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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傻子肯定又拿自己的東西討好葉家的幾位姑娘了，想到李庭蘭房里的那些珍玩首飾，許福娘一陣兒心疼，“你就算送她們再多東西，人家也照樣瞧不上你？你以為她們是真心要留你？”

葉茉幾個當然是真心留她，只是李庭蘭和何太太已經(jīng)商量好了，才主動跟著葉氏回來的。她就算是回李家，也要從許府走才光明正大，“我的東西本來就多，留在葉家?guī)紫湟矝]什么。”將來葉家自然會給送回去的，她還省得來回折騰了。

許福娘一個倒噎氣，這是在跟自己顯擺東西多么？她恨恨的瞪了李庭蘭一眼，想告狀卻發(fā)現(xiàn)葉氏的面色并不好看，只能將心里的不滿壓了下來，嘟著嘴生悶氣去了。

葉氏心情十分不好，因為王夫人又一次沒接她的話茬，王夫人是什么樣的人葉氏再清楚不過了，她前兩次是試探，這次是直接將話挑明了，希望王夫人幫她在嫡出的二房三房中選一個和李庭蘭般配的侄兒。

葉家自打葉紹去后，除了長子葉昆還在京為官，葉氏的二哥葉侖和三哥葉祁仕途一直不順。葉侖年過四旬還在地方上轉(zhuǎn)悠，而葉祁因為和上官不睦怒而掛冠，跑到平江書院做先生去了。

雖然這幾位哥哥仕途蹉跎，但這三房卻是人丁興旺，葉氏光侄兒就足有十人，這還不算庶出的。

而和李庭蘭年紀相當?shù)膬煞坷镆灿腥膫€，葉氏覺得自己的條件已經(jīng)很寬松了，只要性子敦厚即可，上不上進，相貌如何都不重要。

沒想到她這樣的條件開出來，王夫人居然和她生氣，說她不將李庭蘭當做親生女兒疼惜，還罵她不止不疼女兒，甚至還要害了娘家。

葉氏哪里會不知道王夫人的顧慮，他們都在害怕李顯壬！害怕自己給李庭蘭訂了李顯壬不滿意的婚事，從而遭到他的報復(fù)。

內(nèi)閣次輔，好大的官威啊！葉氏看著肖似李澍的女兒，她就不信這個邪，李庭蘭是她生的她養(yǎng)的，李顯壬還能越過她左右自己的親女兒？

……

弄清楚了孫女的真實想法，李顯壬長舒了一口氣，饒是他宦海浮半生，居然鼻間發(fā)酸，“我就知道，”他聲音輕緩，“那是澍兒的女兒……”

見公公神情黯然，何氏也心有戚戚，但她是個開朗的性子，“以前庭蘭還太小，便是想和咱們聯(lián)絡(luò)也不方便，這不，前幾日她叫秦媽媽給咱們送信兒，沒兩天就又跟著王夫人去了葉府，”她才有機會明白地弄清楚李庭蘭的心意。

李顯壬也沒想到一向不和他多親近的孫女竟然會寫信過來，為自己的這些年的失禮怠慢道歉，還說想回李府住些日子。

李庭蘭是李閣老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就這么一滴血脈，他又怎么會和孫女計較這些？但他看完了信之后，并沒有為孫女的示好高興，反而覺得這是孫女在向他求助，一定是孫女在許家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才會想回家里來的。

一念至此，李閣老當時就坐不住了，立時就命何太太過府去接，他甚至擔心許家不放人，還叫來李清，讓他和何太太一同過來。

李閣老這個做祖父的關(guān)心則亂，但何太太卻沒有亂，將人好言勸住了，“父親，庭蘭信上也寫了，葉太太才奉了江老太太從楓谷寺回來，咱們貿(mào)然上門，怕要落人口實，媳婦覺得不如先叫人去打聽一下那邊到底出了何事，咱們心里有了數(shù)，才好有個應(yīng)對。”

還沒等李家的人將消息打聽回來，他們就收到櫻桃送的消息，知道了許府發(fā)生的事，也知道了李庭蘭隨著王夫人去了葉府，何氏二話不說就給葉府遞了帖子。她都想好了，王夫人敢不讓她見侄女，她就坐在葉家門口不走了！

……

不管怎么樣這次孫女是真要回來了，李顯壬一下子來了精神，“蘭兒的院子雖然一直都留著，但到底這么多年沒住人了，你叫人過去將里頭的帳幔都換成新的，還有里頭的家具擺設(shè)，”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孫女喜歡什么樣的，心里愈加酸澀，“家具就先用現(xiàn)在的吧，等蘭兒回來了，開了庫房讓她自己挑合心意的。還有人手，之前給蘭兒備的那幾個，讓她們趕緊過去先準備起來。”

這些事情李顯壬沒回府的時候何氏已經(jīng)命人著手了。她是個知足常樂之人，幼年日子過的又苦，李顯壬過繼了李清之后，還認下了他在鄉(xiāng)間定的娃娃親，將她和李清一并從鄉(xiāng)下接了出來，可以說是救了何氏一命。因此她只想著盡自己最大可能的對李庭蘭好，以此來報答李顯壬對她們夫妻的大恩。

