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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此看來,椅子上那人應是被那群人給摔過來的,但卻不知這人到底犯了什麼事,竟招惹上那群地痞。
我本著不想惹事的念頭,拉著蕭草的衣袖就要離去,卻想不到那摔躺在地的男人竟顫巍巍地伸手拉住我的裙擺,哀求道:
「救……救救我啊……」
我黑了黑臉,內心掙扎道:不是吧大哥?你求救錯人了吧!我只是個小小姑娘,您不會是要我去幫您揍那群刀疤大漢吧?不是吧?我只是偷溜出府吃早點的,現在還得趕回去吶!
眼見那群惡煞已經來到我們五丈之內,我便心急地扯起衣擺,欲速速離開現場,但卻想不到那人也不知用了幾成力,居然任憑我怎麼拽也拽不下來,最後我甚至連一腳踢開他的心都有了!
「喂!小姑娘,你杵在這兒做啥?這是咱們將軍府的事,老子勸你莫要c"
/>手,否則拳腳無眼,你若磕著了可別怨人啊!」
那群惡煞也不知是瞎了眼還是g"
/>本沒長眼褚,一來到小攤上,居然沒見到那半死不活的人正拽著我的衣裙,竟還以為我是哪個正義感爆發的小姑娘,要壞他們好事。
我暗嘆了口氣,而後攢起渾身氣力一把將裙衫抽了回來,冷聲道:「我并無管閑事的意思,你們的私人恩怨,與我無關。」
說完,我即旋身離去,但一直在邊上半晌不語的蕭草,卻忽而拉住我的手,將我藏小**似地拽在身後,自個兒上前一步。
我錯愕地望著蕭草高挑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居然要c"
/>手管別人閑事,但就在他開口的下一刻,我這才知道他并不是要為地上那人出頭。
「諸位,我不知這位大叔究竟哪里惹著你們,但既是私人恩怨,我們也不好c"
/>手管事,只不過……」他頓了頓,而後語氣忽地冷上三分道:「街上的小店面俱是那些辛苦人營生的工具,你們把人家的椅子砸得都裂了,難道不該賠償賠償?」
蕭草說完後,我便轉頭看向店老板已是愁容滿面,而一邊給他幫手的女兒,早就嚇得淚水直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忽然覺得有些沉重的罪惡感,剛才自己一心想脫離現場,竟完全沒有想到要為無辜受害的老板發聲。
想到此,我不由得佩服起蕭草的善觀四面,和他那份江湖俠氣。
但那群自稱來自將軍府的惡霸,在聽完蕭草的一聲「賠償賠償」時,竟無賴的彼此相視一眼,爆笑出聲。
一名看似為首的高壯男子,捧著腹,高聲笑道:「哈哈哈哈——老子在將軍府干事多年,可從來沒聽人被老子砸了攤子後,還有膽討要賠償的!」
其馀嘍羅模樣的人,也爭相笑話道:「帶面具的臭小子!你不會是想為了張破椅子和將軍府為敵吧?哈哈——」
面對那群人無禮極的欠揍嘴臉,我早已暗暗捏起拳頭,想像著一拳揍爛他們下巴的模樣。
但蕭草這個被奚落的當事人,臉上卻仍舊笑意未減,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他向那夥人又走近了幾步,悠然道:「何言為敵?在下見諸位身上衣著,想來該是破軍將軍府上的人。素聞破軍將軍青年才俊,在剿番戰場上亦建功無數,是個剛正不阿的好男兒,卻想不到他手下的隨從竟似地痞無賴之流,實在諷刺。」
那幫惡霸一聽蕭草直言指罵他們,氣得就要掄拳開打,但就在這時,好像忽然有個人意識到蕭草臉上的面具代表著什麼,陡然顛顛地伸直手,指著蕭草道:「你、你那面具……莫非是璇璣g"
/>人?」
蕭草瞇了瞇眼,笑道:「正是。」
話一落,幾個嘍羅樣的人齊齊刷白了臉,面面相覷著,看上去像是十分忌諱璇璣g"
/>的名號般,都有了退縮之意。
但那為首的壯漢卻表現得不以為意,反倒睨著眼,鄙夷地瞪著蕭草道:「哼,你們璇璣g"
/>以前再風光,現在不也是屈於朝廷之下,茍延殘喘?」
啥?
