。
燕洵一時無話可說,跟著燕攸寧在回廊里又轉(zhuǎn)過一個彎,“阿姐……”
“你這么緊張,是以為我會將他如何?”燕攸寧停下步子來,回頭看他。想他念著一箭之恩,她還是贊同的。
燕洵也停下,依著她一向的作風(fēng)揣度答道:
“按律,買賣來的姬妾逃跑,是大罪。但罰重罰輕還是看主。”
他話里幾分試探,知道他的阿姐罰人不留情面,向來殺一儆百。
燕攸寧總覺次次對伏緝熙法外開恩,聽他這般說便問:“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罰他?”
燕洵不察她有此問,“啊?”
“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罰。”燕攸寧見他傻愣模樣,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燕洵跟著她,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若阿姐你還想要他,我看書上記載好些人物,對待嬖姬犯錯都是小懲大誡,真?zhèn)诵囊膊缓谩!?
燕攸寧想他還跟她說起前人來了,“那些人大多不都是反面教材么?”
“……”
確實大多都是昏聵的例子,寫于書上警醒后人,色令智昏。
燕洵又說不出話來了,心下有些著急,怕燕攸寧一個生氣把人折騰死。
網(wǎng)開一面也好啊。
“阿姐,你帶我去見見他嘛,沂山上那次救命之恩我總要還的。”
話落,他便好似聞他身前的燕攸寧輕笑了一聲,不解地盯著她的背影。
“阿姐?”
“琇瑩此前也不喜他,如今倒是幫他說話。你說,他可是會收買人心。”
燕洵怔然,“我絕對是站在阿姐這邊的。”
燕攸寧未再多說,領(lǐng)他進(jìn)了寢樂殿。
燕洵在殿中瞧見坐在床側(cè)的伏緝熙,整個一人連一片垂落的霜色衣角都能瞧出舒適氣息。
依舊是那矜貴疏離的樣子,見著燕攸寧微微皺眉,不說話,精神有些委頓,面色透著虛弱。
至少這樣一瞧,沒瞧出毛病。他便又覺心里冒了些酸水,阿姐真有如此寵他。
伏緝熙見燕攸寧帶了人回來默不作聲。
燕攸寧也未主動說話,在案前與燕洵坐下閑談。
“阿姐,你說那個匕首,不會真是何人故意放的,嚇我的吧。”
分封無望,燕洵試圖安撫自己不安的心。
燕攸寧抬手往杯中倒米漿的動作微微停頓,一杯斟滿遞到了燕洵面前。
她不知要如何安慰或是安撫,能看出這事讓他一直以來都很心慌。
成年之前若不遷出都城便會有大禍。若不受封,又如何遷離,只能是被驅(qū)逐與造反兩條路。
“占卜的事,或許也不可全信。”
照小洵的話說,那樣大的匕首是如何在魚活著的時候放進(jìn)魚腹而保證魚不死又無傷呢。不可能。
若說天意,那這既然無法改變,又為何要提前讓他們知曉。
一直到將燕洵送走,燕攸寧喝了壺中最后一點甜味的米漿,抬眸視線看向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的伏緝熙。
伏緝熙也回望她,兩人的目光都淡淡的,燕攸寧轉(zhuǎn)而帶了些笑意站起身來,向他走去。
“此事該生氣的難道不是我么?”
她坐在了伏緝熙雙膝上,伏緝熙猝不及防要推她,手剛抬起又放下,憤憤皺著眉頭看向別處。
“可是藥太苦,讓阿玉的甜味下降了。”燕攸寧挪回他的臉頰,指腹下的肌膚觸感讓她沒有收回手,捏了捏又輕輕摩挲。
“你要這樣到什么時候?”他問。
她挑眉,細(xì)長的眉尾冷冽又幾分惑人,淡淡的目光像初春的細(xì)雪,朱唇微揚,“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