自從何太太嫁進來掌了中饋之后，替公公關(guān)注李庭蘭在許家的消息，也是何氏的任務(wù)之一。

雖然從秦媽媽幾個那里傳回來的消息都是許以尚對葉氏帶來的女兒如何如何好，李庭蘭在許家是嫡長女的待遇。

但何太太心里是不信的，她是從鄉(xiāng)間出來的，小小年紀看盡了世情冷暖，她不信一個男人會對妻子和別的男人生的女兒愛如己出，甚至不信葉氏對在自己的三個子女中更愛長女。就算是為了現(xiàn)在的家，葉氏也不能表現(xiàn)出對李庭蘭更好。真那樣，不是在扎許以尚的肺管子嗎？

許府里的人這么說也就罷了，外頭關(guān)于許家所有的傳言，也都是許以尚對李庭蘭視如己出，李庭蘭這個外頭帶回來的姑娘，如何地位超然。這就更奇怪了，正常男人只怕并不愿意大家知道他娶的是個帶著女兒的再醮之婦才對。可許以尚似乎很喜歡這樣的名聲。

何氏說不出太多的大道理，但她見了太多的世態(tài)炎涼人心險惡，親娘又怎么樣？當年她親娘為了能敲詐李家的銀子，可是將按著她的頭往李氏宗祠前的石門樓上撞的。

李庭蘭沒長在李家，和他們這些親人不親在所難免，但她目光中的厭惡和抵觸是瞞不住何氏的，何氏也相信見慣了風浪的老太爺自然也是看出來了。所以他們才沒有硬將孫女搶回來，萬一激的孫女和祖父反目，那才事與愿違了。

但現(xiàn)在李庭蘭寫信回來，櫻桃又送了那樣的消息。不管李顯壬怎么安排，何氏都會要求將孩子接回來的。即便回來之后李庭蘭依然和他們不親，也比讓她在那樣的狼窩里強。

不過今天再見李庭蘭，何氏都不止是放心了，簡直就是喜出望外，沒人不喜歡明理聰慧的姑娘。至于以前李庭蘭對她的態(tài)度，她不是個愛多思的人，更不會和小孩子計較，還不許孩子長大懂事了？

……

葉氏沒想到才一回府就丫頭就奉上了何氏要過府拜訪的帖子。

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瞪向李庭蘭，厲聲質(zhì)問，“你叫秦媽媽送信過去，就是為了這個？”

這都是李庭蘭和何氏商量好的。她之所以“一接就回”，也是為了何氏能早日登門。

“雖然從小就跟在母親身邊，但女兒畢竟是李氏女，以前不去給祖父二叔二嬸請安，大家會覺得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可我馬上就要及笄了，若還像以前那樣連個請安帖子都不遞，也不過去給長輩見禮，外頭人不但會說是女兒不孝，也會質(zhì)疑母親您的教導(dǎo)的。”

許福娘憋了一路了，這會兒終于有了發(fā)作的機會，“原來大姐是想念你那個成年不露面的祖父了，真是沒良心，虧得母親對你那么好。”

李庭蘭懶得和許福娘廢話，她只看著葉氏，“母親，我祖父雖然沒有親自到許家來看望過我，但母親比誰都清楚，從我出生到現(xiàn)在，祖父每月都會寫信問我的情況，他從來沒有忘記過我這個孫女，而且我是在您的教養(yǎng)下教大的，若是我傳出‘不孝’之名，不說福娘茵娘要受影響，但是瑯哥兒也會被人非議的。”

“你不孝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許福娘小臉一沉，“你少拿那些大道理壓我娘。”

葉氏的臉繃的緊緊的，“福娘，不許對你姐姐這么說話，你姐姐說的原也沒錯，”但這樣的道理在她這里什么都不是！

葉氏當年為了能早日再嫁許以尚，除了跪求自己父母之外，還親自去求了李顯壬，李顯壬雖然答應(yīng)了，卻提了許多苛刻的條件，讓葉氏寒透了心，恨透了李顯壬和前婆婆鄭老夫人。

所以她明知李庭蘭是李顯壬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卻故意不許李庭蘭和李家多來往。和許以尚成親之后，許以尚選官到了地方上當知縣，葉氏也更要帶著李庭蘭跟到了任上，至于李家派去探望李庭蘭的嬤嬤，葉氏也是視自己的心情，一年有限的幾回，過去的嬤嬤也不是次次都能見到李庭蘭。

葉氏也不怕李顯壬會報復(fù)她，她相信李顯壬是個聰明人，便是為了親孫女的日子好過，他也不會與自己和許以尚為難。

后來許以尚宦游十年，葉氏寫信求了長兄幫忙將丈夫調(diào)回洛陽。她們回來之后，除了必須的拜望，葉氏也從來不讓李庭蘭往李家去。即便李家打發(fā)了人來請李庭蘭回去，葉氏也總能找到理由推托。

葉氏對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女兒很有信心，這個女兒就算是姓李的，也不可能和李家人再親近起來了，李顯壬有個孫女又如何，還不是和沒有一樣？她就是要看那個鐵石心腸的老東西連個正經(jīng)的后人都沒有，孤老一生。

第25章 當年事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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