這惡霸說的又是哪門話,我怎麼聽不明白了?什麼璇璣g"
/>茍延殘喘、屈身於朝廷,這兩句形容g"
/>本完全和世人所認知的璇璣g"
/>半點關系也搭不上呀!
我被那壯漢的一番古怪言論給懵了,不由得仰起頭,疑惑地望向蕭草,但卻見他依舊滿面悠哉,顯然是沒把對方剛才那番話聽進去般。
「在下以為,身為七星子民,報效朝廷是過破軍將軍向白小姐提親的經過?」
喜雀歪著頭,模樣可愛地想了想,道:「小婢聽沉香姊姊說過,將軍近日回京時,也受邀參予了這回白府的花宴。據說,將軍是在宴上見著了白小姐,一眼便難以忘懷,是以隔日不到我,因為這封信,從頭到尾都是專為岳公平所寫。
想來是為了避嫌,所以才托丫頭將信送至我手里,再由我轉交給岳公平。可這件事辦不辦得成,卻也不是我一人就能決定得了的,成敗的關鍵,還是得看岳公平怎樣想……
「鬼差大哥,那位傳信的丫頭還在外頭嗎?」我支起一手輕托著下顎,有些苦惱地望著手里的信。
「不,剛送完信後,她便匆匆離去了。」
聞言,我又垂首想了一想,隨後將手中的信紙完好地折回去後,便仔細地收進兜里。
此事既是我獨自愁煩也解決不了的問題,不如先將它放於一邊,待岳公平下班後,再打算打算吧。
念頭一定,我便不再去思慮這件事情,繼續看起滿柜的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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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後,岳冰心和岳公平兩父子似是因為家中有客,所以回來的比平時都還早。
一見岳公平身著紺青色的太醫院院服,正要回房更衣,我便趕緊灑開步子奔上前,喊道:「哥哥且慢!」
岳公平轉眼見我喘著大氣向他沖來,不覺皺起眉,低聲斥道:「你在毛躁什麼?可是都把閨中教養全數忘乾了?」
「不不,哥哥,我有東西交給你。」見岳公平沉下臉,我趕緊搖搖手,隨後將白思恬的信箋取出來。
「哥哥……這信,是白小姐給你的。」我垂下眼,不知為何有些不敢看向岳公平,只一味地將信硬塞入他手里。
但卻想不到他接過信後,便看也不看地就交給青山,轉身回房。
我見狀有些懵了,不由得又追上前,問道:「哥哥!你不看信嗎?」
岳公平停下腳步,淡聲道:「有何可看?」
我一聽,便了解岳公平話中之意,卻又仍舊不死心地細聲道:「可是……那是白小姐——」
「如今她已是待嫁之身,本不該妄動心念,做出不合禮教之事。」岳公平的語氣一如往常寒涼如雪,可我卻覺得今日他所說的每句話,聽上去都帶著些殘酷。
我拉垂下腦袋,死死地看著自己的鞋尖,低聲問道:「哥哥難道……就不曾喜歡過白小姐?」
岳公平沒有回答,只是冷聲道:「你問這樣多,莫不是又想動些古怪念頭?」
我頓了頓身子,有些飄忽地答道:「……詩音沒有,只不過是有些為白小姐難過罷了。」
岳公平聞言,又沉下聲道:「訂下婚約乃是喜事一件,有何可為其難過的?」
我默然了許久,方才幽幽說道:「因為喜歡上哥哥這樣的人,白小姐實在太可憐了……」
說完,我便一把從青山那里搶回信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返回小樓的途中,岳公平皆不曾出聲叫住我,或是讓青山攔下我,因此我便更加暢行無阻地回到房里。
一進門,我便將門閂緊緊放下,確定沒人進得來後,才緩緩地背靠門板,無力地向下滑落。
我、我我我我剛才是不是對岳公平說了什麼混帳話?是不是?!我居然當著他的面,說什麼白思恬喜歡他好可憐,我說的這什麼呀?還是人話嗎?!話這麼不經大腦呀?!
