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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可頌有些不自在地坐下,他的確很久沒有碰過鋼琴了,他成年之后什么東西都玩,就是不再碰這種鼓噪乏味的古典樂器,倒是衛靜臨時不時地會彈一彈。
但是現在想起來,衛可頌記得也不清楚了,衛靜臨最喜歡彈的曲子,好像也是這首,很多次半夜衛可頌回來的時候,都會看到衛靜臨孤身一人坐在鋼琴前面彈奏這首曲子,雙眸專注眼神誠懇,似乎在用這首曲子禱告賜予他一場夢中的婚禮。
衛可頌提起手,就看到衛靜臨打開了手機的錄制鍵,衛可頌詫異又不耐煩地看過去,衛靜臨還給等衛可頌發火,就很自覺地解釋道:“留個紀念。”
衛靜臨淡淡的:“別人都有紀念,可頌別這么心狠,也給哥哥一個紀念吧。”
顧飛白有你的吻,褚明洲有你年少的喜歡,秦鉞有你的愧疚,封荼有你的討厭,就連穆星都有被你留下的傷疤。
只有衛靜臨,連哥哥都做不了啦。
衛靜臨舉起手機,遮住了衛可頌煩躁的眉眼,很快有些雜亂的鋼琴聲就響起來了,衛可頌心里有悶氣,也實在是不愿意被衛靜臨牽著鼻子走,哐哐往下砸鋼琴,愣是把夢中的婚禮彈出了夢中的葬禮的感覺。
但衛靜臨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最后的紀念是衛可頌的情緒發泄品,依舊很心平氣和地拍攝著。
屏幕里的衛可頌賭氣的樣子,和小時候的一模一樣,他們偶爾也會爭吵,但還沒等到衛靜臨放下尊嚴,衛可頌就像條小金魚一樣忘記吵架,自顧自地來找哥哥和好了。
但這次他永遠等不到衛可頌來找他和好了,哥哥錯得太離譜了,可頌真的生氣了,再也不會原諒哥哥了。
柔軟的保護,依偎在他背上的人,劣質的零食,鉆進被窩里的身體,老舊的鋼琴,合不上調子的四手聯彈和被帶走的木質相框。
關于衛可頌的所有回憶都是他獨一無二的紀念品,就像是這首走調的。
衛靜臨忽然開口:“可頌。”
衛可頌皺著眉轉頭過去:“干什么?”
衛靜臨緩緩地,緩緩地露出一個干凈的笑,笑得無比快樂又無比輕松:“沒事,就想喊喊你。”
衛可頌翻了個白眼,手下的琴鍵忽然發出“嘣”的一聲脆響,鋼琴里能聽到弦發出折斷的聲音,衛可頌懵了一下,旁邊里面就有一大群人沖上來把衛可頌團團圍住,七手八腳地護送這位小少爺不要被崩斷的琴弦彈傷。
衛靜臨放下了手機,在人群的遮掩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鋼琴椅子上手足無措的衛可頌。
像個登基上位的小王子一樣。
衛靜臨忽然笑了,他仿佛拿著什么無價之寶般拿著手機,對著旁邊遮掩他離開的人平靜道:“走吧,我們潛逃海外。”
顧飛白不會放過他的。
這個人是個什么禽獸德性衛靜臨在誣陷這個人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睚眥必報,愛憎分明,當初衛靜臨使用手段把顧飛白逼得遠走海外不能回來,顧飛白必然會用差不多的手段逼他也得到這個報應。
顧飛白手里的證據遲早會放出來,與其留在國內讓他這個有案底的總裁擾亂衛氏集團的價值,不如把這個集團交給更該交給的人。
正在修理鋼琴的師傅咬著牙輕手輕腳地從這臺老古董里掏出一袋......劣質包裝的橡皮糖。
包裝袋里是黃色的笑臉軟糖,被鋼琴的琴弦壓著,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但卻依舊笑得燦爛又明媚。
衛可頌看得一愣,下意識就想在人群里尋找衛靜臨的背影,但旁邊一聲快要把他耳膜震破的尖叫更快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旁邊一個拿著鋼琴譜的人無法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譜子,張開的嘴還沒閉上,戰戰兢兢地把譜子翻了一面遞給衛可頌。
衛可頌一頭霧水地低下頭,就對上黏在譜子背面白底黑字的文件【股權全權轉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