「小姐,您在里面嗎?」外頭的喜雀輕叩了叩門喚道。
我壓低著嗓子應了聲:「我在。」喜雀便回道:「老爺請您去前廳用膳,您要動身了嗎?」
唔……用膳?那不代表很快就要和岳公平碰面了?
我糾結著心思,開始鴕鳥心態地考慮起要不要裝病一會兒?但很快又想到家里就有兩尊大號的藥師如來佛,要想裝病還躲過他們的法眼,恐怕比逃出如來佛的手掌心還難。
起身振了振有些皺巴的衣裳,我調整好心理,隨後推門而出,領著喜雀和鬼差大哥向前廳而去。
怕什麼呢?敢說就要敢於承擔後果,總之無論如何,我得好好和岳公平道歉才是。另外……
想起白思恬的酉時之約,我心下沉了沉。
岳公平既連她的信也不看,那便代表今晚的約會也絕不會去了。不知白思恬那丫頭會不會傻里傻氣地直等在那里?
在這個時代,生為一個女人,是沒有權力去左右自己的未來的,白思恬如此,而我亦如此……
我當真能做到聽從制度的安排,嫁給他人為我所選的夫婿、所選的未來?
想起今早蕭草問我:一個承襲了兩百多年的規矩,真能一直嚴守如初嗎?
我當時回答的輕巧,如今自個兒遇上了,卻g"
/>本連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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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前廳時,我發現廳里坐著的竟只有岳家三口,紫煬掌門和蕭草則不見蹤影。
岳夫人見我面帶遲疑,便解釋道:「詩兒,紫煬和蕭少俠已經離開府里了。」
——蕭草走了?
乍聽這項消息時,我即怔愣在原地,一時無法反應。
「怎……怎麼這樣急,連聲道別都沒有?」我訥訥地問。
岳夫人回道:「紫煬本打算明早才作辭,可剛才臨時有事,便帶著蕭少俠先走了。」
有事?是什麼事這樣急,連招呼一聲都沒有就走了?
我忽覺得心中郁悶無比,又見座位上的岳公平從頭到尾都沒看過我一眼,不覺得這頓飯吃下來十足難下咽。
吃罷飯後,岳公平便起身回房,仍是一句話也未對我說。
我匆匆跑出前廳,見他的身影已經過了月洞門,便也急忙地追趕過去,可一等跑到他身後不遠時,我卻又開始猶疑起來,想開口喊他,卻又喊不出聲。
岳公平肯定早知道我就跟在他後頭,但他卻依舊對我不理不睬。
於是無法打破僵局的下場,便是我從頭到尾默不作聲,像個背後靈似地一路跟著他回到院里,途中還嚇著幾個小丫鬟,叫我尷尬得無地自容。
回到岳公平的小院後,他轉身彎進了書房,隨後就要關門,我見狀,眼明手快地急急頂住門板,大喊道:
「——哥哥等等!詩音錯了,哥哥別不理詩音呀!」
作家的話: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感覺到,詩音每次和公平吵架(或快吵架)時都會很快退一步xdd”
下一篇是和好篇,兄妹戲滿滿ww
☆、章、拾 爆怒·下
我急得臉都紅了,忽而覺得其實蕭草說的也沒錯,我確實怕了岳公平,這輩子只要碰到他,我便窩囔得抬不起頭來,但一切卻又如此理所當然。
岳公平靜靜地凝睇著我,冰雪似的面容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令人望而生畏。
「你何錯之有?」
他清冷深邃的眸子幽幽地望著我,我牙一咬,悶著頭便急道:「詩音錯在不該把心中悶氣出在哥哥身上,不該對哥哥說那種過分話,不該將白小姐的事怪在哥哥身上……」
我仰起臉,示弱地望著岳公平,哀求道:「哥哥對不起,詩音真的知錯了……」
見我如此委屈的模樣,岳公平黑玉似的眸子凝神注視著我好半晌,方才逐漸泛起一抹名為無奈的情感。
輕嘆了口氣後,只聽那雪般緲然的嗓音低聲道:「進來吧。」
聞言,我笑臉一揚,便開開心心地遵從他命,乖乖進了他為我開起的房門。
待入房後,我便又坐到那張擺著棋盤的榻上,歪著身子,靠向木幾,不覺又開始注視著棋盤。
隨後進屋的岳公平來到棋盤邊坐下,一見我望著棋子出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道:「要來下一盤嗎?」
一聽岳公平要下棋,我趕忙回神擺手道:「不了,哥哥太厲害,每回詩音都沒贏過。」
開玩笑!這岳公平打四歲起就能和岳冰心斗棋,我拿什麼去和他比呀?
更何況這岳公平又正直的很,每回說要教我下棋,最後卻又都半分不讓、認認真真地把我狠了涮一遍,才溫文儒雅地笑道:
「詩音,抱歉,為兄忘了方才在教你下棋,忍不住認真了起來,我們再來一次吧,這回讓你三子。」
當然再來幾次都一樣,岳公平總是教著教著,不知不覺就毫不留情起來,甚至有好幾回我都懷疑他是故意洗我臉,但以岳公平的x"
/>子又絕不會耍那些小手段,是以和他下了一百零八盤、輸了一百零八盤後,我便從此發誓再也不和岳公平下棋。
「下棋何談輸贏?」
見我似是因想起舊事而面帶憤慨,岳公平淡然地笑道:「觀棋路之脈絡,思局勢之走向,下棋的j"
/>華所在本就不是輸贏,而是其中變幻莫測的手法,一起一落間均是籌畫。」
聞言,我想了想後,靜靜回道:「詩音明白下棋就和兵法謀略差不多,但不論是下棋還是打仗,詩音以為結果還是最重要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成敗的過程,就最終而言似乎沒那麼重要。」
對於我的結果論,岳公平沒有回答什麼,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後,便沒再提要和我下棋的事,兀自擺起自己的棋譜來。
溶溶的月色已然升起,我望著親?若不是珍兒心善,憐他身有殘缺,愿將他帶回魯家照料,我也不會委屈自己女兒來說這婚事!」
「就是,那岳院判也著實不給面子,竟回絕的那樣徹底,一點馀地也不給人留!哼,想這滿京城的人,誰不知他有個聰明極的兒子卻是個殘廢!哪家人會肯讓閨女嫁給個瘸——唔——」
那個在一旁應聲的魯府下人,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驚恐的「唔唔」聲所取代。
原因無他,只因我剛才偷偷朝他嘴里扔了個小蟲子給他做見面禮,而且還是只花色特別鮮艷的小蟲。
我默然無語地轉身向回走,途中雙拳一直是緊攥著的,就怕心中的怒火一時壓抑不下,我會立刻返回去爆揍那個魯大人。
當我走回岳公平的院里時,路過的青山一見到我,立刻嚇得抖了一抖,不確定地顫聲道:「小、小姐?」
沒有理會青山,我面色y"
/>驇地走進岳公平的書房,無視岳公平投來的目光,逕直來到c"
/>著畫卷的瓷桶邊,伸手便拿起那系了紅絲的畫卷。
「放下!你拿那做甚?」岳公平的怒喝在耳邊響起,但我卻視若無聞。
解開紅絲,攤開畫卷,隨後入眼的畫像里,繪著的是個年約二十好幾,身形肥胖、看上去挺惡俗的女人。她身穿著五顏六色的華麗衣裳,右手上還帶著幾個奢華極的寶石戒子,看上去就是個財大氣粗"
/>,沒什麼內涵的人。
我抬眼看向岳公平,他正靜靜地望著我,什麼也沒說,就好像是在等著我的反應。
我手中力道一緊,忽而將那畫卷高高舉起,而後用力砸出門外——
「青山,把這東西拿去燒了,一個碎片也不許留下。」
作家的話:
昨版面看起來到底舒不舒服、公平要不要裝個義肢(?)之類的
雖然公平裝義肢是絕對不可能的事owq
但還是希望可以知道看這篇文的大家有什麼感想(掩面)